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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斯把这桩奇事说给村子里的人听,几乎无人相信。“他在吹牛。”听者这样说。村子里的人早就不养猪,他们不懂得猪。我们家的人对福斯所说的一切立马就相信了,因为我们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噜噜曾帮助我们赶跑过企图入室作案者。
《百感交集的圣诞节》
夏天一天天过去。我们上午去上学,下午做家庭作业;妈妈上午去学校,下午在家批改作业。老爸在家烧煮洗涮,钻研他的象形文字,不时给某一家博物馆或某所大学写上一封求职信,附寄上已经打印好的研究成果。于是全家人一起等回音,一个星期、两个星期,甚至一个月过去了,我们孩子早已把这忘得精光了,可爸爸忽然有一日拿着一封信对我们说:“这回又泡汤了。”每逢这样的日子必定是愁云惨雾,可是我们几个孩子却私下感到高兴。因为哪一天收到“谢绝”信,这一天妈妈必然会做上一大盆“多泡朱古力”,这种法式食品我们顶喜欢吃了。做了四回以后,冬天到了,圣诞节也就指日可待了。妈妈对我们几个说,每个人可以期望得到一样圣诞节礼物,只是不能贵。我知道她暗指的是电脑,那个贵玩意儿我已经想了许久了。那好吧,我们就要一双滑冰靴吧。贝蒂的愿望是一个油画箱。楚碧表示她什么礼物也不想要,她只希望圣诞夜分派礼物的时候,噜噜能够在场。
爸爸说:“想也别想!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外人若是听说我们和猪一起欢度圣诞,会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对我来说无所谓,”妈妈说道,“问题在于,我们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把猪带进屋。”
可是犟头犟脑的楚碧不谈别的,只说应该如何如何把噜噜弄进屋。爸爸没办法,就说可以给她买一辆“新的二手自行车”,这可是楚碧企盼已久的了。然而楚碧这回不要什么“新的二手自行车”,她就要噜噜在分派礼物时到场。”不然,噜噜会伤心的。”楚碧反复强调。
“胡说!”爸爸道,“猪哪里懂什么圣诞节?!”
“可是噜噜就懂!它会感受到节日来临,会感到孤独的!如果噜噜不回家过节,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那你就什么也别想得到!”爸爸恼火地说。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爸爸似乎已经决定不给楚碧圣诞礼物了。他说:“让她瞧瞧,不听劝的孩子会有什么结果。”
然而离圣诞夜越近,爸爸和妈妈越是时常谈起是否或如何把噜噜接回来过节的事,当然是乘楚碧不在身旁的时候。
圣诞的晚上怎么度过,楚碧自有安排。她想到住在同一条街的女同学那里去。分派礼物时她不打算在场,反正她什么也没有。
爸爸妈妈说:“你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圣诞日楚碧早早就出去了,爸爸火冒三丈,说道:“这孩子这么犟!不能听之任之!不能总是迁就!”
妈妈在一旁说:“她没错,她又没打算要什么贵重礼物,她只是想让她的噜噜回到身边呆一会儿。”
爸爸和我立即开车下乡去接噜噜。老农福斯站在一旁惊讶地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要让猪坐到圣诞树下才算过节?”
到家时我先下车,四处打量一番,确信布希迈耶尔先生不在附近以后,给老爸打了个手势,他才下车打开后车厢尾板。噜噜马上跳了下来。这期间它已经长得够大的了,然而还是那么灵活快捷。我们迅速跑过马路,跑向住宅,妈妈正敞门以待呢。
“我的天!”爸爸说道,“多么紧张!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头猪。”
噜噜在宅子里窜来窜去,东嗅西闻。它跑向儿童间,显然是在找楚碧。
“它身上有一股猪圈味儿。”妈妈说。
“嗯,”贝蒂说,“不过,更多的是牛屎味。”
“先给它来个淋浴怎么样?”妈妈说。
让噜噜站进浴缸可费周折了。这倒不是因为它不想进,而是它太重了。我们齐心协力才让它进了浴缸。它享受到久违的热水浴,惬意的模样难以形容。
我用妈妈的红色浴巾给噜噜擦干了身子,贝蒂又在它的脖子上打了一个蓝色的蝴蝶结。爸爸给楚碧的女同学的父母打了电话,让楚碧赶快回来。蜡烛点起来了,我们孩子们可以进房间了,我们一眼就瞧见,打着蓝色蝴蝶结的噜噜坐在圣诞树下呢。噜噜很快活,楚碧也很快活,大伙儿都很快活。贝蒂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油画箱,我得到的是一台微型录音机。
大家唱起圣诞歌,贝蒂弹钢琴伴奏。突然圣诞树弯了下来,就像大风刮来一般。接着我们就听到响亮的簌簌声和吧嗒吧嗒的吃食声。我们赶过去一瞧,是噜噜在吃挂在树上的酒心甜点呢。我们不得不把它从圣诞树旁拖开。我们把它引向卫生间的时候,它在桌子椅子间磕磕碰碰,有些东倒西歪的样子,这家伙酒心点心偷吃得不少,已经有些醉意了。把它送进浴缸,躺在它的泥炭床垫上以后,它很快就鼾声大作了。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在任何外人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把噜噜送回了老福斯的庄园。
《人去猪场空》
噜噜在老福斯的庄园里生活了将近一年以后,我们又迎来了暑假。这回我们全家打算开车前往意大利野营度假。有一天在厨房里,老爸在洗盘子,楚碧在擦锅子,忽然楚碧问道:“能不能把噜噜也带到意大利去?噜噜喜欢玩水,它可以在大海里游泳,想像一下,噜噜在海波里畅游,那多带劲!”
“听着,”爸爸说话了,“首先我不相信,噜噜会喜欢咸水。其次呢,我们本来就要带许多行李,噜噜没有位置,更不用说得给它带饲料了。”
“可是在野外宿营地可以找到足够的丢弃的食物啊!”楚碧说。
“你以为意大利人会允许我们把猪带进宿营地?那里连狗都不让带。”
“那我们就不在宿营地过夜,随便找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就得了,你不是老说在宿营地过夜最没劲吗?”
“那是,”爸爸说道,可是他马上狡黠地补上一句:“我们不可能把猪带过边境,除非我们有海关的特别证明。
第二天,楚碧说服我和她一起到海关走一遭。我们得到“活畜进出口处”去咨询。那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男人,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我们走进他的办公室。也许他刚刚从海关缉查处降调到活畜进出口处的罢。他挺不情愿地接待我们,一副职业性的阴郁面孔。
我们问他,要把一头猪带进意大利,需要办些什么手续。
那男人走向文件柜,取出一叠表格。“这些,”他说道,“你们必须仔细填写。一份待宰活畜的报关书,一份按照欧盟最新法规制定的兽医检疫证,还有一份意大利屠宰部门的接受证明。”
“假如我们把它活蹦乱跳地带回来呢?”
“把谁带回来?”
“猪啊。”
“怎么回事?加工成香肠带回来?或者……”
“不,当然是活着带回来。”
“等一等,你们不是打算在意大利把猪宰了吗?”
“哪里,我们只是想和噜噜一起到意大利去度假。”楚碧说。
“谁是噜噜?”
“就是我们的猪啊。”
“你们在戏弄我!”那男人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哗啦一声拉开门,吼道:“出去!”
来到外面,楚碧说了一句:“这个人够迟钝的。”不过自从这次拜访海关以后,她也看出来了,带噜噜去意大利是不可能的。
在意大利我们得逗留四个星期。我们洗海水浴,晒太阳,吃冰淇淋。爸爸妈妈看了不少历史遗迹。从第三个星期开始,楚碧就嚷嚷着要回家,要去看噜噜。回家以后的第二天,我们一家就驱车前往福斯的庄园。到了那里以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大吃一惊。整个场院死寂一片,没有鸡叫,没有狗吠,没有奶牛的哞哞叫声,也不见噜噜的踪影。大木屋的门窗都被钉死了。
我们只得去找当初进村时遇到的那位名叫威尔纳的农民,就是他开着一家电气化养鸡场。
“哎呀!”他说道,“你们一点也不知道啊,老福斯已经去世了!正在挤牛奶时他一下子栽倒在地,心肌梗塞。他的儿子对农业一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