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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唐谅闻言手中的梅花镖瞬间消失,可无形杀气却依然充斥二人之间。
“就凭你有着和我体内一模一样的麒麟血!”楚煜的话语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激起唐谅心中的层层涟漪。
“你都知道了?!”虽是问句,唐谅的语气却是确认。
“自从那夜自青山城交手归来,我就知道。”楚煜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我体内的麒麟从来没有那样躁动过,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中了你的暗器,后来见到洛师叔才知道这是麒麟血的共鸣。不仅如此,你我二人甚至可以互相感知对方的意识。若你信不过我,可以将食指按在我的印堂之上,便可以知晓今日我所经历的全部。”
“罢了。”闻言唐谅松开了扣住楚煜命脉的手,如此便是那日自己竟然可以在意念中知晓丞相府走水的原因所在了。
“其实那夜在青山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有种预感。”楚煜长叹一记,“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自己在照镜子,虽然不是完全相似,但莫名其妙的亲近感真让人头疼。我说的没错吧,我的……”
“闭嘴!你还知道些什么?!最好现在就忘记。”未等楚煜说完,唐谅便不耐烦的挥手打断。
“最让我惊奇的是,我师父琉璃——就是人们所说的北沧国师,他房中有幅画卷,画中抚琴女子的样貌简直与秀秀如同一人,听师父说画中的女子是为了保护一个北沧皇族中的怪物,才因此殒命。”说到这里楚煜停住话锋,反问道:“依你看,这女子会跟唐门有什么关系?又是秀秀的什么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唐谅暗中握紧了双拳,恨不得楚煜此时从眼前立刻消失。
“我承认自己在北沧国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存在,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在这里竟然可以碰到一个同类。”楚煜苦笑道:“你就当我是在嫉妒你好了。”
“这些话你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多添一具棺材。”唐谅最终还是收回在掌中停留已久的梅花镖。
“你知道么,同样身为北沧国制造出的怪物。你却能在唐门的庇护下拥有令人羡慕的人生,而我却依然只能当成万人唾弃的战争工具。”望着天际闪烁的寒星,楚煜忽而跃上林梢选了个结实的枝干随意的坐下来。
“如果能重新选择,我宁愿选择从这世上消失。”唐谅见状,同样飞身跃上树梢。“若不是因为我,爹就不必郁郁寡欢大半生,大哥和秀秀也不会幼年丧母。说到底,我就是唐门上下的灾星。”
“所以你就要逼着自己变强,是为了补偿么?”楚煜突然觉得唐谅报恩的思维如同孩童般简单。
“有点这个原因,不过更多的是对那个人的承诺,曾经我在她的墓前发过誓,要替她好好守护着整个唐门。我这条命就是她换来的!”提到过往,唐谅不禁有些失落。“只有我成为强者,才能护得唐门上下周全。”
“很不错的理由!”楚煜突然想起郁覃阳那日的郑重。“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功力已经超过你大哥,几乎与唐掌门不相上下了吧。日后你打算做唐门的掌门人?三个月后就是新的掌门人继承大会。”
“掌门人的位子岂是我这个外人能觊觎的?能守护唐门的方法多得是,未必非要成为掌门。”唐谅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不再多言。
此时一路小跑而来的正是白天练功如同拼命三郎的唐秀秀,眼见就要到开饭时间了,可二哥和楚煜两人还半天不见踪影,想来想去唐秀秀只能到唐家堡后面的竹海里找寻两人。远远望见高处坐着的两个人影,唐秀秀不禁嚷嚷道:“二哥,棺材脸,爹让我来喊你们回家吃饭!”
“有意思,真希望有一天能像秀秀一样叫你一声二哥。”闻得树下唐秀秀的声音传来,楚煜难得露出清浅笑意。
☆、第七十九章 水墨青花
自从从楚煜那里得到不知名的心法,唐秀秀在内力的修习上日渐精进。比起较为阴柔的出尘一派心法,这种心法明显更偏于阳刚些,在力道的拿捏上也更为恰到好处。在感慨之余,唐秀秀不禁有些好奇:那个名为琉璃的男子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眼见掌门人继承大会日渐临近,可自己的暗器修行却还未见眉目。被自家老爹罚去挨板子事小,身为唐门嫡传一脉却被分家子弟打的落花流水事大,想到这个唐秀秀心中就好似装进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更让人头疼的是:如今致使段青寒中毒的罪魁祸首还未被找到,说不定几人哪天一觉醒来,就成为被朝廷通缉的要犯。唐秀秀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茶几,上面摆满了(杯)悲剧。
窗外忽而响起细微的振翅声将愁肠百结的某人带回现实,推开窗子,一只神气活现的白眉枭扑腾着羽翅落到唐秀秀的书案上。这只有着灰色羽翼、模样奇特的鸟儿正是段青彦的专用信使——‘闪电’。那晚得知几人匆忙离去,仍留在洛阳协助凌奕轩平息事态的段青彦不放心,每隔一日便写信给唐秀秀询问几人的近况。
“辛苦你了闪电!”唐秀秀赞许的挠了挠白眉枭的脖子,欢天喜地的取下信笺。半个月以来,等待段青彦准时到达的书信也成为唐秀秀的日常乐趣之一。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永远是段青彦飘逸俊秀的字迹,除却雷打不动的询问几人的安好,信纸的一隅总会有段青彦信手描绘的图案。这些图案千奇百怪,有时候会是蝴蝶瑰丽的半边翅翼,有时候是不知名的诡异花朵,上次甚至画了一块丑巴巴的岩石,为此唐秀秀没少嘲笑他,说他具有女儿家的小心思,可段青彦依旧我行我素的展示他的“高超”画技。
这次信纸上倒是绘着朵中规中矩的六瓣花朵,清爽的黛墨色在纸间层层晕染开来,伴随着青砂若有若无的香气,纸张上的花瓣仿若有生命般娇嫩欲滴,映着素色的信纸仿佛上好的青花瓷,印入这水墨青花的韵味之中。回想着除夕宫宴中,段青彦那幅堪称一绝的水墨山河图,唐秀秀不由嘴角上扬,月下少年遗世独立的身影已经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洛阳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这只扁毛畜生是替谁送信的?”冷不丁响起的话语吓了唐秀秀一跳,只见楚煜仍旧摆着副万年棺材脸,他手中被倒提着的白眉枭正奋力的挣扎。
“下次进来之前拜托先敲敲门好吗?!”唐秀秀不悦的抗议着,伸手试图从楚煜手中将处于水生火热中的白眉枭解救下来。
可惜楚煜根本没有归还的意思,手一抬,冷声道:“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如果不想唐家堡明天早上就被官兵包围,你最好把这玩意丢出去!”
眼见白眉枭痛苦的扑腾着双翅,羽毛都被扯下了几根,再过一会儿就得去西天见佛祖了,唐秀秀努力踮起脚尖试图从楚煜手中将它抢回来。“快放手!你没看见它都快断气了!要是它死了,我就收不到青彦的书信了!”
“这些天你一直在跟世子通信?”楚煜闻言蹙眉,手中的劲道也松了下来,经历一番游走在生死之间痛苦的白眉枭,怪叫着从魔爪中挣脱,顾不上几撮羽毛狼狈的翻卷着,连滚带爬的飞快逃走。
“不然你以为我在和天子段青衣通信,讨论十三王爷是怎么中毒的?!”眼见信使跑了,唐秀秀顿觉气不打一出来。
“那天给你的内力心法,练得怎么样了?”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楚煜勉强岔开话题。
“嗯,差一点。”想要回信的希望破灭了,唐秀秀懒懒的趴在书案上。
“差一点是什么意思?”楚煜只觉得云里雾里。
面对这种不识趣的人,唐秀秀恨不得请他吃些断魂砂。“就是差一点走火入魔的意思!天天练功练功,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又不想成为什么天下第一。”
完全不懂女孩心思的楚煜压根不知道:唐秀秀的反常仅仅是自己吓跑了白眉枭,耽误了她与段青彦的书信来往。“遇到点困难就想绕着走,照你这样子一百年都别想练得真正的唐门暗器!”
听到楚煜如此尖锐的指责,唐秀秀不禁火大,方才吓跑‘闪电’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反而来教训自己。 “我练不练成唐门暗器跟你有什么关系?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管我!”
“是啊,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也跟我无关!”楚煜闻言脸色暗了下来,“既然如此,把那套心法还给我。你同样没资格修习如此上乘的武艺!”
“什么破心法,我才不稀罕!”唐秀秀顺手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