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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低头摸着手边大衣的衣角,嘴边露出一个笑,“不会,您每天操心的事情太多,有点脾气是应该的。而且,靠您养活的人那么多,应该是习惯了别人看您的脸色。”
“沈颜。”江文正出声打断她。
沈颜疑惑地停下来看着他。
“不用刻意讨好我。”
“我不是讨好。”沈颜有些紧张继续低着头说,“我就是觉得您的每一个行为应该都有一个理由。”
江文正走到她跟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笑起来,“你的这个想法……太体贴了。”
“这个也是讨好的一种?”沈颜征询地看向他。
“没关系,我喜欢这种讨好。还有……”江文正又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抵了抵下巴笑着说,“你不靠我养活,不用看我脸色。”
“谁说不是呢?”沈颜心里暗道一声,但是没有说出来。
沈颜两手空空地走出来,江文正也没再问,他怕沈颜真的尴尬起来。出来时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于是跟沈颜说,“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颜没有答话突然停下来吸了吸鼻子问他,“你喝酒了?”
“才闻出来?”
“服装店里点了檀香,什么都闻不出来。”说着沈颜咳了几声,长喘了几口气。
江文正看她这个样子有些担心,“难受得厉害?”
“没事,出来就好了。”沈颜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跟他说,“我家住得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江文正也没有多留,“那你路上小心,打个车回去吧。”
“嗯,那再见了。”沈颜跟他道别到路边拦出租车,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回去喝点解酒茶吧,免得夜里胃不舒服。”
“谢谢。”江文正笑起来,他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抚摸她的头顶。可是他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她挥着手跑远,斑驳树影下,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暗沉的夜色中。
沈颜。江文正低低叫了一声,他无法解释自己突然好起来的心情。路边响起熟悉的音乐声,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一首怀旧的歌。
似是故人来。
逝者
江文正一早就接到江文心的抱怨电话,他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昨晚酒后的症状还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胃里也空落落的。他拿着电话走到窗前,外面好像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窗玻璃上,划出一个长长的痕迹。这个冬天居然是多雨的季节。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江文心在电话那头听他半天没用动静,吼了他一声。
江文正本来就有些头疼,被她突兀地一吼更加头晕目眩。他坐在窗台上笑着跟她说,“姐,你什么时候嗓门变那么大了,当年名媛淑女的风范已经全丢了?”
江文心在那头气急败坏地说,“我不大声家里就更没有人听我说话了。你那个外甥怎么都不愿回家,非要留在N城,我让那他去找你,他也不乐意。你说他到底想干嘛?”
“他长大了嘛,想过自己的生活很正常。”
“自己的生活?”江文心不知怎么冷笑了一下,“你也是要过自己的生活,结果怎么样了?”
江文心的口气明显是在迁怒,看她在气头上江文正也没跟她计较,只说,“我没什么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你现在是有爱人还是有家庭,你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最重要是自己喜欢就好。”
“什么叫自己喜欢,难道就不用顾及别人吗?你当年做的那些荒唐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会再允许你那么乱来。”
江文正低下头,当年的事好像太过遥远,他已经记不起来。“你放心,我不会了。”
江文心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口吻严肃起来,“文正,你现在是有随心所欲的权利,可是成年人的任性是可耻的。你记住这一点。”
江文正苦笑了一下,然后觉得有些冤枉,“你来找儿子的怎么又把我骂了一顿?”
“你俩都该骂,你放心我会去找他算账的。你怎么声音有气无力的,生病了?”
“没有,一大早就被你吵醒了,没精神。”
“那再去休息一会吧,我挂了,拜拜。”江文心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愧疚感,利落地挂了电话。
江文正拿着电话,听到里面传来嘟嘟的盲音,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去洗漱。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
换好衣服他下了楼,管家正在嘱咐佣人准备早餐,看到他下来还有些惊讶。“少爷,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被吵醒了。”
“那现在要吃早餐吗?”
江文正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时钟,指针才指向七点,看来今天确实早了点。他没有答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管家跟过来问他,“今天还要出去吗?外面天气不好,不然算了,免得别感冒了。”
他打开电视,抬头对他笑起来,“李叔,一年就这么一天。”
管家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劝,只好不甘心道,“您坚持去就算了,一会多穿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
吃过早饭江文正接过管家手里的大衣出了门,管家撑着伞跟在他身后,江文正发动车子前突然想起来问他,“沈颜今天过来吗?”
“应该过来。”
“天气不好,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不要过来了。”
管家想了想点点头,“那我一会打电话给她。”
江文正到了墓园,雨势渐渐大起来,他一个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前走。走得的时间有些长,身上厚厚的风衣已经湿透了,压在身上湿冷湿冷的。
墓园里一向冷清,在初冬的雨天愈加空旷寂静。江文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他没有打伞,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睫毛和脸颊上,风衣的下摆随着风轻轻飘起来。他蹲下身将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抬起手指抹掉照片上的水雾。那是他特意选的一张黑白照片,他不能看着曾经爱的人带着生动亮丽的容颜躺在冷冰冰的墓碑上,所以他觉得黑白照片就好,那更像是一种回忆,是失了颜色的远走的回忆。
江文正遇到齐欢时也是一个雨天,他在车站等车,齐欢突然跑过来站在他的伞下。他一直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说,“你的手指很漂亮,看起来完美无缺。”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被齐欢骗了,她只是想蹭过来躲雨而已,借口却说得如此温柔。
江文正低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像吗?他问自己。眼前浮现出沈颜看他时总会露出的那个眉开眼笑的神情。不像,沈颜是那样灵活年轻的生命,她的喜怒哀乐不属于任何人。
江文正回去时路上很空旷几乎没有人,拐角处的几株松柏在雨雾中露出一点朦胧的翠色。快到家时车子滑过一个拐角,他看到的沈颜正撑着伞站在树下躲雨。他及时把车子停下来,外面的雨已经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你怎么来了?”他打开车窗问她。
沈颜猛然听到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他忙撑着伞跑过来,“今天周末啊。”
“不是让管家打电话给你不要过来了吗?”江文正说着把车门打开让她坐进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沈颜进了车子看了看座椅犹豫着要不要坐下去,她现在浑身都湿哒哒的。
“怎么了?”江文正看她别扭地弓着身子窝在车里奇怪地问。
“我身上都湿了。”沈颜低头看到座位上一个个晕开的水渍,为难地看着他。
“坐下。”江文正皱着眉问她,“那么大的雨你还过来干什么?”
沈颜听出他不高兴,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我出来时下的小雨。”
江文正不是真的要跟她生气,看沈颜有点委屈的样子才觉得自己过分。在车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毛巾之类的东西,只好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希望她能暖和一点。沈颜身上湿得厉害,额前的头发一缕缕的搭在额头上,露出有些青白的额角。江文正抬手仔细擦了擦她的眉眼,“淋成这样不感冒才怪,一会回去洗个澡。”
温暖的掌心贴在额头上,沈颜有一瞬间的愣神,痴痴地看着江文正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脸色红了红说,“不用了,里面的衣服还是干的。”
“回去再说吧。”江文正也没跟她争,让她坐好后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后管家看他俩都湿透的样子焦急地迎上去,“怎么都淋成这样?”说着回头问沈颜,“你朋友没有送你过来啊,怎么不早说我让人过去接你。”
江文正瞥了一眼沈颜把大衣脱下来递到他手上,“洗澡水放好了吗?赶紧让她洗个澡。”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管家转身招来一个人对她说,“带沈小姐上去先擦一擦,一会让她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