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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观察下来,楚煜得出这么个结论:身为唐门的管事,唐庸的确很有一手!唐情、唐谅二人为唐秀秀挑出这么个管事,确实是眼光精准。
等唐庸安排好一切,回身对楚煜道:“楚公子一路车马劳顿,护送掌门来到越州,在下备了些薄酒小菜给公子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有人请吃饭,总归是件好事情,楚煜没有反对,在唐庸有请的手势下,随他来到客栈二楼的雅座内。他看得出,唐庸之所以会安排唐秀秀和郁晚晴先行一步,就是有话想和自己单独谈。
不消片刻,六菜一汤和一壶热酒便已上了桌。望着桌上精致的吃食,楚煜不禁嘴角微微上扬。清蒸石斑鱼、梅干扣肉、青笋腐竹、鳝段腰果……如此别致又费工夫的菜肴,若不是提前准备,根本不可能一时半会上桌,看起来唐庸是打算跟他“好好”畅聊一番。
“早就听闻楚公子对佳酿颇有造诣,不妨今日尝尝这蜀中百年南烛酒。”唐庸毫不避讳楚煜打量的眼神,殷勤斟酒。
“你叫我什么?”楚煜皱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满。
唐庸顿了顿,没开口,等着楚煜下文。
楚煜才不信,唐庸会对唐秀秀在北沧之事毫不知情。即使他不介意与唐庸一语双关到底,但耐心总归有限,不把这个人的真话套出来,他就把姓倒过来写。“既然你是唐门管事,怎么会连掌门的婚事都未曾听说?”
唐庸笑得诡异:“唐门的姑爷可不是人人都能当得了。况且楚公子好像没弄清一件事。”
“哦?那你说说看。”楚煜扬眉,饮尽杯中酒。他相信唐庸不会蠢到在酒里下毒。
“您是北沧的璟岚王,未必是唐门的姑爷,而我却是唐门的总管。您和掌门的婚事,与您是唐门的姑爷,这是两码事。”唐庸神情间没了方才的嬉笑。
没想到唐庸竟然知晓自己另外的身份,楚煜难免有点心悸,不过若是唐庸不识抬举那么他很乐意给穿云刀喂点血。“好大的口气,继续。”
“我本姓为宁,是宁国公的长子。景汐天子段青衣斩了宁氏全族。若是楚公子有意拿下景汐大好河山,那么在下愿做公子的马前卒!”唐庸一双针尖似的眼神定定望向楚煜。“当然,若是公子愿意,唐门和掌门人都会属于你!”
“唐门有你这样的总管真是走运!”楚煜冷笑,举杯与唐庸对饮。如此大好机会,他岂会错过?
“唐门同样有幸能结交您这样的姑爷!”唐庸笑得不动声色,举杯与楚煜碰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岁月静好
“再哭下去就会变成金鱼,乖~把眼泪擦干净,不许再哭了。”唐情安抚着趴在怀中哭得昏天暗地的唐秀秀,只觉得鼻子发酸,差点忍不住跟着掉泪。他知道这一年中,唐秀秀定是经历了许多。当然惹得唐秀秀如此伤心的导火索便是——自己那双受伤废掉的双腿再也无法站立行走。
这会儿,唐情甚至觉得自己的衣袍都被唐秀秀的眼泪尽数沾湿,真怕她这样哭下去会出事,不得已出手点了她的睡穴。
“唉——唐情兄,兴许是煜儿在北沧把你重伤的消息隐瞒的太好,所以秀秀眼下才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为了他们兄妹团聚说些体己话而回避的郁覃阳和郁晚晴,此时也是颇为无奈的现身。郁晚晴命几个丫鬟上前来抱唐秀秀回房休息。
郁覃阳望着情绪低落的唐情,不由跟着叹了口气。唐门的灭门之灾,让这兄妹几人家破人亡不得不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如今算起来已是一年多了。“秀秀丫头心里有事,能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唐情此时早已红了眼眶,虽然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楚煜定是把唐秀秀照顾的不错,可一想到她独自在异国他乡熬过这么久的时日,心下就觉得倍感凄凉。修长白皙的双手不禁握拳,声音也变得有几分沙哑:“是我们两个做兄长的无能,让她一个女儿家在外漂泊。”
郁覃阳知晓他们兄妹三人的感情深厚,羡慕之余,也不忘开导唐情向前看。“既然秀秀现在已经平安归来,就别想这些了,不如好好想想该怎样安抚她、逗她开心才好。”
“嗯,的确如此。”郁晚晴对于唐情这个救了堂兄郁覃阳一命的翩翩公子也是很有好感。粉面浮现甜美笑意道:“唐情兄可听说秀秀和煜儿的喜事啦?”
“郁姑娘的意思是,他们…他们…”唐情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自从上回二弟唐谅去北沧接人未果后,他就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完全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瞒着他们这两个兄长结了亲。
无视唐情的惊愕,郁晚晴凤眸微挑,娓娓道来:“唐情兄何必如此惊讶?别的不敢说,煜儿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自是没得挑。他原本就是北沧国主的第六子,如今已被封了亲王,也算是青年才俊。而且煜儿生得仪表堂堂,秀秀天天看着,不喜欢那才是怪事呢!”
“在下担心的并不是这些。”唐情眼中隐约闪过担忧之色,娘亲月棠逝世的真正原因他是知晓的,北沧和景汐实在算不上睦邻友好。可秀秀偏偏是嫁给了身为敌国皇子的楚煜,不知是否该说:天意如此。
此时,郁覃阳的贴身侍从螟蛉从几人所处的回廊外走来,来到三人面前恭敬施礼,然后对着郁覃阳做了几下手语。
“说曹操曹操到,楚煜这回已经和唐庸回来了,若是担心,不妨亲自问问他如何?”郁覃阳偏头,对身旁坐在辅椅之上,依旧心事重重的唐情道。唐情无声颔首,表示同意。
不消片刻,两道身影便向三人走来。在前的是一袭灰袍的唐庸,那个看起来永远唯唯诺诺,却目中精光四射的唐门新管事。稍稍殿后的自然就是楚煜,灰色的鹰眸加上不苟言笑的神情,标志性的一袭黑色装束,左腰处挂着得那柄黑鲨吞金为鞘的穿云刀,矫健的步伐和干练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就像只无声无息却异常矫健的黑豹。
见到三人,唐庸识趣的施礼,简单交代完人手的安置便离去。
原本沉默的楚煜上前拱手施礼,向来自诩无牵无挂的他再次见到这些曾经同生共死、朝夕相伴的友人时,心下也不免有些激动。“郁兄!晚晴长姐!唐情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郁覃阳一拍辅椅,慢慢得来到楚煜身前,颇为满意的围着他看了又看。十年的兄弟情谊,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表达彼此的心意。
郁晚晴推着唐情也凑了上来,玩笑着用手比划出一个高度,随即拍了拍他的肩。“我记得我进宫前,小豆芽才这么高,如今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啦。”
“唐情兄的伤势可有好些,这次我从北沧带来了些塞外的草药和毛皮,若是能用的上那是再好不过。”一阵寒暄后,四人已是在厅堂坐定。此处流泉厅是郁府众多亭台楼阁中,几乎最核心的一处,是郁覃阳用来招待近亲心腹的。
“有劳你还记挂着,一年来郁公子遍请九州名医,如今已无大碍。”唐情抿了口茶,没想到楚煜原本那么孤傲的人会上心自己的伤势,若是他能这般呵护唐秀秀,倒真是件好事。
楚煜捧起茶盏时,难免想起那个一刻都不肯安分的麻烦精,那么爱凑热闹的她怎么会躲起来不见人。“怎么没见到秀秀?她应该跟晚晴长姐先回来了。”
“瞧瞧,这才多久没见就急成这样。我看你下次找根绳子,直接把秀秀栓在腰上得了。”郁晚晴促狭道,与郁覃阳交换了个眼色,一旁的唐情却是对楚煜的反应很是满意。
看来看去,楚煜隐约觉着少了个人,直到唐情的视线投来,他才猛然记起:“对了,唐谅兄应该也已经赶到临安城,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二弟怕是一时半会到不了,不过,中秋夜赶回来吃月饼倒是来得及。”唐情闻言轻笑道,话语中的深意不言而喻。“他被绊住了。”
“江湖之上谁能困得住唐门大名鼎鼎的金童阎罗?!”郁覃阳颇感意外,放下茶盏等着唐情的下文。
“一个女人。”唐情无奈摇头。
向来带人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唐谅何时也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与家人团聚?!楚煜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了煜儿,听说你在北沧迎娶秀秀为妻,可有此事?”郁覃阳借着唐情的话题,转问道。
“的确如此,当时情况紧急没能提前通知各位和唐门,实在过意不去。”楚煜有些赧然的承认,眼见他这副腼腆神情的郁家兄妹和唐情皆是惊讶无比,当年那个满是煞气的刀狂怎么就变成青涩害羞的少年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