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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阳一本正经地吩咐:“先去洗洗手吧,怎么?要先生去帮你们?”
两个孩子齐齐地摇头,一个满脸笑意,一个愁眉苦脸,看他们出门了,煦阳才借低头看书的机会笑了,这帮活宝。
因为昨天帮罗先生代了一堂课,罗先生执意要今天下午还回来,所以煦阳早早便下了堂,在书院里待了一会儿,批阅完了孩子们的习作,便收拾东西回家。
途径高明街,看到几个捕快锁着一年轻男子,推推搡搡地押着走,连忙仔细看了看,没看见她人,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看到旁边一个饭馆的幌子下,她背对站着,从后面看,那姿势应该是微抬着手臂,对面一捕快打扮的男子,正低头看她的手。煦阳深吸了口气,站着没动。
只见那个捕快说了些什么,就要拉着她走,她后退几步,连连摆着左手,争执了会儿,那人无奈带人离开,她还站在原地低头托着手,煦阳感觉有点不对,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手腕露在外面,上面有血,忙道:“伤着了?”竹青抬头看见是他,勉强笑着的脸皱了起来。
“快去包扎一下吧!”煦阳急道。
“没事,一点小伤,说不定还没包扎好,伤口就愈合了。”竹青不太在意,就要拉下袖子。谁料煦阳一把捉住,动作虽快但却小心翼翼地避过了伤处。竹青吓了一跳,瞪大眼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似的,也难怪,自认识以来,他一直都是谨慎温和的,哪见过这么鲁莽失礼的时候。
从竹青脸上看到她惊讶的样子,煦阳才意识到自己的太失礼,忙松开了手,对着竹青说:“都流血了,怎么会不碍事,你先别拉袖子,小心碰着伤口。”见她听话地照做,煦阳放缓了语气:“还是带你去医馆包扎一下吧。”
“可别,这点小伤,我这一去包扎,医馆的人肯定要跟我家里说,我娘非唠叨我,一想起她的唠叨,我就觉得这个伤真是轻的了。”
“那你就这样,也不管它?”
“我回衙门后,擦点药就成了,犯不着去医馆。”
竹青坚决不去包扎,煦阳着急也没法,略沉吟了一会,劝道:“要不你跟我回去,家里还有些药材,我先给你清理下伤口?”她还想推辞,被煦阳一瞪,猛然发现这平时越温和的人生起气来越可怕,只好乖乖地跟着走了。
洗伤口的时候,煦阳才发现手腕上的齿痕,疑惑地看了看她。竹青自然明白他想问什么,主动交代:“那个混账,在赌场里出老千,被人报了官,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带回去打几板子就完了。可是带他走的时候,他老娘出来了,哭哭啼啼,撒泼跪地,拦着不让走,一帮大男人总不好对一个老妇人怎么着吧,我师傅就把我叫来了,让我去拉住她,他们好把人带走,结果,我就这样了。”叹了口气,感慨道:“真是高手在民间啊,这老妇人出手,不对,是“出嘴”,那叫一快,完全没有防范之力啊!”
煦阳没理她,专心包扎,先用清水大致清洗一下,然后用棉花沾了酒,又细细擦拭,竹青反射性地抖了一下手,他皱了皱眉头,动作没停,擦完以后,把事先捣烂的草药敷了上去,拿干净的布包好。
看他熟门熟路,竹青开玩笑道:“很熟练嘛,难道也经常挂彩?”煦阳看过了伤口,知道不重,也放心了许多,用清水洗着手,低着头道:“我爹生前是个大夫……”想起听村长提过他的身世,竹青有些歉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过去很久了……”煦阳见她低着头的样子,反倒觉得过意不去,岔开话题:“对了,今天跟你说话的人是你师傅?”
“哪个?”
“就在饭馆前面的那位,给你看伤口的。”
“说师傅,太轻了,他还是大爷哪,我一进衙门,他就直接升级做了大爷,我就成了他的丫头。”竹青说起来没有什么恭敬之意,倒是有很多无奈和不满。
“嗯?”
“他觉得女的就应该呆在家里做饭洗衣、缝缝补补,出来当什么捕快,所以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千方百计想逼我主动请辞,办案从不带我,整天就让我端茶倒水,以为我就受不住了,哼,太小瞧我了,我好不容易当上捕快,才不会那么容易被赶走哪。”竹青想起旧事就气呼呼的。
“那现在哪?”
“现在啊,现在好多了,男捕快能干的,我都能干,甚至比他们干得还好,他现在估摸着都忘了我是一个女的啦。”竹青说完,自己先笑了,煦阳看她虽轻描淡写,但也能想到了她一个女子当捕快的艰辛,心里微微有些泛酸。
“渴吗,给你倒杯水?”
竹青舔了舔嘴唇:“嗯。”煦阳已经转身要去倒水了,听见后面弱弱的一声:“槐花,还有蜂蜜。”
作者有话要说: 发了五箱水果,让我一不爱吃水果的情何以堪,又怕坏,只能拼命吃,今天一天吃了2个梨,1个苹果,若干桂圆。
另外,水仙长了5个花苞了,有一个已经呼之欲出了,开心!
☆、第 12 章
一阵秋雨一阵寒,最是讨厌这样的连阴雨,降不下来多少水,却又没完没了,偶尔不下了,天也阴惨惨的。要下吧,你就痛痛快快的下一场,要不下吧,你就好好地出太阳,这样不死不活的,真是耗死人了。早上起来,推开门,果然又是淅淅沥沥的雨,竹青郁闷地想。
去马棚喂完白雪,像往常一样用手指给它顺着鬃毛,白雪舒服地脑袋直往她怀里拱,笑嘻嘻地看着它顽皮的样子,又看看外面的雨,实在不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淋着了,打量着天色还早,便决定走路去衙门。
转到厨房去的时候,早饭还没做好,只有现成的包子,拿筷子从笼屉里夹出两个,又弄了点腌萝卜干,倒了碗白开水,站在案板前就把早饭解决了,这才穿戴好蓑衣斗笠出了门。
路上行人零零星星,多是些赶早市的菜农,挑着担子,脚步匆匆。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儿风,雨丝斜飘着,戴着斗笠也不顶事儿,飘了一脸水,大清早的弄成这副狼狈样,竹青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她要是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这会儿就不会抱怨了,因为对比起来,下雨赶路真不算什么。
一到衙门,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马龙他们几个正从大门前的车上卸稻草捆儿,看见竹青来了,喊她过来帮忙:“这都什么天啊,班房漏的厉害,头儿让先用稻草苫一下。”
看到装满稻草的牛车停在门前时,竹青其实没太惊讶,早知道那个破房子的情况,猜着也到了维持不下去的时候了。房子本来就旧,上次砍树枝时又刮着了瓦,当时就该修的,可抠门的孙师爷说什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我呸,没钱就没钱吧,还装什么圣人,竹青当时脸上鄙视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不过这“陋室”倒也争气,平时下个小雨小雪的都能应付,可这次面对连阴雨的摧残,终于挺不住了。“看来是漏得厉害,不然连稻草估计都不舍得苫”,竹青暗自想着。
很不屑但也很无奈地拎了捆稻草过去,班房那边已经有好几个人了,房顶上俩,一个蹲着铺,一个站着接下面扔上去的,竹青过去叫了一声,甩手把稻草往上抛,上面那人熟练地接住,递给另一人,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四下瞄瞄领导都不在,才敢大声抱怨:“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头儿也太没脾气了,师爷一说不修,他连屁都不敢放一声,这要是我,非跟他闹不可。”正苫稻草的那人大声附和着,底下的人却都不吭气,干活速度更快了,稻草捆子接二连三地往上抛,上面那人手忙脚乱:“刚不见你们这么积极,装给谁看啊。”
“给我看啊。”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然后屋檐下伸出一把伞。
那小子瞬间凝滞,不过反应倒是真快:“孙师爷,这点小事哪值得您老出来啊,小的们马上就能搞定。”
孙师爷打着伞站在屋前,看着房上的人,哧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要跟我闹?闹什么……没找人来修班房?”
那人打了个寒颤,陪着笑:“您老说哪去了,就破了几片瓦,哪用得着专门找人,得花多少钱啊,这么干才是个败家子。您老勤俭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