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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抑扬顿挫,反倒夹杂一点当地口音。他说的话一点都不诗情画意,但几秒钟后,训练场上响起如雷掌声。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用手掌在空中压一压:“不要这样,我又不是做事迹报告。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一行,只要你凭良心做事,就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辛苦、要危险、要承受更多压力。但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保护自己。你们应该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吧?咱们全省有十万民警,可是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既然选择了这行,就要知道,建国以来,咱们国家已经牺牲了八千多个警察,个个都是有家有口的普通人。所以你们必须记住,遇见突发情况时要尽量保持警力优势,万一无法保持,那么在近距离搏斗时也不能太莽撞,要手脑并用。只有保存好自己,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他挥挥手:“起立,上课,今天我们讲讲单警战术中的隐蔽与观察。都看过香港电影吧?那里面枪战时鸡飞狗跳的,什么破板子、沙发、文件柜都能当掩体,这不胡说八道吗?你们记住,真正有效的掩体得是土坑沟渠、土堆砖石、树木电线杆、或者是墙壁和门窗下角那样的。如果是在大街上突发混战,最好躲在汽车轮胎后面,猫低点身子,尽量让轮胎把你挡严实了……”
那天,所有人以史无前例的认真与热情上那节课,然而对穆忻而言,在触动以外,还有为杨谦而生的揪心揪肺——她害怕,因为他不仅是警察,还是名刑警。她需要他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一如既往。
是的,那一刻,穆忻终于明白,她想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她曾经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爱情,她甚至想过逃避……但现在,她愿意和他手牵手,陪着他,也撑住她自己,在他们共同选择的这条路上,大胆走!
因为,倘若前路艰难,那么,便更不可以孤独。
☆、第二章:最初的誓言(2)
随后的周末,穆忻照例没有出门——她本来就不是喜欢逛街购物的人,只是一个人坐在寝室里拿着一本《刑法》发呆。直到门口有人喊“穆姐,大门口有人找”的时候,她还愣愣地想:如果是杨谦,那该有多好。
可是大约是失望得久了,所以她也没指望真能是杨谦,反倒琢磨:莫非是郝慧楠?可她昨天才告诉郝慧楠培训基地的地址,这姑娘也太雷厉风行了吧?
一路跑到大门口,站岗的哨兵是本班同学在轮值,看见穆忻出门还好心给她指一指:“那边儿,那是谁?”
穆忻沿着哨兵八卦兮兮的目光往不远处一看,顿时愣住了——深秋的阳光下,杨谦穿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稀疏的树影间,向她微笑。
那一刻,纵是树叶凋零,穆忻却觉得这世界瞬间如花般怒放。
也是那天,市区的快捷酒店里,穆忻像一头小兽一样,一边掉眼泪一边使劲捶杨谦。杨谦不说话,只是把她紧紧箍在怀里,低头,准确吻上眼前女孩子的唇。她毫不客气张嘴就咬,他豁出去了,压根顾不上疼,狠狠吻着,好像要把他的想念都发泄出来。而穆忻更不是省油的灯——她一手攥住杨谦的领带照死里扯,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好像要把彼此肺腑间那点有限的氧气都吸光一样,用所有的力气拥抱、亲吻,用从没有过的疯狂与激情把他们彼此的在乎与惦记,在带有血腥气的吻里,翻腾出惊涛骇浪。
杨谦的吻一路向下,流连在穆忻的脖颈处。穆忻有样学样,使劲扯开杨谦严整的天蓝色衬衫,在他锁骨上方咬出一个个细密的牙印。这样做的时候,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杨谦肩上的警衔肩章,手指划过银色四角星的瞬间,一线凉意从指间窜到掌心,倏忽间腾起一股蓝幽幽的火焰,在她心里烧。
穆忻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原来,世上还真有“制服的诱惑”这回事。
她抬起头,视线有点迷蒙地看看杨谦,再看看他身上已经被自己扯得东倒西歪的领带、领口,她还没说出话来,杨谦已经再次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上她胸前柔软的禁区。她似乎有点清醒了,开始纳闷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她的衣服扣子解开的呢?下一秒又开始庆幸——多亏今早取消跑操,不然一鼓作气的1500米下来,口感多不好……还没等她想完,胸前“嗖”的一疼,她忍不住“呀”地叫一声,又开始捶杨谦,却只听见他含混的回答:“别闹,专心点。”
姑娘的脸瞬间就像西红柿一样红透了。
那天,也是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大约都疯了。杨谦进入穆忻身体的时候,穆忻还紧紧攥着他蓝色警服衬衣的领口不撒手。在窗帘缝隙间透过的灿烂光晕中,女孩子修长的身体弯成一道流畅的弓形。杨谦突然觉得眼花,好像中了蛊一样伸出手,紧紧把面前的人搂在怀里,在她耳际一遍遍地亲吻。他的呼吸如此灼热,落在穆忻的皮肤上,让她禁不住鼻子一酸——是的,他来了,他活着,而且是生龙活虎地活着,这就够了,对不对?
也是从这一刻起,穆忻终于松开一直紧攥他衣领的手,轻轻抚上他被勒出一道红印的脖颈。她抬起上身,在那道浅红色的印子上一路轻轻地吻着。那吻痒而麻,杨谦只觉得再这样被她吻下去自己会整个儿酥掉。他身体里冲腾起更加热烈的火焰,见穆忻松手,赶紧忙不迭地把碍事儿的衬衫脱掉,然后紧紧拥住身下的人。当他终于感受到女孩子细腻的皮肤印在自己胸前的温热感时,他心里只想着:若是能永远这样依偎在一起,该多好?
光芒盛放的一瞬,杨谦觉得:就这样死过去都值了!
穆忻想的却是:老天爷,谢谢你让他活着……
激情过后,穆忻终于想起来问杨谦:“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办案子,”杨谦躺在一边,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串并案件,去了山西,又去河南,全都是兔子不拉屎的小山村,经常没有手机信号。好不容易有信号了,手机又在路上摔坏了。我想反正你在基地里也是封闭和半封闭的状态,等我办完案子回来,你肯定好端端在这儿,倒也不用太担心。”
“说得轻松,杨谦,你倒是可以不担心我,但你就不想想,我会不会担心你?”穆忻爬起来,拧着眉毛看杨谦。
“我现在知道了啊!身体语言比什么花言巧语都诚实,对不对?”杨谦又一脸坏笑。
穆忻觉得跟这么不要脸的人实在没法沟通,干脆转身躺好,不再理他。反倒是杨谦憋不住了,一定要得瑟一下。
他推推穆忻:“哎,你怎么不问问我办的是什么案子?”
“那你办的是什么案子呢,杨警官?”穆忻无奈地扭头问。
“绑架,”杨谦忿忿然,“妈的,最后抓捕那天,这绑架犯还来劲了,从一小饭馆冲出来,手里拎着个小煤气罐,把一小孩绑在胸前当人质,没人性!”
穆忻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转过身来,缩在杨谦怀里:“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对峙,谈条件,拖延时间,特警绕到绑架犯身后,理论上来说可以爆头,但是又怕连累人质。再说煤气罐飞出去也很危险,因为那周围是国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不少,”杨谦想起来也有点后怕,“那时候我们都没想到,那个小人质,一个才六岁大的孩子,居然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捆自己的绳子弄松了,他又瘦,找准机会往旁边一闪,人虽然没完全挣脱,倒把绑架犯吓了一跳。绑架犯只顾着往回拽孩子,顺手就把煤气罐扔了。你不知道当时多紧张,多亏老民警有经验,一个纵身抢过来煤气罐,抱着在地上打滚;另外一群人也豁出去了,一齐往绑架犯身上扑……”
杨谦突然顿住,穆忻听得正紧张,拼命晃他:“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我想我们真是命大——如果煤气罐炸了,我们一定会被炸死,”杨谦舔舔嘴唇,心有余悸地说,“不过好在,煤气罐没炸,孩子也救下了。”
“应该给老民警请功!”穆忻敬佩地感慨,又问,“那你呢,你是干什么的?抢煤气罐的,还是扑上去救人的?”
“呵呵,”杨谦镇定地笑一笑,“我是在尘埃落定后,气得把绑架犯揍了一顿的那个。”
“……”
穆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饥肠辘辘的两人正准备去吃饭。杨谦去洗澡了,穆忻套好衣服坐在床头,听妈妈问:“杨谦喜欢蓝色还是黑色?”
“妈你要干什么?”
“我看商场里卖羽绒服,打折,可实惠呢,想着给你俩一人买一件。你就穿红的吧,小姑娘,穿红色的喜庆。”穆妈妈喜气洋洋。
“我们不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