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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招摇撞骗。南京路上到处可见一张张锤炼得如金钢一样冷漠的面孔,缁衣是个与
众不同的女子。不懂得掩饰自己,反射着我曾经生活的另一面。阳光般幸福的童年,
我喜欢并且永远怀念。
我爱缁衣就像深爱自己曾经的影子一样,毫无保留的。我相信我永远不会放弃
她。静静地凝望着可爱的孩子,我常常声情并茂怀念我们第一次邂逅时看的那场电
影。《魂断蓝桥》。动人的爱情故事,感人至深的主题音乐,使人懂得执著与坚持。
因而更加坚信永恒。
我们的故事有点天荒地老的感觉,暖暖的,一直到大学毕业。
直到遇见晖,我才明白它只是词典里的一个寻常的词语而已,而在现实之中,
即使我们坚信,终究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守候。茫然的等待。
晖是我公司的一个同事。喜欢穿灰色棉布衬衫和洗得发旧的牛仔裤。有一次我
有急事外出,公司的电话也打不进去,便让缁衣亲自去给我请假。我回来后,她告
诉我说自己忙得满头大汗。我们公司的大楼实在太乱,连一个简单的图纸也没有。
是一个叫晖的男子帮她摆脱了窘迫。
我一直相信晖是一个单纯而简单的男子,而后来缁衣却总是重复地诉说:他是
无辜的。
这个世界上无辜的人太多了。小姨离开我的时候,血肉模糊。她睡着的样子十
分安详,只是身上满是刺眼的鲜红。这个钢筋水泥混凝土组成的石头城市是冷酷的,
在不经意间就会在你的伤口撒一些盐。小姨在五月的午后,遇上了一辆高雅的豪华
轿车。那天她上班太急了。她是一个好老师,迟到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她身上呢。
上海车祸的发生率是让人触目惊心的。一个个倒下、抬走、火化。川流不息的车辆
转瞬之间又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飞奔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特别地想念北方的小镇,我心中的故乡。平静的小城。
外婆是怎么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她在小姨火化那天被亲戚们送到了人民医院。
小姨的离去,使我完全麻木。人是在伟大与渺小之间挣扎的脆弱的精灵。同样一个
人,可以活得坚强,也可以瞬间停止呼吸。
在我有自己的工作以及美好的爱情的时刻,我亲爱的小姨走了。像完成一个使
命一样。第二年春天,缁衣说:我们结婚吧。
我说:我们没有房子,也很年轻。而且我还要每星期请假一天去照顾我年迈而
慈祥的外婆。
缁衣脸上有些悲哀的神色。她说,我们好久没有开开心心地相聚了。
我在下班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给缁衣。我的同事晖要请我们吃晚餐,庆祝他的
升职。真是一个好时机,我要好好地陪陪缁衣了。
水族海鲜馆是个繁华的地方,没有一点情调,却极安心。很透明的感觉,一个
是同事,一个是女友。缁衣有些惊喜,兴致也很不错。我突兀地离开并没有影响她
的食欲。外婆没有人照顾,我必须赶回去。
周末,我一直呆在医院里,外婆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这么长久
地看着她的孙子,然后静静地离去。我掩面哭了。外婆憔悴的面容,以及干枯的双
手,断断续续的话语勾起了我许多无法面对的回忆。
外婆的墓地离小姨很近。我特意花钱让人安排的。我能回报她们的只有这些,
还有朦胧的泪眼。
我重新上班的第一天早晨,就看到了隔壁晖的办公桌上有些枯萎的鲜花,插在
大口玻璃杯里,是一簇失去水分的百合。很素净的样子,像女孩的装束。
晖来的时候,他安慰了我一句,接着随手把那束百合扔进了垃圾筒。我突然想
起在墓地上见到的也是白色的淡黄的百合。
回家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很孤独。打电话给缁衣,机主关机。
我把箱子里的那对玉镯拿了出来,沉醉的气息。外婆曾经说过,把这对玉镯送
给我的妻子。
外面下起了雨,我步行赶到了缁衣的住所,迫不及待地让她的一个同事把玉镯
交给她。我想起自己还有许多事都没完成。失去的,错过的,不计其数。雨夜真的
很缠绵,有几分凄清,我独自一人徘徊在街头。
清晨,缁衣敲开了我的门。我第一句就问:昨晚你去哪儿?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为什么关机?她没有回答,像一个辩论选手,说:对不起,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
话语间,她将我昨晚托人给她的玉镯递了过来。我看见她手上那只刺眼的白金戒指。
昨晚我住在晖家。这个清晨我不知所措,只好默不作声。一意孤行的女孩子匆匆离
去下班的时候,我看见晖神采飞扬的样子。他紧跟在我身后轻声地说:我不是故意
的。我真的很爱缁衣,我会对她好的。他真诚的解释是多余的,这些对我已不再重
要。我说过我不会放弃我的缁衣。
我要赶在缁衣成为别人的新娘之前做一些必须做的事。
我选择了一个隐蔽的菜馆,喧哗杂乱的小摊。因为我要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
吃完了便宜油腻的饭菜,我顺理成章的把事前买来“加工”好的香蕉送给了晖。我
说,缁衣说你缺钾,这种进口香蕉挺好的,千万别浪费。晖随即吃了一根,一点马
脚也没有露出。他真是一个简单的男子。
所谓“加工”,我其实受了一些电影的启示。把白粉注射到香蕉里,是个绝妙
的方法。我要彻底地击溃横刀夺爱的人。我要让他慢慢地上瘾,然后一切就好办多
了。看呀,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人,我的小姨。做事这样有条不紊,处惊不乱。
即使是把白粉注射进香蕉这样繁琐的工序,我也做得得心应手。
事情是成功的。晖上了毒瘾还浑然不知。这样更好。我就做一回好人吧,给他
做做地下工作很有必要。毒贩子和晖这样涉毒不深的客户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正
常交易起来。这个石头城市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混杂,隐蔽,浑浊。我的计划简
直无懈可击。
晖被抓进戒毒所的那天,缁衣跑到公司来找我。明天她就要做新娘了。别人的
新娘了。只剩一步而已。我问她:你还爱我吗?她说:晖进了戒毒所,很焦急地说。
我说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聪明的女孩一语道破我所有的兴奋,她说:是不是你安排的。我才懒得为这种
问题和我爱的人争辩。天安排的一切。我想安慰无助的缁衣。她不领情,唏嘘着匆
匆地走了。
为了让缁衣尽快地回到我身边。我最近又采取了一次行动。
请半天假,去戒毒所探望我的同事晖。给他带一些进口香蕉解解闷。晖已经瘦
得干瘪无力,看到我带来的香蕉他无比兴奋。
晖在一个月后,在戒毒所里,割脉自杀了。因为他的毒瘾有增无减。有人无偿
地给他提供机会。
缁衣不再在我面前提及起晖这个名字。仿佛这已是个遥远的记忆。她脸上却始
终有一些挥不去的愁苦,如我心底的孤独一般深刻的隽永。
缁衣和我结婚五个月后,生下了景。是晖的孩子。而我却相信她是属于我的。
我用外婆留下的玉镯给她命名。
景,玉的光彩。
七月栀子花开的时候,缁衣真的有些变化了,开始不爱说话,不再说说笑笑,
嚷嚷闹闹。最后医生确定她得了精神病。送她进精神病院的那天,她不停地哭道:
他真无辜。
我明白缁衣已经疯了。而我绝对不能疯。我们谁都是一样的无辜。我相信宿命
的安排。我要带着景去心目中的故乡,看着我的孩子。快乐的长大,永远的幸福…
…
我们能相爱吗?
黄远
他们都说我头脑简单。
我得说,人生应该有一些传奇,没有传奇的人生非常平淡。我不相信一个人总
是平庸地度过一生。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告诉全家一个惊人的消息:资本家和他的雇员之间不
仅仅只有剥削关系,还有爱情。我和芷文相爱了!
我姐姐冷笑着说:“你不是利用职权为暴力手段那种吧?”我哥把这句话的意
思翻译出来:“如果这样肯定是强奸!”
我说:“我跟你们这帮俗人说什么?在你们的心中充斥着油盐酱醋和世俗的名
利,还装得进高雅的东西吗?”
父亲表现得淡漠而母亲表现得热衷。父亲颇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