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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善孝为先，就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这样情况下随随便便嫁出去，以后也说不得要挨上什么样的日子，还不如留在家里父祥母慈，阖家都欢喜。
蒋氏想到自己曾经过往，忍不住淡了唇角的笑意。
顾昕慈正忙着把弟弟买回来的红糖饼给蒋氏吃，并没看到她的表情。
“云婶娘，这红糖饼是县里糯味斋的招牌，您尝尝。”顾昕慈掰了一小块递给蒋氏。
蒋氏听她叫自己云婶娘，不由又笑笑，从被子里伸出干瘦的手，接过那块散着香甜的糕饼。
“昕娘，你，叫我，彤婶娘吧。”蒋氏慢慢吃着糕饼，一字一顿说。
顾昕慈微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蒋氏说的是哪个字，但却也没有多问，只笑眯眯应道：“彤婶娘，好吃吗？”
蒋氏点点头，把那一小块糕饼吃了干净，想了想，又费力开口：“昕娘，你家里……？”
顾昕慈知她讲话艰难，便赶紧利落回答：“彤婶娘，我家里如今日子好过一些，母亲的病也眼看有了起色，我最近时常在想，一家人坚持这么多年到底是值得的，所以您也要赶紧好起来，云大哥就会很开心。”
安慰病人，当然要只拣好听的说，况且她说的大部分也算是实情。
蒋氏半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划过轻巧的弧度，又叫顾昕慈看呆了去。
她自己的身体，她是知道的，这些年全靠瑞哥一个人撑着，给她好食好药从不间断，能过了这一年除夕，已经算是多赚的了。
可她觉得，她似乎过不到下一年除夕了。
蒋氏最近时常担心，他们孤儿寡母在青叶村生活，家里又这个样子，如果她走了，那云瑞怎么办？
就算他已经是大人了，可做母亲的，总是会一辈子为孩子操心。
她儿子眼看便要弱冠，却连个媳妇也说不上，说到底都是她拖累了人。
当年如果瑞哥不花光银钱救她，说不得现在也能贤妻幼子在旁，过上幸福的生活。
“婶娘，刚吃了饼，喝口水吧。”顾昕慈从炕桌上取了凉茶，有往里面兑了温水，这才小心端给蒋氏。
蒋氏扭头看她，眼里的赞赏简直都要掩饰不住。
其实很久之前，在她听儿子第一次说起顾昕慈的事情，她就动了一个念头。
可当时家里实在不如意，她便压在心里没有讲，后来毅哥又来照顾她几天，而昕娘也一直都未说上亲事，蒋氏心里的想法又活络起来。
如今得了机缘能见顾昕慈一面，蒋氏只觉得上苍垂怜。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姑娘眉目清秀婉约，穿着浅碧的袄裙更显亮丽，她一双眼睛总是闪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更是好看，如今对她这个刚见面的人也能如此细心，可见是个心肠极好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如果瑞哥有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 对手戏来了有木有！下一次更新是周四，这文大概就是隔日更的节奏~~
☆、035疯婆娘
虽说蒋氏说话磕磕绊绊，也极为费力，但顾昕慈十分聪明，每次听她简单讲上几个字便能猜到意思，然后就多说些话来逗她开心。
这一个下午几乎都是顾昕慈在说话，蒋氏是个十分温和的人，两个人倒也相处愉快。
虽说都在病中，但她同章安晴不同，在表象的温和之下，还有更多的精明探究隐藏其中，显得整个人更为神秘。
只有云瑞知道，自己这个母亲曾经是多么果断理智，也曾经是多么能屈能伸。
不过这一切都以似过往云烟，顾昕慈眼前的蒋氏，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体弱妇人，她一直含笑地看着顾昕慈，让顾昕慈也忍不住跟她讲更多话。
直到一把低沉的嗓音打破屋里的温馨气氛，顾昕慈和蒋氏才回过神来，一起向屋外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低着头掀开门帘进来，他脸上还带着笑意，在看到顾昕慈的时候也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顾昕慈猛然见云瑞归家，像兔子似地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胭脂红色霎时漫上脸颊。
“……”云瑞沉默片刻，错开眼睛跟蒋氏说，“娘，我回来了，顾小当家也在。”
顾昕慈刚刚只是被他突然回来吓了一跳，这会儿强迫自己不要慌张，脸上的红色慢慢褪去，人也正常了些：“云大哥，谢谢你上次送我去县里，家里准备了些吃食给彤婶娘送了来，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千万别嫌弃。”
云瑞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转身冲她还了礼：“小顾当家客气什么，都是一个村上住着，自当帮这个忙的，倒叫你们破费了。”
“都是温补的东西，给彤婶娘吃正好，现在天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顾昕慈说着，取过披风就要家去。
可这会儿云瑞正站门口不动，顾昕慈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又有些慌了。
躺在床上的蒋氏看他们这情景只觉得好笑，怕顾昕慈尴尬，忙叫云瑞过来：“瑞哥，扶娘起来。”
云瑞三两步走到炕边，小心扶起母亲，又仔细帮她披好衣服。
蒋氏拍拍他的手，费力对顾昕慈说：“昕娘，以后，得了空，过来玩。”
顾昕慈听了这个，脸上红色又爬了上来，这一个下午蒋氏也不怎么讲话，却把炕桌上零零散散的吃食都塞给了她。顾昕慈不肯拿，她就用章安晴那样眼中含泪的可怜样子看着她，顾昕慈就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了。
蒋氏见她不好意思，心里对她更是喜欢，又说：“婶娘，喜欢你。”
她现在的样子多少看起来孱弱又落寞，顾昕慈想到她总是一个人在家，心里也跟着软了起来，忙点头应道：“婶娘，最近家里开窑哩，得了空我就来看你。”
一旁云瑞听说她要开窑，正有话要对她讲，只不过眼下情况不太合适，他难得有些犹豫。
蒋氏扫他一眼，马上就明白了云瑞的心思，直接对云瑞说：“天黑，姑娘家，不好，去送送。”
顾昕慈和云瑞看着外面灿烂的晚霞，不约而同沉默了。
蒋氏皱起眉头，低声道：“去！”
云瑞只得帮她掖好被角，起身对顾昕慈无奈道：“有事跟你讲。”
顾昕慈一愣，随即了然地冲他点点头，又与蒋氏道了别，跟云瑞一前一后出了西屋。
等两个人站在院中，顾昕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满脸无奈的云瑞小声道：“我跟你一样，也最怕我娘了。”
云瑞见她脸上挂着笑意，鬓角边的粉嫩绒花被晚霞映上一抹娇艳，心里仿佛有什么花朵也正慢慢绽放。
“小顾当家，听说你们家三月时节要开窑？”他握紧拳头，努力换了话题。
“可不是，这次接了大买卖，得赶紧好好做出来哩。”顾昕慈说到这事，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大概是因为云瑞帮过她大忙，也算是救过她的命，所以顾昕慈对云瑞是很相信的。
这事情跟旁人说不得，跟云瑞讲并没什么大碍。
“我听说顾叔找了全村的匠人，都没能请到，那你们是打算？”云瑞见顾昕慈这样爽快，便也不藏着掖着，索性直接讲了，“那你看，我行不行？”
顾昕慈一愣，她爹问的都是以前合作过的老手艺人，倒忘了村里年轻的小伙子也开始上工，始终没想到问问这些人。
她听说云瑞的眼力很好，手艺也不差，又是个可靠的人，倒也相当合适。
可这看窑火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越是有经验越好，云瑞到底年轻了些，顾昕慈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偏了偏头，道：“云大哥，你自然是顶好的人选，我回去问问父亲，再做打算如何？”
云瑞知道她不能轻易做打算，虽说心里早就有了成算，但听到耳中还是多少有些难受。
不过顾昕慈没直接拒绝他，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云瑞想了想，又问：“小顾当家，我知道你上次生病费了些银钱，如果你家开窑的钱不够，我可以出一小部分。”
听到他说这个，顾昕慈才真的震惊了，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呆愣地看着云瑞。
云瑞被她看得眼神飘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说：“小顾当家，我来青叶将近六年，这六年来大多都是在各家窑坊讨生活，虽不说手艺精湛，但拉坯上釉和看窑火的功夫是认真学了的，我这次也是想如果你们家里银钱不够或者赶不过工来，我也参些银钱出把子力气，等到挣了银子，也多分我几个子就成，我其实是存了这个私心，你别笑话我。”
他说他存了私心，但心里还是想帮顾昕慈这个忙。
他知道他们家接了大生意，家里忙不过来，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