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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倒也聪明,云瑞想想,还是问:“这样吧,你讲话不方便,我问了你点头或者摇头,好吗?”
阮惠柔点点头,张嘴喝下顾昕慈喂过来的药。
那药很苦,可阮惠柔却没什么表情,老老实实喝了下去。
“你是在昕娘家门口碰到的那个人,还有其他人吗?”
阮惠柔先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比了一个二的样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和顾昕慈。
“你的意思是,你是在门口碰到的,当时有两个人,另一个是跟你们差不多的女子?”
阮惠柔点点头,努力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然后挣扎着道:“罗,倩倩。”
顾昕慈听到这个名字,吃惊地顿住了手,她回头看向云瑞,见他脸上也是一派深思,便说:“罗倩倩……跟我一直关系不太好,真没想到……”
云瑞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却一派清明:“我推测了一下,大概是那个人心生歹念,然后偶遇罗倩倩,罗倩倩就帮他打听你家的情况,让他有机会动手……昕娘,午时是我跟顾叔小毅一块吃的饭,后来我回家,小毅就陪在窑坊跟顾叔一起没有回去,对吗?”
顾昕慈被他问的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点点头。
可没想到的是,云瑞突然狠狠踢了一脚门框,他深深吸着气,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依旧铁青着脸问:“昕娘,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在镇上碰到的时候,他动了什么念头?”
顾昕慈被他问的脸色惨白,她心里怨恨害怕郑大勇,也知道说出来给别人听能帮她想想办法,可此刻面对的人是云瑞啊,这个她欣赏,喜欢的男人,她怎么开的了这个口?
尤世彦的事情她会说,是因为就算尤世彦看不起她,也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他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万万不会做坏事。可郑大勇不是,他无恶不作,是个彻彻底底的地痞流氓,被这样的人纠缠,顾昕慈简直不知道如何跟云瑞讲。
就算那她一直清清白白,但她心里却害怕云瑞看不起她。
简直丢人又烦闷,顾昕慈闭上眼睛,扭头不看他,却还是挺直了脊背:“是,他跟尤世彦动了一样的心思,你满意了吗?”
云瑞觉得自己的肺好似灶台边的风箱,这会儿正呼扇呼扇跑着气,让他脑子都跟着不清楚起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昕慈没有回头,不想叫他看到自己难看的脸色,“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在屋里的三个人才能听到,却是她一生里说的最大胆地一句话了。
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轻声说着,实际上,她心里想听的,却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云瑞被她这句话镇住了,他心里涌上一阵喜悦与满足,那就好像正饥饿的人突然看到一桌精致的美食,就好像寒冷的旅人突然有了厚实的棉衣。他最近想明白自己喜欢顾昕慈这件事情,他犹豫徘徊,被母亲点拨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将来也要把这个好姑娘娶回家门。
可人的感情哪里是能说压抑就压得住的,他喜欢顾昕慈,并且小心翼翼,也盼望这个姑娘喜欢他。
如今,顾昕慈这一声轻语,把他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回原地。
就算家里的事情如今有多么纷乱,就算外面有多少人闲言碎语,也比不过着一刻他心里的高兴与满足。
原来,这个姑娘,也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姑娘是当妹妹的啦,她更爱女主的!哈哈~下次更新是周一=V=
☆、047女儿意
就在顾昕慈一脸尴尬,而云瑞满心欢喜的时候,屋里陷入了难以打破的沉默。
阮惠柔看看姐姐,又看了看门边那位“没什么关系”的人,心里简直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她这个聪明的姐姐哦,难道还看不到那位大哥的心意吗?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清清楚楚看到那人眼中的柔情来,果然,遇到这事,还是旁观者清。
不过,这个人心肠也好,能在路边救一个陌生人。如今为了她和姐姐的事情还很上心着急,一看就是对她姐姐动了真情,阮惠柔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她这辈子就不指望了,但如果姐姐有了良缘,她心里也会跟着高兴的。
顾昕慈虽说心里烦闷,却还是不忘给这个刚认的妹子喂药,突然见阮惠柔这个动作,心下又隐隐难过起来,她轻声道:“惠柔,你的脸……”
她说到一半,就有些说不下去了,阮惠柔却伸手握住顾昕慈捏着汤匙的手腕,用漆黑的大眼睛认真盯着顾昕慈看,她说不出来话,却想把心里最直白的感想告诉她。
我不要紧的,我不介意。她这样一遍一遍地传达着,直到顾昕慈把空了的药碗放到一边,红着眼握住她的手:“惠柔,姐姐对不起你……”
从进来这间屋子,她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在她眼里,这个无父无母的女孩从小备受欺凌,但她却从来不曾向不公与虐待低头,她是个坚强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从来不曾软弱过。
顾昕慈甚至觉得她比自己还勇敢,是了,她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撑着,比之于她,自己却要幸福得多。
父母慈祥,幼弟乖巧,家里有一门堂堂正正的营生,未来日子马上就要好过,跟自己比起来,阮惠柔几乎一无所有。
但她却有一颗坚强的心,顾昕慈这样想着,心里却油然生出一股骄傲来:“惠柔,你能认我当亲姐,是我的福分。”
阮惠柔在被叔婶折磨的时候没哭过,在被恶霸堵在偏僻巷子里的时候也没掉过眼泪,甚至中午之时她几乎要被郑大勇杀掉的时候,她心里想的也全然都是顾昕慈的安慰。可现在听到顾昕慈软软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终于控制不住流出眼泪,埋头扑进顾昕慈的怀中。
顾昕慈抱着她瘦瘦小小的身体,心里既心酸又高兴,她柔柔拍着阮惠柔的后背,细声哄她:“好了,傻丫头哭什么,仔细弄湿你脸上的伤。”
云瑞看她们两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所以他娘亲说得对,姑娘就得哄着宠着,真跟水做的似得。
见她们两个终于安静了下来,云瑞才轻咳一声,把事情继续问了清楚:“阮妹子,事情已经差不多清楚了,今日你先跟你姐姐回家去休息,明日我领你上县里,我们去报官。”
顾昕慈吃惊地回头看他,见他脸上神色十分严肃认真,不由问:“报官?可郑大勇人没抓住,我们怎么告他?”
云瑞眼神一暗,低声道:“这你不用操心,待会儿我陪你把阮妹子送回家里,然后就去窑里把坯子都晾上,正好今日把坯子都做完了,过几日就是你要忙活了,这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叫郑大勇再也不能回来祸害别人。”
顾昕慈愣了愣,虽说她一直着急郑大勇的事情到底要如何解决,但眼下家里的窑坊才是最重要的,正巧云瑞的活计告一段落,他又亲眼见过郑大勇行凶,办这事也最合适不过,顾昕慈想了想,也便没有再坚持,只说:“那你小心些,他可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凶徒。”
云瑞低下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寒光:“我知道了,你别操心这个。”
他们说话的功夫,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云瑞去堂屋里叫了辛大夫,请他进来再给阮惠柔瞧瞧。
辛大夫见这小姑娘醒了,一双眼睛坚定而明亮,正认真地看着他,心里不由念了一句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脸上恐怕要落下疤来。
“丫头身体并无大碍了,只是脸上的伤有些严重,如果你们方便,还是带她去县里找老姚大夫看看,如果是他出手,那大概会有七八分把握。”
顾昕慈眼中一亮,立马高兴起来。
阮惠柔的伤在脸颊靠下位置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如过能好上七八分,再穿了立领衣裳,只要不仔细看,兴许是看不出来的。这样想着,顾昕慈又扭头看了一眼云瑞,他虽没说话,眼睛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无论花多少钱,也得请老姚大夫给阮惠柔看好伤。
她的意愿太明显了,云瑞几乎片刻之间就明白过来,然后马上点了点头。
顾昕慈冲他笑笑,又转头仔细问了辛大夫如何照顾阮惠柔,这才扶着她下了床。
阮惠柔不过是脸上受了伤,又在床上躺了半晌,这会儿整个人已经精神过来。她有点不好意思顾昕慈这样半抱半扶着她,但却也舍不得顾昕慈温热的双手。
这大概就是家人的关怀吧,阮惠柔这样想着,回忆起幼时父母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