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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都讳莫如深,什么事都不明讲。”他顿了顿,低眉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疤痕——太不起眼,以至于顾徽是第一次见到!她“咦”了一声凑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他掌心的疤痕。金眼看着她黑色的发,终于笑了,道:“自那次之后,许多年,他从不讲实话,和家里人也没有什么交流,除了沉默,就只剩一脸笑。”
顾徽抬头回视着他,笑道:“对陶宛也是这样么?”
金眼竟然摇头,“不,对陶宛不同。”
“怎么不同?”顾徽三八起来。
金眼道:“陶宛性情很烈,其实这样的人,他见得不少,却偏偏只在对陶宛时挂不住脸上的笑。”“……”顾徽沉默了一下,感慨道,“原来,他是真心喜欢陶宛!”然后,却又更加想不明白,既然是真心喜欢,又怎么会傻得做出那样残酷又愚蠢的决定?
金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悠悠问了一句:“师氏一门都是怪人么?”
顾徽瞧了瞧他脸色,知道他起了调侃的心,便答道:“对啊,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呢!简直难以理喻!”
“难为你了。”他眼角的笑意顿时明显了起来,伸手揉乱她的发。顾徽撅嘴抗议,他不停手,她也就任他了。过了一会儿,她拿下他的手,摩娑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痕问道:“看上去很久了。那时留下的么?”
金眼点头,“我那时不太会使剑。”
“使剑做什么?”顾徽不明白,随口就接了话去。
金眼难得犹豫了一下,才道:“因为我娘推了师宇出去……”
顾徽一怔很快明白了,金眼使剑是想保护他,这两兄弟啊——顾徽靠在他肩头,愉快地道:“咱们回乾毓吧!我想涤素了!”
话一出口,原先的愉快心境蓦地黯淡——如果,师宇最终选择了陶宛,那么涤素怎么办!?那个丫头,有没有好运到象自己这样,虽然被玉珠比了下去,还幸好有金眼不计前嫌地接纳了她!?
他看出她的担忧,直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强求不得。”
“唔。”顾徽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说得容易。”被玉珠比下去,被沉蔼舍弃的心情还历历在目,她不想涤素经历她所经历的苦。可是,陶宛呢?她苦苦等了那么久,又该怎么办!?
金眼搂了搂她肩头,笑道:“你怎么会上了一只狐精的肉身?”
顾徽不太明白他为何这样问,老实地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失血过多休克了,才穿过来的吧!”
金眼道:“那你朋友呢?”
顾徽道:“和我一样啊。”
“一样?”他问得很认真。
“一样!”顾徽也答得肯定。
金眼微微一笑,道:“那她一定也会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顾徽给他搞糊涂了。
金眼耐心地道:“和你一样,总会遇见合适的人。”
顾徽怔住了,道:“你什么逻辑啊!?”
长途跋涉,一路南下,春色渐浓。
到了申县城郊时,积雪早已化去,露出一片满是浅绿色嫩芽的泥地,大道两旁的梧桐也冒出了一簇一簇的新芽,带着半是胆怯半是新奇的表情,扒开那层松松地包裹着的褐色外衣,不断张望。
风拂过新绿的草地,穿过树的枝桠,带来清朗的香气。抬头望去,透过错落有致的褐色树枝和星星点点的绿色嫩叶,湛蓝的天广袤无垠,纱一般的浮云恣意开合。
进城时,守卫认出金眼,乾毓官邸的四架马车很快停在两人身前。换乘之后,不停歇地赶往目的地。顾徽忍不住紧张起来,手心一个劲儿冒冷汗。金眼握住她的手,眉一蹙,道:“弄得手心这么粘,你紧张什么!?”
顾徽道:“我担心啊!”
“你傻的啊!不是说了不用替别人瞎操心了么!?”金眼不屑。
顾徽摇头道:“不单是为这个!”
“那为何?”
顾徽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招供道:“你说,师宇要是知道了你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丢我一记净灵咒灭了我!?”
金眼一怔,随即好笑地道:“你不会回敬他!?”
顾徽猛然蹿起来,嗷嗷道:“我理亏的嘛!怎么可以!?”
金眼看着她,禁不住愉快地笑出声来,“顾徽,你故意的么?”
“故意什么?”
金眼道:“故意逗我笑呵!”
切!顾徽白他一眼,严肃地道:“我是真的很担心啊!”
金眼够着她手臂,拉下她的身子,仰头就是深深地一吻,难得温柔地答道:“不用担心。现在你和我在一起,就已经很不容易。所以,便是师宇,也奈何你不得。”
“是么?”顾徽想想觉得有道理,但就是忍不住心虚。
金眼微笑道:“我说是便是。倘若师宇伤了你,我不是更伤心?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伤我无碍,伤你才会更痛。”
他就这样坦然而直接地说出这一席话来,顾徽盯着他脸上一贯的理所当然的表情,愣了半晌,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金眼望着她,轻轻地笑。她乖乖地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得象只酒足饭饱的猫。
乾毓官邸,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乌木门楣,暗金的斑驳的却有着含蓄的华丽意味的字迹。门两侧延伸而去的整块条石堆砌的城墙,其上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黛色的石块和石缝间青色的苔藓。
早春和煦的朗日下,威仪的越发威仪,活泼有生气的越发灵动。
侍卫进去通传,金眼则带着她不紧不慢地进了大门。青石的路面十分干净,巍峨的高墙上垂下无数的褐色枝条,坠满了白色的小花,有淡淡的仿若夏日的香气飘入鼻尖。
顾徽望着一片青与白的景致,赞叹道:“原来这些枝条会开出这么好的花儿!”
金眼也顺着她的视线瞧了一眼,平静地道:“这是三叶藤。”
顾徽细细端详了一番,发现那些旋转轻柔的枝条上果然挂着三叶一簇的叶片,碧绿的叶子之上,白色的厚实花瓣竟然也是三瓣!她指着那些象兔唇一样裂开的花瓣,惊奇地道:“连花也是三瓣的!?”
金眼点头,却不吭气,过了会儿,才道:“我娘很喜欢。”
顾徽扭头去看他此际的脸色,望见他仍是一脸平静,于是问道:“为什么是三叶藤?”
金眼微微仰头,迎着日光望向那些枝条和花朵,淡淡道:“我娘说,她家乡人认为藤蔓原是一种代表忠贞的植物,可是,三叶的话……”
顾徽等他说下去,却等来一阵沉默,她看了看那些三瓣的叶子和花朵,忽然明白了金眼的娘亲为什么会偏好这么奇怪的植物。
是不是,她就像那种藤蔓,飘浮在尘世间,身不由己,所以一心寻找坚实的依靠?她攀附着他,寸寸相连,吸取他的坚强和养分,在每个夜里慢慢生长,慢慢缠绵,直至开出美丽的花朵,却最终展现给别的人欣赏!?
三片叶子并生一柄,谁更近?谁更远?看似亲近的,就一定亲近么?
感情的事,是不是从来就不讲道理!?爱就爱了,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也都是情有可原!?
顾徽想不明白,直觉地有些排斥这样的想法。
“顾徽!”
正想着,涤素的声音打断了她。她侧头,望见青石路的另一头,略微消减的女子身影,青衣白袄,一如数月前。“涤素!”她上前,笑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涤素拍了拍她肩头,又望了一眼她身后立着的金眼,道:“你和他一起回来?”见顾徽微笑点头,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表情,接着问道:“那沉蔼呢?”
听见这两个字,顾徽的脸色还是黯淡了一下,她紧接着笑了笑,答道:“他走了。”
苏涤素抱着双臂盯着她,最终手一抬,大力拍上她的背,道:“男人这种东西不满地都是!?”
顾徽背后的金眼明显黑了脸色,顾徽被她猛力一拍还来不及叫痛,赶紧道:“也不对啦!好男人还是很稀少的!”
苏涤素瞥了一眼顾徽,一脸不屑,“这就开始护短了!?”
顾徽讪笑,“这就算么?”
苏涤素相当肯定地点头,又望向金眼道:“虽然晚了点,还是恭喜你搞定了这个死脑筋的丫头。”
这一次,金眼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
顾徽赶紧道:“涤素,你呢?”
“我什么?”对面的女子开始装傻。
顾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