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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肃杀冷冽,白衣纤尘不染。
黑衣男子冷若冰霜,白衣少年眉目如画。
时间静静的在这一刻静止,停驻。
如斯美好的一幕,放在墨小王爷眼里就不舒坦了,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感觉,美好到刺眼,让人忍不住去破坏。
于是乎,墨小王爷一不小心碰倒了窗棂上的盆栽。
“砰”的一声,甚是清脆。
冷亦寒没有动,显然是早就知道门外有人了。
无忧眸略抬了抬,朝窗外看了看。
若论暗器功夫,无忧公子当称世间第一,但她身子薄弱,并未修习内力。所以,并不知道墨小王爷在窗外已偷窥多时了。
夏侯泽墨干脆大大方方的翻窗而入。
他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长身玉立。
无忧谈吐优雅:“小王爷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走寻常路。”不走正门偏走窗,这点可是犯了主人的忌讳。
话中有话,还带着刺。墨小王爷自是听出来了,他委屈道:“无忧好生无情,本王可是一大早赶来小楼相见。”
无忧自知和他理论不过,转移话题道:“亦寒,这位是镇远王爷之子夏侯泽墨。”
“小王爷,亦寒是……”
“黑衫青冥冷亦寒!”夏侯泽墨星眸微眯。
冷亦寒抱剑,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
两人对视良久,少年王爷知:此人绝非无忧身旁的普通侍卫,只五年前在江湖上称号,便能使常人畏惧三分。
然而,此人现在却为大楚右相效命,不简单呀不简单。
冷亦寒则一言不发黑衣肃杀,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冷凝薄凉的气息。
这,绝不会是一个江湖人应有的气息。
直到——
子颜女娃娃端药进来,打破了此时的僵局。“咦?冷大哥回来了,小王爷怎么也来了?”
冷亦寒点头,冰冷的眸子似乎又被温暖了半分。
“怎么?子颜娃娃不喜本王来吗?”墨小王爷笑眯眯说。
子颜怕怕的跑到无忧身边,在心里嘀咕着——不喜欢。
因为,只要小王爷一来,就要跟她抢公子了!服侍公子的事,明明就是她的,却总是被墨小王爷抢了去,岂不是摆明了要让她失业?
可见,小孩子的嫉妒心可是很大的。
“公子,药端来了。”
无忧身子薄弱,自幼服药。
她接过,轻酌浅饮,不骄不躁,更像是在品尝一杯上好的佳酿。
轻轻拭唇,无忧平和道:“小王爷为何事而来?”
墨小王爷提及正事,“九九重阳,品酒赏菊,热闹至极,无忧不妨和大伙一同乐呵乐呵?”
“无忧喜静,小王爷还是请回吧。”淡漠疏离,温文尔雅,谁都知无忧公子不喜喧豗。
可偏偏墨小王爷厚脸皮的继续游说。
他私心的想让这个隽秀文弱的少年脸上少几分淡漠的笑。
他希望,无忧能多笑笑,真心的笑。
终于,在无忧公子的不擅诡辩下,同意了。
夏侯泽墨伸手,握住那张华贵轮椅的椅背。
他炽热的体温,似乎温暖到了白衣少年冰冷的身体。这种温暖,让白衣少年微微不安。
然后,一双冰凉如玉般细腻却有力的手,按上墨小王爷的手,轻轻甩掉。无忧面容雅致疏离,“小王爷客气了。”
墨小王爷看着黑衣男子推着白衣少年走出阁门,不由得苦笑一声,修长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许久。
我当你是朋友、知己,你却总是这么提防?
☆、【10】 浮生若梦
三千繁华巷,金秋赏菊日。
转眼,落日黄昏,晚霞灿烂,瑰丽而炫目,此时华灯未上。
市面喧豗,小贩大声的吆喝着,妙龄少女结伴赏菊,少年青涩折红菊送之,夫夫妻妻同游恩爱。
而此时,繁闹的大街上,却出现了三个恍若隔世的少年、男子。
墨红衣袍的少年走在稍前端,他尊贵天成,桀骜不羁,眸如星月,一笑可令万千少女都心跳不已。
而他旁边的白衣少年端坐在轮椅上,眉目如画,淡漠疏离,让人顿生如沐春风之感,却偏偏又夹着几分寂寥如刀锋。
稍靠后的黑衣男子面如冰霜,脸部线条犹如刀刻,一股肃杀萧萧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就是这样奇特的组合,让大街上的行人、小贩皆失了魂。
而转眼间,又不见了三人。
落日楼。
墨小王爷轻车熟路的带着无忧公子进去。
墨小王爷的一群狐朋狗友们皆站起身,打着招呼:“小王爷来了呀。”待看到夏侯泽墨身旁的无忧公子后,复又恭敬道:“右相大人。”
显然,他们对于这个高深莫测的无忧公子,可是忌惮的很。
无忧淡雅一笑,“各位不必拘谨。”她首先端起桌上刚沏好的茶,以茶代酒,敬了大伙一杯,一饮而尽。
“好!”这一举动,让在座权贵都卸下了心防,不少人对这个温润的白衣少年有了很大的好感。
各位权贵皆是几大家族中个中翘楚,又加上大家年龄相仿,很快便聊开了。上至国家战事,下至弱水温柔乡,无一不有。
有不少权贵借今日宴饮向无忧公子敬酒,但都被一一婉拒。
可知,无忧公子洁身自好,滴酒不沾。
可偏偏有人大煞风景。
墨小王爷手执两杯佳酿,动作散漫邪魅的朝无忧公子扬了扬。
他修长的手指擒着酒杯,在无忧面前,定格在一瞬间。
白衣少年浅笑疏离,不语。
众权贵哈哈笑着,直叹墨小王爷没戏了。无忧公子连皇上御赐的御酒都能拒绝,更别提其他人了。
墨衣少年温暖邪魅,英挺的剑眉挑了挑,似在说——无忧,你好歹给点面子吧。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不成时,白衣少年却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缓缓接住了那杯酒,淡淡开口:“无忧虽滴酒不沾,但这‘浮生若梦’却是个特例。”
语毕,她抬袖仰头,将手中佳酿饮尽,细细品尝。
偷得浮生一日,换取半歇如梦。
冷亦寒握剑的手略动了动,抬眸看了看身侧的白衣少年,却始终未阻止。
无忧淡淡朝亦寒一笑:“无碍。”
“华姨果然没骗我呀。”墨小王爷继续喝着手中美酒。
“华姨?”无忧疑惑。
“呵呵……华姨就是当今的华贵妃。她是我三姨娘的表姐的堂姐,对我很是不错。”
听着一连串的关系,无忧自言:“真复杂呀。”
“皇家关系自古如此。”
“是啊。”无忧喃喃的低语带着淡淡的怅然。
“浮生若梦”——很亲切很熟悉的味道,是亲人独有的味道。但,太温暖的感觉永远也不再属于她了。
就如,昙花一现,过眼云烟。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日夜交替的明灭之点,夕阳渐渐隐去,华灯初上。
富丽堂皇的落日楼,有乞丐捧着脏兮兮的碗在乞讨。
此时,一对母女唯唯诺诺的走进偌大的落日楼。
母女两人衣衫褴褛,原本灰白的麻衣被尘土染成黑色,面黄肌瘦,说是瘦骨嶙峋也不为过。只有母亲身后紧紧护着的小女儿,还能依旧看出几分姿色,清秀可人,想来不出几年也会出落成水灵灵的美人。
小二不耐烦的催促着乞丐赶紧离开。
“赶紧滚,别扰了我们的生意!”
母女二人睁着依旧黑白分明的眼睛,期盼有人能可怜可怜她们。“大哥,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您行行善吧!”母亲拉住小二的裤脚,不停的磕着头。
但,人世冷漠,谁会理她?
小二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母女二人,腿一甩,挣开了乞丐的钳制,嫌恶的用鞋将母女二人踢走。
出于本能,母亲紧紧护住身后的女儿,眼一闭,准备忍受小二的拳打脚踢。
“啊!”这一脚还未踢下去,小二就呻吟的倒在地上,抱着发麻疼痛的脚,哀嚎道:“谁……谁啊!”落日楼的靠山可是当今太子,是谁敢明目张胆的暗算他?是不想活了吗?!
“是我。”轻轻的两字。
小二闻声回望,见一出尘的白衣少年端然跌坐在背光处,灯光微弱,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依旧能看到他眸间一闪而逝的寒光,犹如蛇般的冰冷!
小二呆呆的痴望着,竟也忘了哀嚎。
“滚!”白衣少年眸如寒冰,袖一扬,也没见多大的动作,那店小二竟被打飞数米,嘴角不断渗着血。
不仅仅是在场的客人愣住了,连墨小王爷和冷亦寒也呆愣了片刻。
一直见得都是淡漠温雅的无忧,这般的冰冷暴躁,倒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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