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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就这么死于非命,不愿意,就这么样松开手,永远都见不到贝凝嫣,还有,那可爱得紧的女儿——傅斯妍。那么多的温柔爱怜,那么深的依赖眷恋,怎么能够放得下,怎么舍得从此生死相隔,永远不能再靠近。
她这么艰难,历经两世,终于能遇到能够倾心相爱的人,如果她之前因为不愿牵连贝凝嫣母女,不得不放手。到如今,已经得她们安然,自己未必就会是有去无回。只要时日一久,武媚娘定能察觉她这边的事情,就会有可能将她从岭南弄回来。就算机会渺茫,但终究,还是有机会的。还会有机会可以再与贝凝嫣相见,甚至是,可以获得她的原谅。
这让她如何甘心,在得了一线曙光后,却让自己在这里陨命。她还是想,能再牵起贝凝嫣的手,能再一次地拥她入怀,能在寂冷的冬夜里,给予她温暖。
在冰冷入骨的河水里浸泡着,鼻喉间不停有水灌入,傅岩逍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迅速地吸满了水,要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中,那里,没有光,没有暖意,也没有贝凝嫣。恍惚中,妍儿的笑声,贝凝嫣的面容,都显得遥远飘渺。
仇岩教过她修习内功,自然也教过她闭气方法。只是,在这冰冷的河水中,估计不能支撑太久的意识清明。不行,我不能死。这是傅岩逍最后的念头。
爱情就是这样,让人拿不起放不下。却也能在危险中,激起人强烈的求生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咬手指。大家会不会觉得这祸水不回来不通消息的理由太牵强了?
苍天啊,大地啊,就让我再雷一把吧。
东渡扶桑
总算她屏息闭气得及时,半漂浮在河面上,待水顺着山势转了个弯,河面忽然开宽,自然水势和缓了不少。
在河边泊着一艘小渔船,站在船头的那名精壮男子似是早知会有人落水般,双眼紧盯着上游河面,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竹竿,一端带了小小的细钩。
看到傅岩逍漂下来,紧张地测算着距离,约摸差不多的时候,挥竿要钩住她身上的衣服衣带,试了好几次,终于钩住了。那男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人拖过来,最后跪伏在船上,双手揪住傅岩逍两侧的衣服,费尽全力才把像个活死人般的傅岩逍拖上船。
人一救上来,那掌舵的梢公立即调头,顺流而下。等到那两个倒霉衙役转到山角上张望时,哪里还能见着?只看到河面上空荡荡的,连鸟也没有一只。
船舱里生了火盆。早在未入舱时,救傅岩逍上来的那个人就将傅岩逍倒拎起来,让她将灌下去的河水尽数吐了出来。看吐得七七八八了,才将她抱入舱内,犹豫了一下,将她外面的衣衫除了,仅着中衣扔在火盆边简陋的木板床上,将手心抵在她背心,缓缓地输入真气。
方才救她上来的时候,探了探鼻息,并没有像一般人落水后被水呛得暂时闭过气去,倒是像习武之人惯用的闭气,试了输一缕真气探探,竟然发现她习练过内功,体内有微弱的真气流转。
心中的大石才放了下来。终是不负皇后所托。
替傅岩逍输了一会真气,助她血气运行一周天,才收了手,估计着傅岩逍就快醒了,赶紧洗去面上的易容,省得一会傅岩逍认不出他来。
没过一会,傅岩逍就冻得眨巴眨巴着眼睛醒过来。待她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徐护卫之后,猛地一凛,武媚娘定是知道这事了,那,那,那她岂不是可以回去见凝嫣了?!
护卫大哥明显将她眼中闪烁着的狂喜之光误读为劫后余生的喜悦。带着些安慰温言道,“傅兄弟你不用担心,这里安全得很。”边说边将手里的衣物递了过来,脸上稍稍有些不自然,“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我也没顾上替你置办衣物,你先换上我的,湿衣服就放在火盆上烘干吧。”
傅岩逍这下才觉得自己冻得正哆嗦,当下也不客气地接过来。等护卫大哥出去了,七手八脚地将湿衣剥下来。护卫大哥的衣服比她的大了许多,她将袖子裤腿都挽了几道,都勉强算是妥当,不再绊手绊脚的。
换了衣服走出船舱,护卫大哥招呼她过去喝姜汤,两人扎手扎脚地窝在船尾,小声地交谈。她很好奇,就算是女皇大人知道了她要流放的事情,派徐护卫过来要带她回去,但是也不会神机妙算到知道她会被人踹下河啊。一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的。生平惧水,就算有人要陷害她,也来得痛快点的啊,非得整她最怕的。
几年前江上遇劫匪,为了小命,不得不跳江已经够惨的了,现在手上脚上都还有铁链子锁着,就这样被人踹下来。能捡回小命,就是老天有眼了。
徐护卫简略说了一下,武媚娘的意思却是,让他傅岩逍抵达岭南之后,再悄悄带她离开,将她暂时先安顿好,待到站稳了脚跟,或者作好了万全的安排,再换个身份生活。考虑到路上可能会有危险,他从杭州开始,就悄悄跟在傅岩逍一行后面。
昨晚他们投宿驿站,他发现那个踹傅岩逍下河的衙役去仔细问了前面路程,有什么危险的地方,需要注意些什么——这本来是什么平常的事情,一般押送犯人的衙役,都会在前一晚向驿站里的人仔细打听前面的路况,以作好准备。驿站里的人特意提醒过这河时千万小心,跌下去的话,别说这大冬天的,就算是平常暖和的季节里,也少有救得起来的,更多的是连尸身都寻不着。
但是这个人在听到这点时,竟然像是起了兴致,追根究底地问得仔细。他心中就隐约猜到这人是要准备动手了。所以连夜赶路,赶在他们前面,安排了这渔船等着。刚好,这人定是长孙一派的,由他来动手,长孙一派的人自然就以为傅岩逍死透了,也不用他到时再费周折将傅岩逍从岭南带回去。
不过他也是冒了个大险,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愧对傅岩逍。这里面,若是稍有差池,傅岩逍的小命就得交待在这里——但是,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过,傅岩逍竟然一点不会水,还怕水怕得要生要死啊。人家平常从哪里跌下河的,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救得起来,是因为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人,你若是落了水,除非体力和水性特别好,能够坚持个个把时辰,往下面漂着过去,就能碰着有人打鱼救起来。他早早备了船等着,从上面被水冲下来,最多不过是半炷香时间,谁知道傅岩逍这么弱啊。
冻得面青唇白的傅岩逍喝完姜汤后,才稍微回复了些血色。想着可以活着回去见佳人了,心情大是畅快,这个劲头一过去,就立刻觉出疲倦来,再听徐护卫言语之间,似是这事怕尚未算了结,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人逢喜事精神爽,遇着郁闷的事情,自然就打不起精神来,傅岩逍倦倦的,也没有心思再说话,怏怏地一个人返回船舱休息。再醒过来时,就非常正常地受寒发烧了。
徐护卫也不着急,本来嘛,他接受的指令是带着傅岩逍暂时找个地方藏着,过一段无所事事的小日子,听候皇后的下一步指令。现在傅岩逍病着,自然是就近找了个小县城落下脚,递了消息给长安,就天天晒太阳无所事事。
等了大半个月,武媚娘传来的下一步指令,却是让两人继续赴岭南寻人,寻齐人之后,组一个商队,以行商为名,东渡扶桑。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人全新的身份文书。
傅岩逍沉默了半晌,才讷讷地说,“徐大哥,我可不可以先回去杭州一趟?”
徐护卫瞪大眼,“不行。”
傅岩逍颓然,“徐大哥,你不明白的,我真的想见她一面再走。至少,至少,要让她知道我平安。”她可不想学霍逐阳,弄一个生死未卜来吓贝凝嫣,让她从此生活水深火热,暗自神伤。
徐护卫脸色凝重,有些事情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但目前的境况,傅岩逍势必是要淌这一趟混水了,若是对局势一无所知,反而会更加危险。
“岩逍,你不知道现在局势有多紧张。我们必须要尽快找齐这些人,将他们送到扶桑,否则,”就算知道外面并无人偷听,他仍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别说是你,就连夫人,都有危险。”
傅岩逍一怔,武媚娘都已经是皇后了,哪里是会说有那么容易被人家整垮啊。
徐护卫看她还是不死心。只得将目前长安局势,以及为何是要他们立即寻齐这些人送到扶桑,简明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