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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反着盈盈波光,福荣和小太监登上早已在湖边准备好的竹筏。那竹筏像是一早准备好的,系在湖边的栏杆上,见竹子的陈色,怕是有些年头了。福荣撑着长竿,叫小太监把灯笼举好。肥胖的身躯挪动着,一深一浅的撑在水里,脸上挂满了汗珠。他喘了喘气,接着说:“程锦公主满月的那天,护国公翟让将军为皇上献上一名女子,此女姿色妖媚,善歌舞,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皇上。那天小公主的满月也因为没有皇上的到来而门可罗雀,自那天起,尹德皇后就渐渐失去了宠爱。
那女子因舞技了得,深的皇上宠爱,一下子六宫之中无人可敌,皇上封其魅姬。尹德皇后失宠,终日以泪洗面,可却没想过祸不单行。魅姬入宫几个月后便怀上龙种,皇上高兴的不得了,大赦天下,这是连皇后怀孕时都没有的荣耀。一日魅姬向皇后请安回来后突然腹痛,经太医抢救,还是无力回天,孩子没了。皇上怒极,将皇后打入冷宫。后有臣子谏言,尹德皇后毕竟是流熙国公主,打入冷宫恐会引来战争,便为皇后特修了这立于湖心的湖心小筑,禁了皇后娘娘的足。
程锦公主虽是女儿身又是尹德皇后的孩子。可她天资聪颖,竟半点不输于男儿,多次帮皇上解开朝堂之上的疑难,深得皇上喜爱。许多人将程锦公主成为”后宫良将“,打破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现今琉璃国王子来求亲要迎娶程锦公主,皇上是左右为难,便派你我来接公主殿下,问她的意见,明白了吗?”
远远的瞧见湖心小筑已闪着微弱的亮光,福荣加快了乘船的速度。
☆、第四章
湖心小筑内
倚靠在椅子上的女子正绣着一朵极其艳丽的牡丹,艳艳欲滴的牡丹似乎要从娟纱中挣脱出来。金丝线缠绕于纤纤玉指上,她神情专注,似乎眼里只有这多牡丹。女子抬起头,虽已三十好几,但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一如当年艳绝六宫时一般,还是倾国倾城的尹德皇后。
跪坐在她面前的白衣女子解开脸上的白纱,清秀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跪在那儿,眼睛始终望着地面。屋内虽有两人,却安静的能听清四周的风声。
“事情办好了吗?”皇后替她将掉落在耳侧的头发挽在耳后,动作虽温柔,慈祥去没深入眼底。
“回母后,都办好了。”清冷的眸子避开皇后的眼睛,这白纱女子便是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南若水。
皇后也不为她的避开而奇怪,收回手,依旧倚靠在美人靠上。她将刺绣重新拾起,眼也没抬一下,说道:“去把衣服换了吧,别被别人看到了。琉璃国王子进京,你父皇应该已经让福荣过来接你了。”
若水躬身行礼,向屋内深处走去。早已等候在旁边的香兰替她褪去了身上的纱衣,换上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挽上朝月髻,眉心钩出一朵清丽的梅花,铜镜中的女子瞬间变得妖娆多媚,美得让人炫目。
香兰站在她身后,微微一笑:“公主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怎么打扮都好看。”
“何时连你都拿我取笑了?”她站起身,又望了一眼铜镜。“美又如何?色衰而爱驰,美貌能坚持几年,罢了罢了。”
屋外传了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怕打扰的谁。若水拂这头发侧耳一听,借着香兰的手站了起来,“母后依旧那么料事如神。”说完,便让水秀开了房门,等着福荣进来。
跟在福荣身后的小太监名唤小李子,是福荣收的干儿子,刚进宫来。方才听义父一说,更是对这位极尽荣宠的公主感到好奇。
随着福荣进了程锦公主的房间请了安,便偷偷地打量了番。端坐在他们面前的女子虽身着华服却掩盖不住自身惊心动魄的美。似经过完美修整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对清澈的眸子,随着眼珠的转动闪着光芒,像前几日安县进贡的琉璃珠。白皙的脸上略施胭脂,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唇,怎么看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小李子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时间竟看愣了,口里喃喃道:“仙子,”引来房里人的侧目。若水抬手让福荣起身,眼睛却打量着这个失礼的小太监,并未言语。福荣心中急的出了身冷汗,为自己带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而暗暗叫苦,赶紧碰了碰他,让他回过神来。
小李子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出了大错,心里一哆嗦,赶紧跪下向公主赔罪,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公主饶命”。若水摆摆手,起身与福荣一起走了出去,并未怪罪与他。相反,她还有些喜欢这个直爽单纯的小奴才。
☆、第五章
戌时乾坤殿内
身着龙袍的皇帝正倚在龙椅上闭目养神,身旁的美妇正为其扇着扇子。一屋子的奴才婢子静立于殿内,待皇上随时召唤。
乾坤殿乃是皇上休息召幸的主殿,此时正在扇着扇子的便是艳压群芳使皇后被迫居于湖心小筑的魅姬。现今她已是当朝太子的母亲,虽只是贵妃,却已是有实无名的六宫之主。
她正准备放下手中的蒲扇,屋外小太监的尖声已在屋内响起:“程锦公主到。”细碎的脚步声渐渐传来,魅姬皱了皱眉头,眼中多了分凌厉。倚着龙椅小憩的皇上猛地睁开眼,正坐于龙椅之上,眼中满是期待。魅姬看着皇上如此反应,心里又多了分不屑。
程锦来到殿内,向皇上俯身行礼,“程锦参见父皇。”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微微抬手,程锦便站了起来。皇上在福荣的搀扶下走到她面前,沉吟道:“今日琉璃国王子进京,你可知为何而来?”
程锦微皱了下眉头,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回父皇,已听说了。”
“你意下如何?”
“程锦愿听父皇安排。”说着,她又跪在金靴下。
有力的手轻轻扶起她,皇上叹了口气道:“你是我最聪明伶俐的女儿,做事向来都自有主见,这回怎么全凭朕做主了?琉璃国虽是大国,可毕竟不是故乡,你真愿意嫁予那六王子?”
“自古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皇您是君,程锦是臣。您允许女儿参政就是为了江山社稷。而今江山遇到疑难,若不妥善处理,恐造成两国纷争,那程锦便是鞠月国的罪人。作为父皇您的臣子,自是要为您排忧解难的。”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福荣,他立刻会意地走出殿外,不久,便有两人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
二人的声音引起了程锦的注意。她抬头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心里沉了一下。跪在皇上面前的人正是青越掌门的弟子,江楚歌、江意颜。
“平身吧!程锦啊,这两位是青越派弟子,少年英雄。现投靠于我朝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便封他二人为御前侍卫。这江意颜与你年纪相仿,便赐予你,作为你的近身保护你的安全。”“谢父皇。”
一阵风过,珠帘碰撞发出轻微地声响,屋内个人俱各怀心思。
程锦打量着二人,莫非他二人已识破自己的身份?若真是如此,这两人决不可留。
皇上安下心来,程锦愿嫁去琉璃,免两国纷争,着实为自己解忧。可走了程锦,天下间就找不到第二个更懂自己心意,为自己出谋划策,忠心耿耿的人了。
魅姬深深地望了眼程锦,如此甚好。不为我花大量心思说服琉璃迎娶程锦,终于可以拔掉这根眼中钉,再也没有人可以与我一争高下。江楚歌、江意颜,这个时候进宫为奴也太凑巧了,难道是来查竹叶亭四大掌门之死的?
江楚歌与江意颜互望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伏魔筝上的纹路分明是金凤朝阳。金凤朝阳只可能是皇后印信,这伏魔筝定与皇后脱不了干系。现今皇上将意颜赏给皇后之女程锦公主做近身,定能查出谁是杀害四大掌门的凶手。
------题外话------
☆、第六章
亥时魔教内
洞穴内光线昏暗,赤金的桌面闪着盈盈金光,各式的美酒佳肴,引人垂涎三尺,却无人敢用。四层台阶上放着一把宽大的金椅。金椅周围铺设着一种会发光的石头,荧荧的闪着金光。金椅内深陷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袍上用金线绣着飞龙,左手拇指带着镶金丝的白玉扳指,右手正轻轻地摩挲。自嘴一上全被一块镶金黑色面罩给罩住,眼睛微闭,正在闭目养神。他的左右各立于一名黑衣男子,同样带着面罩,只是镶着银丝。
洞穴外传来细微脚步声,右侧的黑衣男子立刻走向洞门口。脚步声的主人是教中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