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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片刻,那杏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扬唇刚要开口相讽,却忽听一阵琵琶声蓦地响起,突然打破短暂的平静,且急且快!
西桐盯着那女孩上下翻飞的手指,心中微是一抽——刚刚自己分明看到她跌倒在地的满手鲜血,可此时却将手中琵琶弹得铮铮,弦上已见点点殷红——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果然,谋生好难!
这是一首充满了异域风格的曲子,或许用异疆乐器演奏更为合适,但因事发仓促而改用琵琶,但弹奏起来也别有风情。
而那白衣男子在琵琶响起的那一瞬突然动了起来,众人只觉得白影一闪,他的身影蓦的已立在那方窄小的舞台之上,随着琵琶之声似飘似舞,白衣飘飘似轻幔纱帐,腰肢柔软似无骨水蛇,长臂舞动似伸展春柳,浑身上下,一举一动,无不极尽妖娆。
特别是他的一双眼,明明带了如丝媚意,却又仿佛带了如冰清寒,因为边舞边动,让人看不清楚,但目光扫过之处,无不让人被感染得几乎无法呼吸——是的,那嘈噪热闹的酒肆间,此时此刻,除了绿衣女孩的琵琶声声,只余那男子舞动时带起的空气流动。
众人都摒息相观,无不被这般风情弥漫的舞蹈所惑。
时下燕颖国风开放,东西南北各国风物汇萃,各地风俗习惯融合,倒也并不讲究非礼勿视。同时坊间舞者地位身份虽然不高,亦不会轻易遭人耻笑折辱,因此燕颖国能吸引不少能歌善舞之人前来献艺交流。
只是这般的舞,加之这般的舞舞之人,一举一动间浑然天成的风流,妖媚而不艳俗的风韵,却是极为少见。
西桐素来不喜这等妖娆之姿,尽管不得不承认那白衣男子的确舞技极佳又有媚惑风情,但她却并不似众人一般为之沉醉,不过眼见旁人表情之沉迷,只怕今日绿衣女子之危可解,便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扫过一旁的伙计,想叫他会帐。
不料那伙计竟也被白衣男子之舞迷去了几分神智,任得西桐起身叫了好几声,竟也回不过神,加之她的声音在堂间已显突兀,引来旁人几分怨怼目光,不免让西桐有几分焦急冲动,此刻却也不得不认命地坐了回去,只盯着场中之人轻声叹息:“当真是妖孽!”
原本所有些微的声音都会为琵琶之铿铿所掩盖,她这声音又极轻浅,可那白衣男子刚好一个转身,眼睛刚好对上西桐的方向,眸光精准找到她的眼!
这双眼,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一番剧烈运动而有丝毫的波动,依旧如初现时明亮妩媚,却又隐含着清冷的睨视,仿佛他不是酒肆间的媚舞者,而如一个孤傲冷淡的神祉,戏谑而无情地看碌碌红尘的一场场无聊闹剧。
但在不经意间对上了西桐的眼,那双眸子却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忽然间水波流转,氤氲朦胧,流光溢彩、风情万种乍现。
西桐只觉得胸口的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钝物猛地撞击而发生“咚”的一声巨响,直震得她心口发疼,她下意识地就别开了眼——她自小生长的环境单纯而闭塞,虽与师傅习得诗词文章、各类技艺,就算见过尔虞我诈和见风使舵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她,没有见过这么放肆而大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调戏她,是的——调戏!
这个人,分明是在用目光,调戏她!
猛地明白了他目光中的意味,西桐深吸了口气,复抬起头来!
那白衣男子见她退却地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刚要错目转身,却不曾见她又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眼神中分明是无惧的勇敢,还隐含着嘲讽和怒意。
他……不由微眯了眼睛——一切还真是有趣呢。
思及此处,他忽的扬起一抹笑意,顺着音乐的节奏竟从台上一旋而下,瞬间转到了她的身边。
长袖如云般飞舞,身形如鸟般轻盈,一双眸子更是如水般绚烂夺目,一抹异样暧昧的感觉围绕在西桐周围。西桐只觉得那种种姿态都透着慵懒的漫不经心,却又仿佛媚惑,仿佛回应她的挑衅而愈发的放肆。
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理会他的轻狂,只是平静的回应他的眼,却见他的身姿虽然婀娜风流,但一双眼却也定定锁在她眼中,仿佛一旦离得近了,却看不清其中的神色意味,只觉得那双眸竟似淡淡罩了一层迷雾,让人不由想一探究竟,而覆在白纱的唇角边,隐隐露着玩味和嘲讽。
西桐心中微动,一只手却仿佛受到蛊惑般直伸向他覆面白纱,但那白衣人动作极快,似翩跹白鹤般足尖轻轻一点,人已旋出半尺,让西桐的手抓了空。
立刻有种种不明意味的笑声响了起来,回荡在酒肆中,也猛地让西桐惊醒。
就算西桐再迟钝,却也明白那笑容中的特殊含义。众人的目光都在白衣男子身上,而她的一举一动亦因为他的靠近而成了焦点。别人没看见他对她的“调戏”,却看到了她对他的调戏——那还伸出去的手就那样还悬在半空……无比尴尬!
望着他在自己半步远的地方依然翩然起舞,眼中却分明闪着得意的张扬和妖媚,西桐突然间明白,刚刚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妖孽,妖孽,妖孽……西桐恨恨地腹诽无数次,就算她着男装,却也顿时一张面孔羞得通红,恨不能有个地缝钻下去。
蓦地,身旁微动,一只温热修长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是温润如玉般和熙的声音:“抱歉,让你久等了。”
那动作神态都极是流畅自然,仿佛她呆呆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她怔怔地伸手,就是为了要握他的手一般让人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西桐侧首,目光凝在身侧那人的身上,面色微动。
那人一身月白色织锦长袍,只腰间别了一枚暗红色的玛瑙玉玦,除此之外全身并无任何饰物,就连乌黑的发,也只用了一枝黑檀木簪整齐绾着——这一身装束极是寻常低调,只是他温和而淡然的眸光浅浅透着睿智从容,让人觉得不可玩笑不可亵渎,让人觉得仿佛天大的事,交到他手中都会轻易解决一般。
西桐半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面色一点点缓了下来,暖了起来,然后不着痕迹地轻轻抽回手,轻轻扬起一丝笑意:“沈……”她微一犹豫,而后才低声道,“沈公子……”
沈红叶只是温文地笑了笑:“我们走吧。”
原本刚刚自己冒失的举动已让西桐无比尴尬,再思及不远处另一桌还有宫里的宦官怕他们会认出沈红叶,她忙点了点头,随他起身。
沈红叶顺手丢了块碎银在桌上,引她先走。
的确,因着沈红叶的到来,酒肆中的哧笑声淡了几分,大部分人见没什么乐子可看,便又都被那白衣男子的舞蹈吸引了过去,并没人再关注他们。
直到出了酒肆向右拐进了一个巷子,落了半步于她身后的沈红叶才顿住步子。西桐余光看到,也停下来,却见沈红叶退了半步向她恭身行了一礼,低声道:“臣沈红叶见过七公主,刚才在酒肆当中,臣一时情急冲撞七公主,还望七公主恕罪。”
作者有话要说: 五月四日是个好日子,所以开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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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沈红叶,诚诏十年便高中状元,钦点翰林院修撰,半年后任翰林院学士,短短八年间,先后任太史、中书侍郎、门下侍郎、御史中丞,直至去年,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官拜右相,成为燕颖国甚至海内五国之中最年轻的宰相,燕颖朝堂上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
他父母早亡、没有任何后台背景却可以如此年轻便到了数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他的学识渊博、为人正直、为国为民、不畏权贵,他相貌清朗、举止淡雅、人品高洁却只与妹妹多年以来相依为命而无家室妻妾……在他身上,有很多传奇般的故事,更有着无数京城年轻女子的爱慕与倾心。
西桐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身材修长,气度沉稳,目光温文。而这风姿似柳般清俊风流,气度似竹般高洁坚韧的燕颖国堂堂右相,此刻却躬身向自己行礼赔罪——而自己,只是燕颖国一个最最最不得宠的公主而已!
西桐轻轻收回目光,垂眸轻叹道:“刚才若不是沈相一番好意解围,西桐却是将……将自己的脸面全然丢尽,倒是西桐要谢沈相,何来怪罪之说?”
沈红叶闻言,方收手起身,温言道:“七公主言重,是臣管教无方,才教公主身陷这等市井之所……”
西桐听他这话,唇不由抿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