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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下定决心,这就要去叫顾弘毅到县里请大夫。
“长生,”辛大夫又去给顾昕慈把了一遍脉,很快便回头道,“这去县里一来一回已经要耽误一次,再等昕娘吃上药,说不定要等到何时,那时候指不定昕娘都烧糊涂了,不如你去借了牛车,直接带昕娘去县里看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刚才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见雪已经停了,太阳刚刚从云中探出头来,这时候给顾昕慈盖上厚被子拉去县里,怎么也比请大夫过来得快,他这里没有那么金贵的好药,可也十分想让顾昕慈早日病愈,这才给了顾长生一个建议。
辛老大夫救了章安晴好几次的命,甚至就连顾长生的父亲他也救治过,在顾长生心里他就是自家长辈,如今他说什么是都肯听的。
果然,辛老大夫话音刚落下,顾长生就已经一瘸一拐地往外跑去,没多时辛老大夫就看到顾弘毅从堂屋出来,就又要被顾长生支使出去。
老大夫忙过去说:“毅哥把衣服穿厚些,你不要再病了。”
顾弘毅点点头,只裹紧身上的棉袄,也未说话便出了家门。
顾长生又回了西屋,老大夫见他一张脸雪白一片,知道他心中焦急,也只能安慰一句:“你刚才给昕娘吃了姚金堂的回春丸吧?那个十分顶用,你别太着急,昕娘一贯坚强,她撑得住。”
顾长生沉默地点点头,守在女儿身旁没有回话。
顾弘毅出了家门就拼命往李家跑去,可这会儿雪刚停下,路上满满都是积雪,辛老家离得近些还好,这次要去李家就有些远了,顾弘毅刚跑了几步便脚下一个踉跄滚进厚厚的雪地里。
他心里越急手脚就越不听使唤,地上又湿又软,竟挣扎半天都没能起身。
顾弘毅到底是半大的孩子,这半天没有起来,急得一张脸通红。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把他从雪地里抱了出来,顾弘毅回头一看,却是云瑞。
只见他穿着一身短袄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高大结实,他身上的棉衣并不很厚,却丝毫不见他觉得寒冷。
顾弘毅见了他,憋了一早晨的泪水终于倾泻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大哥,我姐姐她,她……”顾弘毅只说了两句便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云瑞略微皱了皱眉眉头,他一只手牢牢抱在顾弘毅腿弯处,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毅,别着急,你慢慢说。”
顾弘毅自从上次被云瑞救了便与他熟悉起来,云瑞身手好,无论干什么活计都会,且还读书识字,对于年幼的顾弘毅来说,他简直就是最好的榜样,满青叶村也找不到一个这样全才的汉子。
最近他又得了姐姐的嘱托去看望云婶娘,与云瑞更是熟悉几分,所以这才一看到他就像找到了支撑一般,一股脑把心中的害怕痛哭出来。
听了云瑞的话,顾弘毅哽咽道:“我姐姐病了,我爹叫我去李婶娘家里借阿黄,要带我姐姐去县里瞧病。”
他说完,又想起这事情耽误不得,扭着身子就像下来:“云大哥,我得赶紧去婶娘家里,辛爷爷说得尽早去。”
云瑞听了顾弘毅的话,一双长眉都似要纠结到一处,他安抚了一下挣扎的顾弘毅,抱着他就往李家赶:“我带你去,走得更快些。”
果然,他话音落下,顾弘毅便不再挣扎,只小声问他:“云大哥,姐姐她会不会跟娘一样?”
云瑞想起那个跟他一起坐在墙根下吃饼子的年轻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只安慰道:“不会的,你姐姐是个坚毅的姑娘,她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昂~下次更新是周六~
☆、024好近友
今日也确实赶巧,他们到李家时只有张氏和大儿媳张细柳在,一家子男人包括小女儿都上地里忙活去了,他家山上的药材是精细东西,这刚落了雪,得赶紧上去看看才好。
因为顾弘毅还很着急,所以云瑞到了李家也没多废话,张口便说顾弘毅来借阿黄进县里。
张氏虽疑惑是云瑞带着顾弘毅过来借牛,但也没多问,只说:“这可不凑巧,阿黄跟着他爹他们上山去了,毅哥要是赶着用,就上山去说一声领走便是了。”
这后山虽然不远,顾弘毅也认识李家的药田在哪里,但这一来一回也要费不少功夫,何况满是积雪的山路并不如往日好走。
顾弘毅一听当下就急了,非要立马跑上山去牵了阿黄来,张氏忙安抚他,问出了什么事情。
云瑞是几个人里最稳重的,他三言两语就说了个清楚明白:“顾家大姐病了,辛大夫说要送到姚金堂治,因着等不得所以便过来借阿黄。”
张氏听罢也跟着着急起来,但她到底多吃那么多年米,知道这会儿再去牵阿黄也来不及了。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从顾弘毅面上扫到云瑞身上,手腕上的银镯相互一磕碰,登时就来了注意:“瑞哥,婶子知道你有个把子力气,背个人进县里是不成问题的,如今遇到这救命的事情也耽误不得,咱们也不不是穷讲究的人家,你看你帮着把昕娘背到姚金堂行吗?”
虽说男女有别,到底不好让未婚男女有这样接触,可她也知道辛大夫说要到姚金堂治的病都是危及性命的,她不想因这样的事情耽误了诊治顾昕慈,这姑娘她当闺女一样疼,自不想让她有任何意外。
云瑞听了,却有些犹豫:“李家婶娘,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只是顾家大姐到底是姑娘家,我不好……”
他还没讲完话,张氏立马就打断了他:“救命的时候谁还考虑这个?你放心好了,昕娘她爹妈最心疼她,不会错过任何诊治闺女的机会,保准一句不是都不会说,只能感激你哩。”
云瑞被她抢白一句,这会儿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在被她一把拉出李家的时候默默念一句:“只要帮上忙便行了,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
他声音低醇,倒是让张氏把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早先跟云瑞接触不多,这会儿才发现他也已经是个仪表堂堂的汉子了。
她记得云瑞来的时候还是五六年前的光景,这会儿也是要弱冠的年纪了,可他家里实在贫穷,他再努力勤劳,挣的钱也都填补了他重病的母亲,半分都没有攒下来。
说起来,云瑞也算是青叶村顶尖的小伙子了,干活麻利,踏实肯干,人长的精神俊朗,对待母亲也极为孝顺,听说还读过书识得几个字,除了家里太穷,满青叶村也再没有这样好的人品了。
这么想来,这云瑞倒是跟昕娘有几分相似。张氏觉得有什么似乎要从她脑中钻出,却半天抓不到痕迹。
她心里一时间转过无数念头,脚下却半分不肯停歇,径直往顾家跑去。
到顾家的时候辛大夫还没走,正帮着顾长生给顾昕慈准备厚实被褥,一并还包了好些吃食,就连一件早年章安晴穿过的一件有些破损的披风也翻了出来,这披风虽说厚实些,但到底是女式的,改了也不像样子,所以顾昕慈才一直没用,一直都是穿两件短袄御寒。
顾长生想起来就觉得女儿在外面肯定受冷受寒还担惊受怕,心中就像被湿布一层层裹住,闷得难受。
他回了里屋把家里所有的银钱都翻了出来,仔细放在一个荷包里,心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女儿好起来。
章安晴有些不放心,一直问他昕娘好了没有,顾长生只好说:“辛大夫给瞧了,没什么大碍,但是我自己不放心,昕娘很少生病,这次非得带她去彻底瞧瞧才好,也顺便给你抓点药吃。”
在妻子面前顾长生表现的十分轻松,章安晴刚才也并未听到什么动静,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她看顾长生在那数着银钱,想了想便从炕柜最下面一格摸出一个红色的小荷包来。
“长生,这是当年我出嫁时带来的一对银耳环,除了样子好看,实在没什么好的,虽说值不了几个钱,你也还是带上得好。”章安晴说着,有些舍不得似地摸着那个小荷包,却还是果断递给了顾长生。
顾长生知道那耳环是岳父亲自去给妻子打的一副新婚头面里的一件,项链簪子手镯早年家里困难时都典卖了出去,只剩这对耳环实在是太轻巧,说实话真个当不了几个钱,顾长生也想让妻子留下些念想,便简直没有一并卖了,如今见她这样就舍了出来,险些流出泪来。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妻子儿女跟着自己受苦,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如今妻子沉珂病榻,许久也不曾下地行走,女儿也为了这个家操劳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