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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为可责!”(大正藏卷四四,页一○○)但窥基也不免自为解释,在译文
所加的一“性”字上解说:
“差别者,谓以一切‘有法’及‘法’互相差别。‘性’者体也,
此取二中互相差别,不相离性,以为‘宗体’。”(同上)
总之,这一问题,我们在这里暂作为悬案,俟诸博学者考证。这里只将一些
名词解释一下。入论所谓的“宗”指立为结论的命题。这命题由主词(因明
作“前陈”)和谓词(因明作“后陈”)构成,主词为“有法”,谓词为“能
别”,也叫做“法”,即大疏说的“前陈者名有法,后陈者名法”。命题本
身即“宗体”,而主词和谓词则均为“宗依”。
这与他去宗体而留宗依可能是有联系的,据吕才的论敌说,吕才“又以
宗依、宗体,留依去体以为宗,喻体喻依,去体留依以为喻”(大正藏卷五
○,页二六五)。这里,我们只能推知吕才强调宗依、喻依,似不主张命题
上另立一种“体”名,也不主张把作为“喻”的例子,分作二义。这应即吕
才的论敌所说吕才的“迷一极成”了(按“极成”即论敌双方共许)。
其次,日本善珠的因明论疏明灯钞有这样介绍吕才的论旨和对之批评的
一段话:
“居士吕才云:谓立论言,既为‘了因’,如何复说作‘生因’也?
论文既云,由宗等多言,开示诸有问者未了义故,说名能立果。既以‘了’
为名,‘因’亦不宜别称;不尔,岂同一因之上,乃有半‘生’半是‘了
因’?故立论言,但名‘了因’,非‘生因’。
此虽实见,义实未通,非直不耻于前贤,亦是无惭于后哲。立言虽
一,所望果殊,了宗既得为因生智,岂非所以此乃对所生‘了’,合作
二因,难令生了半分?吕失实为孟浪。如灯显瓶,既得称‘了’,能起
瓶智,岂不名‘生’?。。”(大正藏卷六八,页二五八)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八也提到这一问题:
“(吕才)且据生因、了因,执一体而亡二义,能了、所了,封一
名而惑二体。”(大正藏卷五○,页二六五)
从上面出于反对者口吻的两段话,既难作论据,而吕才所作的“七难”又因
书佚难以了知,所以关于“生因”和“了因”的争辩问题,就不能作全面的
考察了。
据“生因”和“了因”之名在理门论和入论中,其意义不甚显著。窥基
的大疏则大张“生”“了”二分之说。生因分三,言生因,智生因,义生因;
了因分三,智了因,言了因,义了因。所谓“生因”意味着立论者就所立论
题能使敌证者起智,所谓“了因”意味着了解立论者的智力及其言论义理。
从立敌共许方面讲来,这就涉及论式的根本规律问题,而从立敌双方分别讲
来,则首先涉及现量、比量的问题,就达到认识论的问题了。
吕才主张既有“了因”,就不必再立“生因”,既以“了”为名,“因”
亦不宜别称,看来他似乎是以“了因”为一种客观的共守规律,而反对用不
平等的方式先立下一个立论者的主观的“自悟”,和“悟他”来对立。因明
讲到“真现量”和“真比量”时,就不完全是一般逻辑学的范畴,而多涉及
到认识的起源问题,这一点是和“生因”的立名有关联的。我们很怀疑吕才
所提的问题似乎已涉及认识论方面的问题,不仅属于立敌双方的论式的问
题。所以,论敌说吕才有“实见”,这“实见”二字很启发我们的思考,并
可与上面第二节所引李淳风“以实际为大觉玄躯”的实际二字,互相参证。
但是,史阙有间,这一怀疑也只能作推想看待,须待异日的发现,始能作进
一步的研究。
上引各段材料,都是经吕才的论敌割裂原著,供其非难,并且孤立的双
词片语,经过论敌的断章取义,颇难窥见本来面目。因此,我们只有再根据
慧立的三藏法师传来研寻吕才的逻辑思想轮廓。
第一,吕才的自序,从“一消一息,范围天地之仪;大哉至哉,变通爻
画之纪”起论,明浚在答柳宣的“还述”中也说:
“吕公所引易系辞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
卦生万物。云此与彼(按指易传与胜论),言异义同。”(大正藏卷五
○,页二六五)
由此可见,吕才的逻辑思想仍是建筑在天地乾坤和刚柔消息的“义理”基础
之上,并持此“义理”,对于因明的范畴和命题提出了独创的注解。从方法
上看,吕才一反玄学的唯心主义“格义”,而反过来大胆地进行唯物主义的
“格义”。
第二,吕才把因明论看成了理论体系的方法论,认为玄奘把它翻译成中
文,有很大的意义:
“此因明论者,即是三藏所获梵本之内之一部也。理则包括于三乘,
事乃牢笼于百法,研机空有之际,发挥内外之宗,虽词约而理弘,实文
微而义显。。。以其众妙之门,是以先事翻译。”(同上,页二六二)
这里的“理弘”、“义显”,标帜着吕才是从他的唯物主义“义理”观点,
给予了因明论以高贵的评价,从而他对于因明论所作的“格义”注解,也必
然表现着世界观与逻辑学的统一,强调着规律与方法的一致。
第三,因明注解立破义图一书,是针对神泰法师、靖迈法师、明觉法师
等的义疏而发的著述。全书结构,正如吕才自述:
“才以公务之余,辄为斯注。至于三法师所说善者,因而成之;其
有疑者,立而破之;分为上中下三卷,号曰立破法解。其间墨书者,即
是论之本文;其朱书注者,以存师等旧说;其下墨书注者,是才今之新
撰,用决师等前义,凡有四十余条,自郐以下,犹未具录。至于文理隐
伏,稍难见者,仍画为义图,共相比校;更别撰一方丈图,独存才之近
注论。”(大正藏卷五○,页二六三)
这就是说,吕才对于神泰等三法师的义疏,既有所肯定也有所否定,可视为
批判的改造;把“师等旧说”和自己“新撰”并存下来,以“共相比较”,
足证其在对立中显示尊重真理的科学态度。吕才“新撰”的论点,有破有立,
其体裁有注有解又有论,其形式有文也有图,应该是一部细致严密的独创性
逻辑学著述。
第四,据慧沼、明浚、善珠等的转述,吕才在他的注解立破义图中,曾
就“生因了因”、“差别为性”、“宗依宗体”、“喻体喻依”等论题,提
出了七条疑难;对于数论声论提出新解;并把胜论和易传互相诠释,寻求彼
此“言异义同”之故。在这种逐题生疑,随疑设难,因难即解,有破有立的
斗争中,足见吕才的逻辑独创精神。明浚对于吕才,曾经这样批评:
“自既无是,而能言是;疏本无非,而能言非。言非不非,言是不
是。言是不是,是是而恒非;言非不非,非非而恒是;非非恒是,不为
是所是,是是恒非,不为非所非。以兹贬失,致惑病诸。”(同上,页
二六五)
这是十足的僧侣主义官腔,烦琐哲学的概念游戏。因为这一切都从“自既无
是”和“疏本无非”而发,但吕才是否“无是”?旧疏是否“无非”?却没
有双字说明。
第五,吕才对于自己的注解,在立破方面信心很坚。他认为真理只有一
个,凡是意见分歧,就证明问题存在,而为了研寻真理,就应当开展讨论,
并在讨论中,应当打破僧俗门户成见,唯理是从。所以他说:
“诸法师等三家义疏,。。既以执见参差,所说自相矛盾。义既同
禀三藏,岂合更开二门?但由衅发萧墙,故容外侮窥测。然佛以一音演
说,亦许随类各解;何必独简白衣,不为众生之例?。。法师等若能忘
狐鬼之微陋,思句味之可尊,择善而从,不简真俗,此则如来之道,不
坠于地,弘之者众,何常之有?(法师等)必以心未忘于人我,义不察
于是非;才亦扣其两端,犹拟质之三藏。”(同上,页二六三)
吕才这种坚持真理的科学的战斗精神,及其在逻辑方面的创造性研究,在当
时似乎引起不少人们的同情。例如博士柳宣,就曾说过:
“吕奉御。。闻持拟于昔贤,洞微侔于往哲,其词辩,其义明,其
德真,其行著,。。立破因明之疏,若其是也,必须然其所长;如其非
也,理合指其所短。”(同上,页二六四)
他对于吕才的因明注解立破义图,曾这样评价:
“吕君学识该博,义理精通,言行枢机,是所详悉。至于陀罗佛法,
禀自生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