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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原是明媚女子,如今这般犹疑,南碧笙以为宁国皇宫又生了事端,不安地问道:“青岚,怎么了?”
顿了顿,青岚道:“公主,方才您与那位将军的话,青岚都听见了。您若是想去,便去罢,就当是了却一桩心事。”
青岚恳挚的摸样,不禁让她在心底暗暗自嘲,连青岚都看出她的犹豫,而她却依旧固执地自欺欺人。
“不了,如今再与他相见,不过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南碧笙笑了笑,复又道:“我笃信,时间能愈合一切伤口。而我,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不值一提。”
青岚犹疑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目光愈发坚定地鼓动道:“公主,这或许是您与凌王,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今日不去……青岚怕你日后后悔。”
南碧笙澄澈的眸底有疑惑和震惊蔓延开来,惊声道:“为何……是此生最后一次?”
“青岚听说,北国的皇帝陛下封凌王殿下为镇西大将军,过几日便要去守西边。听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岚还未说完,只见南碧笙骤然提起裙裾跑出长廊,悍然不顾所谓的公主身份,疯了一般朝国邸外奔去。
蜿蜒的湖心长廊上,有粉衣女子罗裳急切翩飞,脚步更迭,颜若惊鸿。
她怎会不懂,北帝假作褒奖,实为暗贬。为了不让萧承轩觊觎太子萧承锦的皇位,竟要将他派去守西边。同为亲子,一人尽享荣华,一人远征他乡,北帝当真厚此薄彼。
谁人不知,西边战事不断,月厥国野心滔天,即便智勇如萧承轩,亦不能全身而退,怕是一去再难复返。
国邸外,早有马车候着,穆羽立于一旁,铁铸般的身形依旧岿然,望着神色仓皇的女子,凛声恭谨道:“公主,请上马车!”
南碧笙干脆利落地踏上马车,任骏马嘶吼,不消一会,便抵达了凌王府。
凌王府肃穆高峻,飞檐盘龙,门口白玉石狮栩栩如生,寻常府邸的修筑,却有不寻常的王者之气。侍女引她入府,府内拱门连绝,回廊绵延,似是不着边际。
府中花木陈设,皆与桑青镇中的小院无异,竟让南碧笙隐隐有些熟悉。
不长的走道,她仿佛走了有半生之久,久到她几乎有些记不清他们的过去,只是隐约想起,那年融阳荒郊,战事纷乱,与他相拥而立。
她倚着他的身畔,手中把玩着他为她折下的腊梅花枝,置于鼻尖轻嗅,朝他娇嗔道:“轩哥哥,日后咱们成亲了,便要将你四散在各处的院落,都布置成桑青小院里的那般。”
男子以手为梳,轻抚她的发心,眸底和煦的温柔肆意飘散,声线清朗:“这是为何?”
“这样,待我们走遍五湖四海。看江南烟雨观塞外飞鸿之时,便有处处是家的感受了呢。”
她抬起莹莹美眸,托腮作沉思状,望向男子的笑靥皎洁璀璨。
男子听完以鼻尖相抵,她也不反抗,任由他恣意偷香。
“我家碧笙真是个管家婆,都在觊觎我的家产了呀。”他柔柔调侃,嘴上却忍不住朗笑出声。
“哼,你取笑我,再也不理你了。”她跳脱他的怀抱,嘟起红唇,佯装怒意。却被比她高大了一头的男子轻松揪入怀中,反身抱住,微忍的笑意在她耳边回荡:“碧笙不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彼时,岁月静好,年少轻狂,以为深爱便能直到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今日二更。。
芸生加油~~~
☆、第三章 旧梦绵延(三)
曲径通幽处,恢弘殿宇呈现眼前。纯粹的黑白二色,不掺杂分毫骄奢淫逸之气。就如他一般,为国征战四方,毫不贪恋世俗物欲。
将南碧笙引至殿外,侍女便沿着原路默默退下。
南碧笙一人杵在殿外,脑中有百种思绪飘杂而过。她有些落寞的抽回了手,她怕,若是推开了这扇门,一切都将有所不同。
踌躇间,不禁仓皇的想要临阵脱逃。
但青岚的话犹言在耳,她若是今日不见,怕是此生都再难见到他了。他将一人奔赴西边,征战连年。
她害怕,终有一日,他的身边会有一个女子,以明眸笑意将她取代。之后,她只能占有他心边一角,更甚的,他会将她逐出心外。
一想到他的眸底将会出现另一人的倒影,柔绵的语气将会对着另一人缠绵,她的心就疼到发慌的颤抖。
她也曾想过,为他不做南碧笙,隐姓埋名,一生长伴他的左右。但兄长生死,国家大义,她不得不屈服。
历经许久的犹疑后,她方才推开了殿门。
殿门轻启,便有浓烈的酒意穿越门缝间隙,扑鼻而来。门轴发出沉郁的吱呀,殿内香炉青烟袅袅,谙熟的紫檀香四溢周边。锦桌以金丝流苏云缎点缀,桌上酒坛、酒盅早已堆积成山。
闻得殿门洞开,颓坐在锦桌旁的萧承轩将酒坛狠戾地挥于地面,坛身触地碎裂成片。
他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以手撑额,嗓音低哑,怒吼道:“滚出去!”
语毕,重新揭起一坛酒,仰头饮下。
烈酒从他的唇角划过,一直倾泻至澄白的衣衫上,化作酒渍泛开。南碧笙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的模样,佯作平静的心底,早已是波澜翻涌。
时而轻盈,时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萧承轩背后响起,听得他愈发心烦,火气上涌:“叫你滚,听到没有!”
脚步声缓缓靠近,逼地萧承轩从面前如山的酒坛中抬首,他抄起一方空坛攥于手中,几欲砸去。
“轩哥哥……”
女子熟悉的声线响起,玲珑的嗓音中,有萧承轩日思夜想的梦幻。
空坛自掌间重重地滑落于锦桌,伴随坛内余酒闷声作响。
他以掌抵于锦桌边缘,着力起身回首,声音恢复清冷,不杂一丝情愫,嘲讽道:“不知公主前来,有何贵干?”
“我只是,想看看你。”纤弱到仿若未闻的话语从嘴角溢出。
“看我如何为情所困,看我如何落魄?!”萧承轩勾起唇角化作一抹讥笑,语气沉沉地反问道。而后抬起一坛酒,兜头饮下。
南碧笙不忍看他如此消靡,用尽全身的力气,拍去他掌中酒坛。又一次的酒坛落地,只是这次,碎裂之声伴随坛内尚余的半壶酒,泠泠作响。
“别喝了!”
“你有何权利管我!”萧承轩眸泛血丝,眼底乌青,着眼便知已经好几日未眠。
“那好!我陪你一起喝。”南碧笙照着他的样子,纤柔的手执起桌上的酒盅。正欲喝下,却被萧承轩狠狠夺走。
“南碧笙你不要命了吗?!”
萧承轩不知自己为何要抢下她的酒盅,他只记得,她病酒。
他只记得,那年冬日,她不小心饮下了他喝剩一杯清酒。不消片刻,手上便长出了又红又肿的疹块。
他着急为她寻来了大夫,大夫说她病酒,幸亏这次喝得少,没酿成大祸,千千万万地叮嘱他,日后别再让她碰酒了。
他谨记心底,愣是为她剔去了这个冬日喜喝温酒的习惯。
只是如今,他不知该用如何姿态去面对他挚爱的女子要嫁作他人的消息。他能想到的,不过便是如凡夫俗子一般的借酒消愁。
南碧笙的声音暗了下去,低眸轻声道:“为了你,命也是可以不要的。”
她口中的呢喃,让萧承轩佯作冷漠的心,终究被炙热所取代。
两年深爱非虚,情愫早已刻骨。
她执起一方酒盅,几欲喝下。霎时间,男子抽手狠戾地拍去她掌心瓷瓶。酒盅落地,随同酒盅一同落下的,还有萧承轩铺天盖地的吻。
彻骨的温柔,让她遗忘了一切忠国大义,青涩地回应着他骤雨般的吻。绸缪的吻中,多了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唇齿相抵间,柔情缱绻。温润的舌尖划过瓣瓣玉齿,暖意直抵心房。
略带薄茧的大掌,粗糙抚过她细嫩腰间,顿时激起心神泛滥。萧承轩以有力的臂膀牢牢缠绕住她,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她似是应允一般的低头,以纤臂轻轻攀附他的肩膀,萧承轩如暴风骤雨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