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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白轻摇了下头,“她只说晓晓为了救她娘和上仙做了交易,说真话,让她来做这个事太危险了……”
“主人是担心紫微星君对她不利?”
“我是担心她急功就利……”李月白皱了下眉头,“反倒丢了小命……”
“既然朝音已经承认一切,主人何不将一切告诉晓晓,也好让她知道究竟谁才是好人!”尘有点为李月白报不平,那丫头根本是笨到了极点!
“我是好人吗?”李月白笑了,“我可从来不觉得……只是我告诉她,她信不信很难说,况且让她恨着我未必就是坏事。”
“主人是说这样让她对付根本不会伤害她的您,比让她直接找仇人要来的安全?”尘跟着李月白多年,对他的心思虽不能全部猜透,但也能猜个三四分。
李月白并未点头,只是笑了笑,“我原来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毕竟只有五百年的道行,又沉不住气,冲动鲁莽,可是现在我倒更关心她的道行是哪里来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丫头恐怕是在白做工……”他说着眼中透出关切的神色,似乎在为她忧心。
“主人……”尘突然说,“我想问主人,为何要对她如此上心呢?就算羽娘和主人是旧识,也不用如此吧……而且这丫头不仅没脑子脾气也不好……”
“呵呵……”李月白微笑道,“你不觉得和她这样的小妖怪玩很有趣吗?一想到她气涨的脸,也算是苦中作乐了……”他笑得有几丝无奈。
尘不再多说什么,“那主人,我去查探了。”
晓晓从李月白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虽然恼火却也没办法,就好像商棋明明在就她眼前,她却杀不得一样。
“每次到你这里来,我都睡得特别沉……”商棋倒了一杯酒,不知为何最近他心中一直有点不安,自他即位后的那场水灾未平,如今边疆又起战事,连日来他就未安寝过。也总是想起先皇在位时蓉妃的事,他记得小时候就有老宫娥与他说前朝流传下来的事,说世康朝灭时就是有鸡妖作乱,引得朝纲大乱,藩王造反,最后才由他的祖上,当时的镇山王商录推翻旧朝建立新朝。
宫娥道,妖孽出,国将亡。
所以蓉妃的事后他们几乎把举国的道士,术师都请来作法,确定无疑才稍稍安心。可是事过不久,先皇又离奇去世,商棋心中不安加重了,他索性把一切和蓉妃有点关系的人全部逐出了皇宫。
自他即位大事小事接连不断,他心中的猜疑越来越重,难道真是妖孽出,国将亡吗?可是他的想法却不能与任何人说起,他是一国之君,如果连他都开始猜疑,那天下岂不大乱了?
“是吗?”晓晓平静地回道,“那你就天天来睡好了……”要是依她本意,肯定是要说,你就是犯贱啊,老娘我不待见你,你就非要往我这里钻,你不是皮痒么!可是这些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若是说出来,紫微星君一会就又要教训她了。
“你最近脾气好不少……”商棋笑道,虽然晓晓还是以前那副样子,但是似乎没那么冲了,难道真的因为是做了自己的妃子,得了宠,也就渐渐知道讨好自己了?
晓晓如今的道行能看透他这样凡人的小心思,尤其是他流露在脸上的心思,心里啐道,你的妃子?老娘我这是妖在大仙下,不得不谄媚啊!
不知为何,商棋觉得他与晓晓说话就可以撇开自己的一切身份,只是商棋和纪晓晓的对话,他思忖了一下说,“你觉得皇宫里有妖吗?”
晓晓正在心中啐骂,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大吃一惊,咽了下口水,难道商棋发现自己是鸡妖了?“你、你怎么会问这个啊?”
见她神色慌张,商棋笑了起来,“哈哈,我见你平日胆子挺大,怎么说起妖怪就害怕了?”
“难道怕妖怪也有问题吗?”晓晓昂头道,“难道你不怕?”
她本以为商棋会吹嘘他就不怕,却不想他却坦言道,“我怕。”
他目光投向窗外,花园里漆黑一片,如今已入冬,风吹过花草树木再吹进屋里,珠帘也轻晃了起来,晓晓起身去关上窗户,商棋的眼神里包含了许多思绪,随着晓晓把窗户关上,他才收回目光,“以后这皇宫里各处都要掌上灯才是……”
晓晓从宫女那里听得一句话,也不管说起来是否合适,就直接道,“你又没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不成?”
商棋道,“你可听说过,妖孽出,国将亡……”
“恩?”晓晓一愣,难道他察觉出了什么?也感觉到永定王朝要灭亡了吗?就因为那句“妖孽出,国将亡”?不过听起来似乎确实很有道理。
“罢了……”商棋说,“一切都是命数,只是苦了百姓,又将受乱世之苦……”他说着放下酒盏,“我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完,就不在这里住了。”
晓晓有点失神,看着商棋的转身的背影,突然觉得,原来每个人都活得如此疲惫,人,妖,鬼,仙,无一例外。
第三十七章
冰凌是在不知返中遇见朝音的,她那日见过上仙,匆匆赶回鸾音阁,就听得林中迷雾深处传来凤鸣声。她有些疑惑,寻声找去,就看见栽在白雾中的朝音,周身弥散着血腥味,左翅已断。
冰凌见此心中也猜到几分,看样子月白已经和他算清恩怨。她把朝音带出了不知返,进了鸾音阁,喂他服下一颗止血调息的丹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朝音醒了过来,看见卧榻前站着的冰凌,“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冰凌平和地说,“你不是一直想进这里么?”
“这是鸾音阁?”朝音想用手撑着坐起来,这才发现左臂似乎没了知觉,扭头看去。
“已经断了。”冰凌直接地说,“是月白下的手吗?”
朝音看着断臂并为表现出应有的伤痛,反倒是一笑,“他倒是手下留情了……”
“看样子他手下留情,你保了小命,却还要往着鸾音阁里闯……”冰凌挑起了眉梢,“倒还是不死心……”
“前几次你都不让我进来,难道你不也是不死心吗?”朝音用右手撑着坐了起来,虽然红色的衣袍残破,头发有些凌乱,因为受伤脸色也甚是难看,可是他的眼神里依旧透出凤凰生来就有的傲气。
“是的,因为我不死心,所以明明关押的是我的结拜姐妹,我依旧能看着她受四百年的折磨……”冰凌回道,“那么你呢?明明羽娘是你最爱的人,你却能亲手将她送来,直到……”她的话没有继续说完。
朝音侧目看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在这里,谁还存有情感,谁就输了……”
冰凌不言,不错,在她心里,始终对羽娘存着怀恨,只因为她们在妖界修炼时就为结拜姐妹,她比羽娘升仙早。她一入仙界就被朝音吸引了,那时的他庸懒随意,却又带着高贵的气质,在一心向往升仙的冰凌眼中,似乎是高不可攀的。
以凤凰的身份,他可以直接做下仙,但是他却并不修炼努力去做上仙,一直都是仙界的一块鸡肋,弃之可惜,嚼之无味,一直都是个懒散的下仙。冰凌曾取笑过他, “那么你倒是和日月一样永不变化咯?”
朝音笑道,“岁月变迁,起伏不定,如我一般不以岁月而变不是更好?”
这样的话在冰凌听来是那般的潇洒,他红衣飘飘,似乎是这仙界里最自由的身影,他说,“做上仙既不能睡懒觉,又不能有丝毫的情感,如此一生,简直是虚度年华……”
冰凌想,这样的他,是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困的,就如同风一般,在这无情,无欲,无恨,无怨的仙界里翩跹飞舞。在冰凌还不能真正放下一切,融合进在这片众人都淡漠的地方时,朝音的出现,无疑是冰凌初到仙界时唯一的慰藉。
可是等冰凌的结拜姐妹羽娘被挑选入仙界时,一切就变了。他追逐,失落,不甘,仇恨……直到此时断去一臂还要闯来鸾音阁。
谁还有情,谁就输了。
她因为不死心,所以不让朝音见羽娘,朝音因为不死心,所以一错再错……
在这场纠缠已久的恩怨里,羽娘心已死,所以得以解脱,而他们却始终不能释然。
“可是你就算来了,也是惘然……”冰凌看着朝音说,“羽娘,已经死了……”
朝音觉得本已经因为断臂而痛到麻木的身子又重新恢复了知觉,疼痛如潮涌一般袭来,每一根骨头都如同碎裂一般,他轻颤着嘴唇,“你……说什么?”
“羽娘将乾坤铃中道行给了晓晓,就去了……”冰凌语气平和地说,“上仙不让我说出这个消息,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