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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来盼去终是空一场,如此便罢了。”想到收着另外半块玉佩的唐秀秀,段青彦取下那块玉佩小心翼翼的纳入袖中,随即跨上骏马带着众人扬尘而去。
待到北沧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抵达边界时,负责为樊雪晴千里送亲的楚煜下令:前来的五万人马分开行动,左路人马继续前进直抵燕关岭的城郊驻扎,右路人马则要开赴燕关岭以南五里的上河东岸待命,至于中路则随他一道进入燕关岭城中为和亲保驾护航。
左右两路人马分别由奚容和柴源带领,得知楚煜仅留下了几百人马作为送亲人手入城,奚容有些微词。“此次和亲结果未知,王爷为何不多留些人马以防万一?”
“听闻景汐天子是位贤明君主,自然不会在这等喜庆的日子里做出什么越矩之事。”楚煜勒住缰绳,鹰眸里闪过莫测光芒。
奚容从楚煜胸有成竹的目光读出了势在必得的信心,当下也就不再多言:“王爷保重!微臣先行告退。”随即领命而去。
马车内有些心虚的樊雪晴紧紧扯住了唐秀秀的衣袖:“怎么停下来了?!难不成是被六哥看出什么……”
“怕什么,从我坐进马车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瞒过去了。”唐秀秀却是十分淡然,挥手拯救出那片快被扯断的衣袖。
“也是哦。”不想被唐秀秀笑话自己胆小怕事的樊雪晴很快也恢复了平静,悄悄掀起轿帘,只见送亲队伍之后的北沧铁骑兵分三路各自开拔,随即也就放心不少。
在回过神望见摆弄着暗器的唐秀秀,不由暗自感到惊奇。明明之前一个熟悉的人,用了所谓江湖中的易容术改变了容貌之后,任谁也看不出。而今日唐秀秀竟然换上北沧的胡服,易容成其貌不扬的医女,以陪嫁之名在六哥楚煜的眼皮子底下,畅通无阻的混上和硕王府的送亲马车。
“退亲了之后,你打算如何?”在樊雪晴满是羡慕的眼光中,唐秀秀闭目养神,思索着怎样才能找机会接近已是景汐天子的段青彦。
“当然是回北沧!人家这辈子最想嫁的人……”提及此,樊雪晴立刻住了口,小心翼翼的看向唐秀秀的神情,生怕她一个不高兴,自己的逃婚计划就会被揭穿。
眼见平日骄纵跋扈的樊雪晴如今却变得无比乖顺,唐秀秀禁不住摇头轻叹:“你最想嫁的人是楚煜,却被我抢了先?”
樊雪晴有些不甘的咬着唇不语。唐秀秀也是无奈一笑,至少在一年前她绝对想象,不出自己会与那个威胁着要取她性命的刀狂楚煜成为莫逆,更想象不出与世无争的段青彦会成为景汐的九五之尊。
如果她未曾遇到楚煜,那么她现在应该和段青彦一道隐居山水不问世事,如果楚煜未曾与唐门结缘,那么他也许会和樊雪晴喜结连理成为北沧草原的佳话,奈何天意弄人,命运相错,皆是身不由己,全不由衷。
☆、第二百四十二章 酒入愁肠
在落日余晖的笼罩中,黄昏时刻的燕关岭透露出岁月的沧桑。作为天下第一关隘,此处地势险要三面环山,西起凉州东至中州北可连塞外南可扼中原,是九州大陆兵家必争之地。
巍峨城门之下,几百号人马等候在此,这些人便是自洛阳东都挥师北上的景汐大军,追随他们的天子段青彦千里迎亲。
驻马于空旷城外的段青彦,长身斜靠在马背一侧,任凭这塞外朔风灌满襟袖。被斜阳拉长的身影透露着难以言状的孤寂,任谁也猜不出这位年轻天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从他寂寥的神色中看出身为上位者的无尽孤独。
望着远处落日在荒漠中渐渐西沉,段青彦注视着北方的地平线渐渐升起烟尘。那些褐色的、夹杂着劲风的烟尘从开始的稀薄,慢慢变得越发浓厚起来,最后竟连成一片似无坚不摧的过境飓风席卷而来。
段青彦神色依旧波澜不惊,这片景象应该是大批人马奔赴而来所致。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他们来了。”便翻身上马。
杨浮生闻言一声令下,原本悠闲等待的众将士们立刻提起精神,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草原贵客。
驼铃阵阵响起,一支几百人马的队伍如同天边射过来的黑色利箭,气势逼人的飞速而来。所到之处烟尘阵阵,却丝毫没有打乱这支迎亲队伍的阵型。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和金戈嗡鸣显示出这支人马的无坚不摧。
一马当先疾驰在众人之前的是位年轻的将领,同样是一袭黑色锁子甲却衬出了他非同凡响的刚毅线条。比起同样杀气腾腾的手下将士们,他看起来到像是有几分中原男子的文秀之气。
面对北沧铁骑们略带侵占和挑衅的登场气势,段青彦却没有丝毫不悦,一抖手中缰绳朗声喝彩道:“好一个北沧铁骑,不愧是名动九州的精锐力量!”
“北沧的十万大军亦是不可小觑!在下楚璟岚有幸见过景汐王。”勒住缰绳,示意人马停止前进的楚煜在马上抱拳回敬道。
“璟岚王爷跋山涉水不远千里送亲,朕甚是感激。请向北沧王带去朕的问候。”望着马背上一袭征衣加身的楚煜,段青彦不露声色道。
“公主一路车马劳顿想必是有些困乏,朕已在城中设下家宴薄酒,特给璟岚王和公主接风洗尘,请!”长臂轻舒做出有请的手势。
“劳烦景汐王如此周道。”楚煜回望着黄袍加身的段青彦,不由感慨,当年那个风轻云淡的青衣少年如今也蜕变成为临天下的一国之君。随即策马带兵跟随景汐的迎亲队伍缓缓开入城中。
略微殿后的送亲彩车内,樊雪晴因不安和烦躁而涨红了脸颊,生怕接下来就会被带去拜堂成亲。方才隔得太远,她只能隐约听见那位景汐天子的声音,有磁性的男声语调中带有南国特有的温润婉转,想来应该也是个年少之人。
“你怎么了?!”樊雪晴无意中看到,坐在身旁的唐秀秀眼中甚至隐约有了泪痕。悲喜交加的神色,简直如同见到了阔别多年的亲人那般。
“没什么,眼被风吹进了点沙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唐秀秀立刻用衣袖擦干眼角的泪痕。方才段青彦的声音响起时,她竟然产生了冲出马车到他身边的念头。那个被她用金钗利刃伤到心碎的无辜少年,如今是否已经安然无恙?夜半梦回时分,可曾会对她有过半点思念或愤恨?
“如果今晚他要同你举行大婚的话,我会想办法阻止他进洞房,你只管放心休息。”再次将心境恢复波澜不惊,唐秀秀轻声道出今晚的计划。
不知为何,从唐秀秀泰然自若的神情里,樊雪晴看出了几分决绝之意,就如同那些白衣加身一去不返的沙场英魂。“好,我相信你。那你自己也要小心,毕竟…毕竟你已经是我六嫂了。若是你有个好歹,六哥会伤心的!”
难得听闻樊雪晴对自己的关心之意,唐秀秀勉强挤出笑容,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是今夜她真有性命之忧,那么她定会用匕首毁去容貌,免得让人认出给楚煜带来麻烦。
不算宽敞的廊庭内烛火明亮,丰盛宴席早已摆下多时。此时与面东而坐的段青彦相对而坐便是楚煜,往下依次坐开的是景汐、北沧两国的将领。按照秩序,身为景汐天子的段青彦原本应比身为皇子的楚煜坐高一个位序,可段青彦已新帝登基不久为名,硬是以谦恭的姿态作为晚辈迎娶北沧万宁公主,因此便与楚煜平起平坐。
“九州天下,莫非景汐与北沧,这第一杯自然要敬远道而来的贵客。”段青彦举起金杯,对着席间众人颔首致意。
以为做出一副东道主的姿态,这燕关岭就会属于景汐国?段青彦你想得太天真了!楚煜暗自冷笑,嘴上却依旧寒暄着:“景汐王不必客气,两国自古以来就是睦邻友好,如今更是喜结连理,这场婚事只怕是九州大陆空前绝后的喜事。当痛饮一杯!”
“先干为敬!”在楚煜毫无笑意的笑容中,段青彦颇为豪爽的一饮而尽,再抬手事杯中已是滴酒不剩。
“景汐王好酒量!”楚煜同样也不甘示弱的饮尽杯中烈酒。热辣的酒水入喉,身上的煞气似乎也更重了些。
比起二人杯盏间无形的较量,下面的将领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皆是一副不把对方灌趴下不罢休的做派,本就是常年征战的铁血男儿,喝起酒来自然也是浴血杀敌般卖力。
很快,安静祝酒的场面充斥着热闹的推杯换盏。男人间喝酒时,除了那一杯杯下肚的佳酿,自然少不了话。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在座皆是骁勇善战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