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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个死胡同。我不该要求你去猜作案动机。我一直不停地问我自己这个问题:致巴宾顿先生于死地的动机是什么?我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案子也就破了。”
“你认为不是精神病……”蛋蛋提醒他说。
“不,小姐。不是你说的那种精神病。这当中有某种原因。我必须发现这种原因。”
“好吧,再见了。”蛋蛋说,“对不起,打扰你这么久。只是我刚刚冒出这个看法。我必须赶快告诉你。我要跟查尔斯爵士看《小狗笑了》的彩排,你知道,这是威尔斯小姐为安吉拉。萨克利夫小姐写的剧本。明天晚上就是第一场。”
“我的上帝啊!”波洛叫道。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确实发生了一件事。一种思想、一个精彩的念头。哦,但是我一直是瞎子……我瞎了眼。”
蛋蛋注视着他。波洛似乎意识到他的反常情绪,他很快控制住自己。他拍了拍蛋蛋的肩膀。
“你会认为我疯了。根本不是。我听见你刚才说要去看《小狗笑了》,萨克利夫小姐在剧中扮演角色。你们去吧,对我所说的不要在意。”
蛋蛋疑虑重重地离开了。只留下波洛一个人。他在屋里快步地走来走去,一边在随着他的呼吸窃窃私语。他的眼睛像猫一样闪着绿光。
“这可对了……这就可以解释一切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动机,非常稀奇古怪的动机。这样的动机我从来都没有碰见过,然而却是合乎情理的。在一定环境下,这也是自然而然的,尽管这确是一个非常离奇古怪的案件。”
他走过餐桌,他的纸片楼房还在那儿耸立着。他随手一挥,桌上的纸片全都被他掀倒了。
“快乐的家庭,我不再需要它了。”他说,“难题已经解决,就等着行动了。”
他抓起帽子,披上大衣,然后走下楼来,听差为他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波洛告诉司机查尔斯爵士住宅的地址。
到了那儿,他付了车费,径直走进大厅。开电梯的听差不在,波洛只好走上楼去。当他到了二楼,查尔斯爵士套间的门打开了,米尔雷小姐走了出来。
她一见波洛就说:
“是你!”
波洛笑了。
“是我!不是吗?我又来了!”
米尔雷小姐说道:
“恐怕你找不到查尔斯爵士了。他和利顿·戈尔小姐已经去巴比伦剧院了。”
“我找的不是查尔斯爵土。我想,有一天我把手杖掉在这儿了。”
“哦,是这样。好吧,你抿铃,但普尔会给你找手杖。对不起,我不能呆在这儿,我正准备去赶火车。我要去肯特郡,到我母亲那儿。”
“我理解。我不会耽误你,小姐。”
他站在一旁,米尔雷小姐于是提着一个小皮箱,匆匆经过他身边走下楼梯。
她刚离开,波洛似乎忘记了他的来意。他没有继续走上楼梯的平台,而是转身回到楼下。他走到大门口,正好看见米尔雷小姐走进一辆出租车。另一辆出租车沿着小路边慢慢开来,波洛把手一伸,它便停了下来。他钻了进去,要司机紧跟刚才那辆车。
第一辆出租车往北驶去,最后在帕丁顿火车站停下。虽然从帕丁顿车站坐车前往肯特郡显然有些奇怪,波洛脸上井没有惊讶的表情。波洛走到头等车厢售票窗口,要求买一张去鲁茅斯的双程车票。五分钟后火车正点出站。他安坐在头等车厢的一个角落。由于天气寒冷,他把大衣领拉到耳边。
大约五点钟,火车到达鲁茅斯的小车站。天色已经暗下来。波洛站在靠后的地方,他听见一个听差友好地向米尔雷小姐打招呼。
“好吧,小姐,没有想到你会来。查尔斯爵士要来吗?”
米尔雷小姐回答说:
“我来这儿一定出乎你们预料。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我来拿点东西。不,我不想乘出租车。我沿岸边的石头小路走上去。”
天色更黑了。米尔雷小姐快步走上陡峭的崎岖小路。波洛隐蔽在后面的路上紧紧跟随。他脚步轻盈,像猫一般。到达鸦巢屋时,米尔雷J、姐从提包里拿出钥匙,穿过侧门,并让它半开着。一两分钟后,她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生锈的门房钥匙和一只手电筒。波洛往后一退,躲在茂盛的灌木丛后面。
米尔雷小姐绕过楼房后面,爬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
赫尔克里。波洛跟着她。她不断地往上爬,最后突然在一个古老的石塔前停下。人们经常在海岸边看见这样的塔。这个塔比较矮小。然而,满是灰尘的窗子里有一块窗帘遮盖。
米尔雷小姐把钥匙插进大木门上的锁里。
钥匙转动时卡查卡查作响。门开了,铰链发出一阵呻吟。米尔雷小姐打开电筒走了进去。
波洛快步赶上。他也同样轻手轻脚地穿过大门。米尔雷小姐手里的电筒不安地闪着微光,照着周围的玻璃蒸馏器,本生煤气灯,还有各种各样的仪器。
米尔雷小姐拾起一根铁棍,把它举起来正准备打到下面的玻璃仪器上。突然有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她倒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波洛那双猫一样的绿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她。
“你不能那样干,小姐。”他说,“因为你企图破坏的是罪证”
第十五章 落幕
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坐在一张很大的单人沙发里。壁灯已经关掉,只有一盏玫瑰色的灯照在沙发里的这个人身上。这似乎有某种象征意义。他独自坐在灯光之下,另外三个人是波洛的听众——查尔斯爵士、萨特思韦特先生和蛋蛋。利顿·戈尔,他们坐在灯光外的黑暗里。
赫尔克里·波洛的声音朦胧如梦。他似乎在对着空中而不是对着他的听众演讲:
“弄清犯罪真相,这是侦探的目的。为了弄清犯罪真相,人们必须积累一个又一个的事实,正如我们在玩建房卡片游戏时堆积一张又一张的卡片。如果事实不成立,就如卡片失去了平衡。于是,你必须重建房子,否则它就会倒塌……
“正如我前两天所说的,有三种不同类型的思维:有戏剧性的思维,即创造性思维。它主张现实可以用机械的设备制造出来。还有一种对戏剧表演反应敏捷的思维或青春浪漫型的思维。最后一种,朋友们,那就是散文式的思维,这种思维看见的不是蓝色的大海和含羞草,而是舞台背景上绘制的黑布。
“于是我来了,我的朋友们,来侦查8月份谋杀斯蒂芬·巴宾顿的案件。那天晚上,查尔斯·卡特赖特爵士提出了他的观点:说斯蒂芬·巴宾顿是被谋杀的。我当时没有同意这个观点。一、我不相信像斯蒂芬·巴宾顿这样一个人竞会被谋杀。二、我不相信,在那天晚上的客观环境下,对某一个特定的人下毒会有什么可能。
“现在,在这儿,我承认查尔斯爵土是对的,是我错了。
错就错在我是从一个完全虚假的角度来看待这次犯罪。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前,我突然发现了正确的视角。现在我要说,从这个角度来看,斯蒂芬·巴宾顿被谋杀既是合情合理的,也是可能的。
“不过,我想把这事暂时放一放,先带你们沿我踏过的小路一步一步往下走。我把斯蒂芬·巴宾顿之死叫作我们演出的第一幕。当我们从鸦巢屋退场的时候,幕也就落下了。
“这场戏的第二幕,是从萨特思韦特先生给我看有关巴塞罗缨爵士死亡的报道时开始的。事实顿时明朗,查尔斯爵士判断正确,我判断错误。斯蒂芬·巴宾顿和巴塞罗缨。斯特兰奇爵士两人都是被谋杀的。两次谋杀是同样一个犯罪案件的两次作案。后来,第三次谋杀——杀害德·拉什布里杰太太完成了整个作案系列。因此,我们需要形成一个非常理性的观点,就是把三次死亡事件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合情合理、一目了然的观点。这个观点就是:三次谋杀都是同一个人所为,而且,这个人有利可图。
“现在我必须说,困扰我的事情是,为什么谋杀巴塞罗缨。斯特兰奇爵士会在谋杀斯蒂芬·巴宾顿之后。如果按时间和地点的差异来观察这三次谋杀,很有可能,巴塞罗缨.斯特兰奇的谋杀案,我们可称之为中心犯罪事实,或者主要犯罪事实。其他两次谋杀案在性质上可称为次要犯罪事实。那就是说,这个结论是从这两个人与巴塞罗缨·斯特兰奇爵士的关系中得出的。然而,正如我过去说明的那样,人们犯罪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