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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网络2009.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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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通城当画家,压力大于希望。钟情从南京艺术学院毕业回到通城的时候,才发现,要在画坛上混得人模狗样,那是相当地不容易。 
   掰着指头算算,这个小地方出的赫赫有名的画家实在是太多了。远的有顾养谦、范凤翼、冒襄、丁有煜、张謇,“扬州八怪”之一的李方膺,领近代风气之先的陈师曾;近的有赵无极、王个簃、赵丹、高冠华、范曾、尤无曲、袁运甫、袁运生、范扬……这个名单开下去,钟情越发感到高不可攀。就是目前通城画院的一帮人,钟情寻思,要赶超他们,也得费大力气。 
   “指南针”画室的主人钟情手捏画笔凝望宣纸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鼻腔被中药味占据了。妻子白雪穿着睡衣踱到画室,端了冒着热气的中药,歪着头看钟情完成了一半的《堕落的仕女》,喝咖啡似的,慢悠悠品下一大杯。 
   一小时,我等你。白雪竖起一个指头。 
   钟情从仕女无奈而妩媚的微笑中浮上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据说,一小时以后,神奇的药性会在白雪体内发生作用,省中医院那个妇科名医信誓旦旦:三剂药后,别忘送我红蛋。现在已是第三剂了。已记不清是第几位老中医的第几个第三剂了。结婚五年间,盼子心切,病急乱投医,甚至频上古刹,祈拜观音,然后推算捉摸不定的排卵期,采用拉网战,在每个月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两天一次的频率,有心栽花──但一直花不发。上医院检查,钟情一点问题也没,不但蝌蚪数量庞大,而且一个个精神抖擞,中气十足,时刻准备着以最饱满的状态冲锋陷阵;白雪呢,西医说不出个ABCD;中医则大谈血气盈亏、调理平衡之类。调到今天,药渣倒了几卡车,依然颗粒无收。灾荒啊!折腾得小两口都面黄肌瘦,难民似的。钟情都绝望了,但也想开了──没孩子,丁克家庭,无牵无挂,自在逍遥,也是一不错的生活状态啊。 
   白雪却不,她对孩子的渴望近乎狂热,她说:田昕说得对,一个不结婚的女人,生活是不完美的,一个没有生孩子的女人,生活依然是有缺憾的——我可不愿意有缺憾。于是,便继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地灌中药,祈祷着奇迹出现。 
   田昕是钟情的朋友摄影师魏峰的老婆。自从魏峰前年死于云南梅里雪山雪崩事件后,就和白雪走得勤了。当然,走得勤的另外一个原因是,田昕六岁的儿子魏小峰目前跟着钟情学画呢。 
   等待上床的一小时,如同等待戈多。钟情捏了蘸满水彩的画笔,心思根本就不在妖娆的仕女身上,他盯着石英钟不知疲倦地绞碎着分分秒秒。他知道月亮在他傻乎乎的等待中在一点点爬高,地球在飞速转动,白雪在卧室已除却睡衣,玉体横陈。十点零三分,发射神六神七神似的,……五、四、三、二、一,钟情突然扔下画笔,熄灯,直奔浴室,像洗毛巾似的,飞快地把自己浸湿并拧干。他就这样赤条条来去心事重重牵挂重重地把自己发射到了白雪身上。 
   没有激情,行动的目的是为祖国未来培育接班人,是播种。画面主题明确而单一,然而,做的是无用功,竹篮打水,这样的画到最后连宣纸的费用都换不回来──让人灰心丧气。 
   白雪按照做爱教程温柔地吻钟情,浓重的中药味令钟情反胃。 
   无法勃起。 
   怎么搞的?白雪说。 
   钟情哭丧着脸:我哪里知道?不会ED了吧?那就惨啦。 
   白雪啪地开了床头灯:让我看看。 
   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萨特说,像朵枯萎的罪恶小花。白雪拨弄着,三下五除二,小花就重新绽放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白雪说:这就叫手到病除。一仰,催促道:快点,明天学校有升旗仪式,我得早点去。 
   白雪是通城中学的美术教师,工作轻松得很,但每周一的升旗仪式是必须参加的。平常都是一觉睡到太阳升,比自由职业者钟情还要自由。 
   时不我待啊,钟情有了紧迫感,才磕磕绊绊进去,床头柜上电话响了。白雪嘟囔:半夜三更,谁那么不自觉?不接。哪知,电话坚强地响结束,钟情的手机又刺耳地响起来。 
   喂,你好,哪一位? 
   原来是夏天。她说:钟情,干吗哪? 
   钟情来来去去,什么都不敢耽误,说:忙着呢。三下五除二忙完,索然寡味。翻下身来,又和夏天扯了一通才搁下电话。 
   是夏天?什么八斤半?白雪倒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半。 
   白雪酸溜溜说:你要是和她结婚,不也抱胖小子了?钟情笑起来,一声叹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白雪的脸色一下子就很不好。 
   
   白雪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着,钟情一动不动,却失眠了。夏天的音信总会破坏他的睡眠。 
   钟情和夏天是货真价实的老同学,中学六年,心有灵犀,终究缺少一点。 
   钟情又忆起那个冬天,那时,钟情已经从南京艺术学院毕业回到通城了。他的理想就是自己搞个画室,带几个学生糊口,其他时间,就专心画画了。那天下午,他正在租来的地方埋头作画,华东政法学院的法学研究生夏天突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她说:放寒假回来,吃个闭门羹,我妈他们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一气之下,上这儿来了。钟情欣喜不已,倾听她喋喋不休大谈学校生活和毕业后的打算——参加司法考试,当律师,然后,才考虑当检察官,法官——当法官是她最终的理想。 
   晚餐他们是在附近的小饭店吃的──这是他俩共进的第一次晚餐,也许也是最后的晚餐。钟情要送夏天回天生港的家,夏天欣然同意。两人登上乘客稀少的公交车,聊了一路。 
   夏天出去串门的母亲已回了家上了床,钟情和夏天就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窃窃私语,夜深人静,依然意犹未尽。和心爱的人谈论最无聊的话题,也是一种无上享受。那好像是他俩的最后一次长谈,各自分手以后,就只有电话里的片言只语了。那次交谈极其坦率。钟情承认夏天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子。应该说,钟情在许多方面是非常理解夏天的,可就是不敢肯定她对自己的爱。因为矜持的她从未表达过,而在钟情表白时,她躲闪了。而这个时候,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的美丽学生白雪走进了钟情的生活,并开始狂追钟情。在夏天含糊其辞的回答里,钟情就犹犹疑疑地选择了白雪。夏天得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了。 
   感到遗憾吗?灯光下,夏天面色潮红。 
   钟情老实说:好像没有,又好像有点,你呢? 
   我用缘分两字来解释这段情感。我和你,有缘无分,或者说,有情无缘。所以让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吧。 
   夏天单手托着下巴,形象动人。钟情真想握住她生满冻疮的手。 
   但自始至终,钟情没有碰过她的一根指头。 
   那一年,白雪还是大四学生,上午才打电话告诉钟情,她明天回来。 
   白雪却一直耿耿于怀,有时甚至怀疑钟情对她的感情。 
   
   何文来时,钟情才起床,睡眼惺松,腰酸背疼。昨晚挂断夏天的电话后,又艰难地劳作了一番。白雪说这叫双保险。钟情精疲力竭,白雪则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信心十足:这回包有。 
   何文一进门就说:钟情,白雪,东西我带来了,美国就是好东西多。 
   什么东西?白雪接过瓶子盒子,只看一眼,脸就红,嗔道:谁让你买的? 
   钟情说:我让何文到美国带的,顺便嘛。钟情面不改色,把已婚男女适用的保健品药品滋补品放进抽屉。 
  

   白雪哼了声,挎上包,换鞋往外走:我上班啦,你们聊。 
   闲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纽约,华盛顿,小布什,奥巴马,麦凯恩,次贷危机,金融危机。 
   生什么孩子?两个人,轻轻松松,不挺好?大城市里的知识分子家庭,不要孩子的多着呢。何文说,像我,单身贵族,赤条条来去,无牵无挂,更时髦。 
   钟情说:我无所谓,就是双方老人,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每次下乡,都催。还说实在没有就领养一个,白雪居然也有这个念头,烦。 
   何文摇头:何苦呢?我实在想不通,人为什么长大了就想结婚?结婚了就想生孩子?莫非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惯性? 
   田昕送魏小峰来,正听见何文在发表怪论,笑道:惯性!都像你这样,人类不就要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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