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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淡淡的开口道：“刚刚那首歌是谁唱的？”
歌姬们面面相觑的望着对方，最后，一位穿着淡蓝色纱裙的女子怯怯地开口道：“是奴家。”
“刚才那首歌可是你写的？”
“不是，”那女子摇摇头，继续说道：“是以前在这儿的一位姑娘写的，后来一位公子谱了曲。今日闲来无事才拿出来唱的。可是冒犯了姑娘？”
程锦听完，缓缓走到她面前，依旧没有表情。她轻轻拉起那女子的手腕，“跟我来。”说完便带着她一跃而起。
耳边传来的是女子的惊呼和老鸨在身后的叫骂声。她皱皱眉头，手一掷，一锭金子便滚进画舫。老鸨赶紧俯下身去捡，耳边传来程锦的声音：“借此姑娘一用，今日子时之前，定当奉还。”
老鸨看到金子，哪还管那姑娘，乐呵呵的揣进兜里。一面看着她们二人落在远处的小船上，一面自言自语道：“如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仅有爷来玩姑娘，连姑娘都来找姑娘。若能多遇到几个这样的，老娘还不发了。”说着，抖着满脸的肥肉离去。
☆、第九十四章
程锦带着那女子上了另一艘小船，距离楚歌他们的船距离甚远。远处的兰心也凑着想要跟去，踢脚就跑，被楚歌按回了船内。兰心揉揉脑袋，满脸委屈，瘪瘪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准我去找姐姐？姐姐好厉害啊！可以飞来飞去的，兰心可羡慕了！”
“傻丫头，”楚歌轻轻地一戳她的小脑袋，叉着腰故作严肃的说道：“姐姐会功夫，倒是可以飞过去。你会吗？想去找她，怎么找，游过去啊！你看这江那么宽，你刚一下去，就起不来了。”
兰心嘿嘿一笑，眼睛珠子便又开始转悠。她缩着身子向楚歌那边靠过去，略昂着小脑袋说道：“我不会，楚歌哥哥你会啊！你可以带我去啊！”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冲着楚歌微笑。那笑容明显是粉饰过糖衣炮弹的。
楚歌望着眼前的兰心，何时变得如此古灵精怪了？他好笑地说道：“自己想去，还非得拖着人家。我可不上你的当。”说着，他别过脑袋不准备理她。禁不住兰心的软磨硬泡，他便向程锦那边看了一眼。寂静的小船毫无动静，他心里一思量，便有了主意。他悄悄在兰心耳边故作谨慎的说道：“跟你讲啊！其实你程锦姐姐挺凶的，别人不顺她的意，她是不会让别人好过的。你过去啊，她肯定会发脾气的。”
“很凶吗？”兰心毕竟是小孩子，听了这话有些害怕。记得第一次见程锦的时候她就有些凶。虽长得美，可是严肃起来倒也让人不寒而栗。她小声问着楚歌，小小的身体有往楚歌身边挪了几分。
看到兰心的反应，楚歌在心中偷笑了会儿。他生怕兰心发现异常，便更为严肃的说道：“嗯，很凶很凶的。”楚歌为了更像一点还反复强调了几声。“她会用她的轻功把你丢到很远的地方，让你呀！喊破嗓子都回不来。”
兰心听了，默默的点点头，眼睛瞟了眼自说自话的楚歌。趁他不注意，噌的冲到船舱外，对着程锦的那艘小船喊道：“姐姐，楚歌哥哥说你好凶。姐姐…”反应过来的楚歌赶紧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船舱内，着实小惊了一场。看着偷偷窃喜的兰心，他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太过古灵精怪，真是不好对付，差点被她反将了一军。他悄悄瞧了眼远处的小船。也不知兰心的话，她可听见了？
远处的程锦听到声音便回头看去，正好看到这一幕，竟然也笑了笑。这大侠江楚歌居然连小丫头都治不住，怕是难在江湖中混下去了。她想着想着，笑容便从嘴角溢出，漫过眼底。却见旁边的女子看得有些恍惚，半晌才柔声说道：“姑娘这一笑真美啊！冰雪都可以融化了。”
程锦听了这话微微有些愣住，是啊！什么时候，自己能这么畅快的笑了呢？那个有着坚强的外表，冰冷的心，何时开始悄悄融化了呢？她向着那女子点了下头，视线又飘到了那艘船上。
☆、第九十五章
她回过神来，朝着那女子淡淡一笑，“可以告诉我那位唱这首歌的女子的事吗？”
那女子点点头，轻轻拨了拨香炉，青烟便袅袅升起。她的眼神停驻在很远的湖面上，良久，才缓缓启口：“那女子是我认得的姐姐，也曾是画舫里的女子。姓孟，唤小蝶，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那时我刚到画舫，还是个不懂人世的小丫头。许多有势的姑娘就爱使唤我们。可小蝶姐不同，她永远都是保护我，呵护我的那一个。她才气高，人长得也美，不到十五岁已艳名远播，想见她的人能站满两岸。她从不把这放在眼里，依旧弹她的琴，吟她的诗。她总说，她定要等那个她真心爱的人。后来这个男人真的来了，在她初次接客的那天。她吟了那首《白头吟》，找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他们后来的确是琴瑟和谐，那男子还为诗配了乐曲。可幸福不会永远驻足在一个人身边，很快那男子走了。不久之后，便另娶他人。小蝶姐伤痛欲绝，服毒自尽了。”
“是吗？自尽了。”程锦似乎还没从故事中走出来，眼神都是虚无缥缈的看着远处的碧波。好半晌，她才收回迷茫的视线，轻声问道：“她就如此决绝吗？”她看着那女子的脸，眼里充满迷惑。“就为了这么一个负心的男子。难道世间就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吗？”
那女子微微一笑，唇边有些默落。“爱一个人深了，周边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与他在一起，走哪儿都是幸福快乐；离开他，剩下的只有孤寂悲痛。别人劝她，不过就是舍掉这个人，回到以前没有他的时光。可她总是摇摇头，说：‘人最无能为力的就是抹去曾经拥有过的时光。他切切实实的存在过，如何当做没有他呢？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湖水都有着他的记忆。习惯了他在身边，岂是能回到从前？世人都说时间能淡忘一切。可没人能说，那被淡忘的能消失掉。他不会从我的记忆中消失，那我怎能当他没有存在过呢？’我想，小蝶姐是对的。虽说不过就是回到以前的生活，可这样出现过的一个人，爱也爱了，恨也恨了，哪是这么容易回到从前的呢！”
程锦心中长叹了一声。听了这故事，大概也就能体会到母后为何会变成这样。因为爱得太深，早已没法再回到从前了吗？曾经恩爱相随的那个人，早已变成了赖以生存的空气。没有了这空气，如何能好好生活下去呢？
“小蝶，孟小蝶，是吗？”
“是的。”
程锦对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在她手中放下一锭金子。“谢谢你的故事，你可以回去了。”说着，便往船尾走去。
那女子追出来，喊道：“姑娘，你这么在乎这首曲子，可是他们的故人？”
程锦并没有回头，声音极轻，被淡淡的风吹开。“不过是偶尔听过这曲子罢了。不过，就是另一个痴情人的忏悔罢了。”说完便向江中跃去，留下一脸深思的女子。
☆、第九十六章
回到船上的程锦已没有了玩耍的心情。在兰心玩厌后，便回到了客栈。楚歌看出她心情不佳，便吩咐兰心，别去打扰她。兰心也十分乖巧，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玩去了。
楚歌慢慢走向她，看着她心事凝重，也没急着说话，只是在身边陪着她默默地走着。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可是有烦心事？”
程锦看了看他，心中响起那女子的话。她突然好奇着，眼前的男子，可会做这负心事？却又转念一想，这与自己又有何干系？他痴心也好，负心也罢，那红颜知己又不可能是自己，何苦操这闲心。想到这，她便自顾自的摇摇头，抬起脸朝他笑着说道：“没事，不过是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楚歌心知她若不肯说，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便点点头，柔声说：“那你快去好好歇着吧！待晚点，我再给你送些吃的。”
程锦本准备点头，突然像想起点什么似的。赶忙招呼着他摇了摇头，有些疲累的说道：“不用了，没什么胃口，若是想吃，我会叫小二的。你替我照顾好那两兄妹就行了。”说完，朝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楚歌望着她的背影，不解的摇摇头，真不知这高高在上的公主成天在想些什么，这么让人琢磨不透。他站了一会儿，便向匡瑜和兰心的房间走去。
三更时分，待夜深人静时，客栈内却潜入一名黑衣人。他在院子里张望了一会儿，踩着月光躲进阴暗处，学了声猫叫。他静静的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