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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君安这会儿才仔细看看她,大约二十五六岁,脸上有着常年在皇宫里做事累积起来的世故与恭顺,但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出去会给陛下惹麻烦,我就在永泉宫就好。不如你陪我聊聊天可好?哦对了,还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娘娘称呼奴婢阿秀就可。”
“阿秀,那你之前是在哪个宫里当差?”自己最为熟悉的人还没有到,她有必要了解这个最贴身的宫女以前是为谁服务的。
“回娘娘,奴婢之前在贵妃娘娘的碧霄宫里当差。”阿秀很坦白地说起,“平日里专为贵妃娘娘准备膳食。”
除了极少数的几位娘娘有单独的小厨房可用,其他的妃嫔都是由尚食局安排膳食,永泉宫也有单独的小厨房,那是先皇还在时特地命人修建的。
卫君安在意的不是她会什么,而是她竟然是贵妃的人。对于现今后|宫中执掌凤印的贵妃娘娘她是一点也不了解,只能从过去太子爷身边的妃嫔猜测,贵妃应该是姓杜的那位太子妃,但也仅限于此,对方的为人、脾性一概不知。
“能劳贵妃娘娘费心,我真是受之有愧。”不清楚杜贵妃的品性也就不能对这个叫阿秀的宫女放心。
“娘娘乃陛下钦点,贵妃娘娘理应为娘娘安排妥当。”阿秀把话说得理所当然。
这对于一个在后|宫处事圆滑的人来说应该是很少出现的错误,毕竟一个没有头衔的妃子根本就谈不上接受贵妃的好意是理所当然。不过这倒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上看,那就是阿秀在表衷心。
卫君安没有接下这句话,自然更不会以沉默表示自己对这话的赞同,她用手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略带困意地说道:“我有些累了,你就先下去吧。”
“娘娘。”阿秀不但没有出去,反而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还有事?”卫君安亲切而淡然地看她一眼。
阿秀微微一行礼:“奴婢是贵妃娘娘送来伺候娘娘的,若是娘娘有需要都可吩咐奴婢去做,奴婢定当不负娘娘所托。”
“嗯,我知道了,有事我会告诉你的。”卫君安摸不清楚这究竟是贵妃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于是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阿秀也不敢再继续自荐,慢慢退了出来。
可宫门口却传来了阵阵喧哗的声音。
她走出去一看,是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内侍在跟皇上安排在永泉宫的人争吵。
“怎么了?”她淡然问。
“秀姑姑,这两个人闹着要进去。”论资历,阿秀是现在最高的一个,又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人,宫人们都要对她谦让三分。
阿秀在意的不是他们的穿着上的毫无地位,而是能如此没有礼数的在这里吵闹却不担心被陛下责罚:“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叶宁,他是向平,我们要见德妃娘娘。”叶宁看上去急得不得了,竟然连口误都没有察觉。
“这里没有什么德妃娘娘。”陛下可只准他们称呼里面那位“娘娘”。
叶宁以为这是阿秀在故意刁难,还想争辩却被向平拉住,然后他恭敬说道:“还请姑姑进去向里面的娘娘通传一声,就说叶宁及向平前来拜见娘娘。”
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不卑不亢,阿秀虽然不认识这两人,但在过去,宫里的人都知道德妃娘娘身边有两个最为信任的人,第一次听他们说自己的名字或许还有些茫然,可第二次她便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
“进来吧。”既然是里面那位最信任的人,那还何须通传。
拦住去路的人放行,叶宁第一个就冲了进去,直奔内殿。
卫君安喝的药里面有安神的功效,刚刚迷迷糊糊的快进入梦乡就被猛然推开的门惊醒。
“小……”姐字还未出口,叶宁就反应过来,“娘娘……”
看着撇着嘴一脸难过的叶宁,卫君安愣了一下才喊出她的名字:“叶宁?”
叶宁一下子扑了过去,没有礼数地紧紧抱住卫君安:“您怎么会……怎么会……”
卫君安露出最真心的一笑,轻轻拍着叶宁的背安抚道:“别哭,我没事。”
“叶宁,娘娘身体不好,你这样会打扰娘娘休息。”说话的不是随后进来的向平,而是阿秀。
卫君安抬眼看她一下,说道:“阿秀,请你准备点糕点,我好像有些饿了。”
委婉而又不容拒绝的一个说法,作为奴婢的阿秀应声退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叶宁刚想开口却被卫君安递了个眼色,阻止她,向平更是仍旧站在门口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三个人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向平猛地拉开房门,门外有个正趴在门上偷听的宫女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措手不及,跌进房间,面如土色。
卫君安没见过她,应该说被送到这里来后,除了照顾她的阿秀,她就没怎么见过其他的宫人。
还以为会看到阿秀的卫君安在心底皱起了眉头,面上却一派温和:“下次我若是再发现有人偷听,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你,懂吗?”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忙不迭的磕头应声。
斥退了那偷听者,这一次关上房门后,向平才走了过去。
“娘娘,我们来晚了。”尽管知道接下去不会有人偷听,但他们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以防万一。
叶宁更是哭得伤心:“您怎么会回来的,向平还说他有预感,可谁知道预感成真了。娘娘,您好不容易才逃出这里,为什么还要回来。”
面对他们二人,卫君安没有想要隐瞒的事情,可那些伤痛她无法再去回忆,于是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我回来,是复仇的。”
叶宁停止了哭泣,只是还不停地抽泣。
向平首先想到的就是先皇中毒驾崩的事情曝光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离宫时她就已经怀上了她与先皇的骨肉……
孩子?他没有看到孩子!
“娘娘,小的能问一句吗?”向平相信卫君安不会不要孩子,那么孩子呢?
卫君安点头。
“娘娘的孩子……”他把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还未说完就看见卫君安骤变的脸色,也不敢在问下去,因为他已经猜测到答案。
叶宁也看见卫君安痛苦不堪的样子,顿时也明白过来,她捂住嘴巴,无声地流泪,为早夭的孩子。
孩子的死去对卫君安来说是最难忍受的一件事,更多的时候她都希望吕峰是在欺骗她,可她知道就算吕峰没有杀孩子,那个金国三王子尉迟源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少一个夏朝皇子,就少一份威胁,哪怕这份威胁还不足月。
她也想如果前世没有自杀,没有投胎,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是不是她会过得简单些。
“这段日子你们过得还好吗?”收回心神,卫君安笑着让他们坐下慢慢聊。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卫君安也没有拆穿他们这不太真实的话,又问道:“如今这后|宫是那位杜贵妃在执掌凤印吗?”
“没错。”回答这些问题的自然是冷静的向平,“她是杜老将军的孙女,但是皇上对她并没有好感,自从生了小皇子后,皇上就很少要她侍寝。”
“杜老将军?”卫君安对这个名头很意外。
“是,杜老将军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不但朝堂上的大臣不敢随意顶撞,就连皇上也有所顾忌,据说,他的手上握着夏朝一半的兵权。”这些自然是从殿前内侍那里听来的。
卫君安权衡了一下,至少现在朝堂上就四股势力,太师、丞相、老将军、中庸,这些倒不急,后|宫斗争同样牵扯朝堂,有萧暄去解决那些大臣,还用不上她来操心。
“杜贵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卫君安更关心的是这个。
“贵妃在后|宫还算很得人心,很少见她处罚宫人,各妃嫔对她的话也比较听从,对皇上一些不合理数的要求会通通反对。”这次说话的是叶宁,“不久前我还听说皇上想要选秀,但是贵妃坚决不同意,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俞清蕊跟贵妃的关系融洽吗?”卫君安开始了解到这位贤良淑德的贵妃娘娘了。
叶宁摇头:“我猜俞昭仪一定恨死贵妃了。”
“为什么?”以俞清蕊的个性,既然萧暄对杜贵妃没有好感,她应该不至于到恨死的地步,难道因为杜贵妃所生的小皇子?
“俞昭仪在之前曾怀有龙嗣,可这消息才刚刚传到我们这些奴婢耳朵里,接着就传出她摔倒小产的消息。”叶宁小声说道,“而且还是刚刚离开杜贵妃的寝宫不久的事。”
卫君安了然地笑起来。
(我讨厌修路我讨厌修路我讨厌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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