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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程所说的士、贤人、圣人,即相当禅宗的众生、菩萨、佛。这种“境界”
正是等级的抽象。作为一个诱人的标帜,二程宣称,除了那些“有不移之理”
的天生的下等人物“下愚”,都可以通过“养气”的方法来“变化气质”。
程颐说:
“孟子所以养气者,养之至,则清明纯全,而昏塞之患去矣。”(同
上第二十一下)
“气”的稍偏,可以经过精神修炼的主观努力(“志”)来纠正,即所谓“志,
气之帅”。“养气”的关键又在于“养心”或“正志”。
“君子莫大于正其气,欲正其气,莫若正其志。”(同上第二十五)
“‘或曰养心,或曰养气,何也?’曰:‘养心则勿害而已,养气
则在有所帅也。’”(同上第二十一下)
洛学的“养心”,即禅宗的“修心”、“守心”,二程又称之为“克己
复礼”。程颢与韩维曾论及这一修持方法:
“韩持国曰:‘道上更有甚克?莫错否?’曰:‘如公之言,只是
说道也;克己复礼,乃所以为道也,更无别处。。。若知道与己未尝相
离,则若不克己复礼,何以体道?道在己;不是与己各为一物,可跳身
而入者也。”(同上第一)
程颢又说:
“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不须防检,不须穷索。。。此道与
物无对,大不足以名之。天地之用皆我之用,孟子言‘万物皆备于
我’,。。盖良知良能元不丧失。以昔日习心未除,却须存习此心,久
则可夺旧习。”(同上第二上)
所谓“道”,所谓“良知良能”,都是佛性的同义语。在这里就完全表现出
所谓认识天理,就是反身而以诚敬的修持来复其本来的良知良能。二程也说
人之悟“元无少欠,亦无增加”(同上)。
洛学的这种“顺天理,去人欲”的修持方法,二程又以之比附伪尚书大
禹谟所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说:
“‘人心惟危’,人欲也;‘道心惟微’,天理也;‘惟精惟一’,
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同上第十一)
“‘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灭私欲,
则天理明矣。”(同上第二十四)后来的道学家们更把这大禹谟的四句
鼓吹为自尧舜以来代代禀承的“十六字心传”,简直成为一种神秘的口诀或
咒语。
二程同样反对“著心”(同上),主张“人心不得有所系”(同上第十
一),例如:
“未有不能体道而能无思者,有忘之心乃思也。”
“忘物与累物之弊等。”
“忘敬然后无不敬。”(同上第二上)
这正与禅宗反对“邪定”之说不异。程颢说:
“‘致知在格物’,物来则知起。物各付物,不役其知,则意诚不
动;意诚自定,则心正。”(同上第六)
这里虽然用的是礼记大学的成语,内容却是禅宗“北宗”的“智慧门”。此
外,如借用论语的“四毋”代替禅宗的无念、无相、无住,这一类偷换是极
多的。
二程曾批评过张载把心说小了,实际上张载在认识论方面已够“大其
心”,而陷于唯心主义。程颐就从认识论把“唯是心有主”的明照万物的主
观尺度,说明得很清楚:
“学者先务固在心志,有谓欲屏去闻见知思,则是绝圣弃智;有欲
屏去思虑,患其纷乱,则是须坐禅入定(按指“邪定”)。如明鉴在此,
万物毕照是鉴之常,难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万物,亦难为使之
不思虑。若欲免此,唯是心有主。如何为主?敬而已矣。。。所谓敬者,
主一之谓敬;所谓一者,无适之谓一。。。但存此涵养,久之自然天理
明。”(同上第十五)
这一段话代表了洛学“主敬”的要旨,而实际上不过是禅宗所谓“在本空寂
体上生般若智”的唯心主义认识论的儒家版。
不仅如此,二程也举禅语(同上第一),而且也坐禅。程颢曾强调:“只
闭目静坐,可以养心。”(同上第二下)所谓“程门立雪”的故事,就提到
程颐在一夜间“瞑目而坐”。冯忠恕涪陵纪善录记载:
“暇日静坐,和静(尹焞)、孟敦夫(厚)、张思叔(绎)侍。伊
川指面前水盆,语曰:‘清静中一物不可著,才著物,便摇动。’”(外
书第十二)
认识的极致达到了明镜止水的境地,就修持到不染一物的本来自足的本质,
这样的神秘主义和禅学的理论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呢?
由上述可知,二程的理学是“接着”禅学、华严宗的唯心主义,并且进
一步把封建的法律虚构提高到哲学体系中来,因而和他们的政治立场相应,
是极端反动的。这就再一次证明了哲学是有党性的,是一定阶级利益通过政
治法律的折射。这种“贵人气象”的“理学”是这样打上了时代的品级性地
主阶级的烙印,后代“接着”理学宗传的各色各样的卫道论也不能不打上各
时代的反动阶级的烙印。
第二节 蜀学学风和苏氏唯心主义思想
北宋时代蜀学的领袖是苏轼、苏辙,重要人物有张耒、秦观、黄庭坚、
晁补之等。他们在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但依照蜀学中人自己的看法,
他们的学术中最重要的并不是文学艺术。当时曾有人赞扬三苏的文学造诣,
秦观就反驳说:
“苏氏之道最深于性命自得之际,其次则器足以任重,识足以致远,
至于议论文章,乃其与世周旋,至粗者也。阁下论苏氏而其说止于文章,
意欲尊苏氏,适卑之耳!”(淮海集卷三○答傅彬老简)
关于他们在文学方面的贡献,不属于本书的范围,这里只就他们的哲学思想
予以概述。
与洛学比较,蜀学是更多地接受佛学的影响,并公开地宣扬佛学。蜀学
学者以谈禅相尚,并撰作了大量佛教的文章。晁补之自述:“年二十许时即
知归依正法,更不生疑”(鸡肋集卷六九答楷老别纸);黄庭坚更老实承认
他象个和尚(豫章黄先生文集卷一四写真自赞)。他们所交往的僧侣多属于
禅宗,特别是黄龙慧南一派,也有一些天台宗人,如辩才元净、海月慧辩、
参寥道潜。
同时,蜀学学者也讲求道教方术。苏轼自八岁即从道士为师(志林卷二),
他写了不少龙虎船汞论一类道教文字,实际上也确曾“用道书方士之言,厚
自养炼”。苏辙自称“心是道士”(栾城后集卷五自写真赞);秦观也有修
真遣朝华的故事。
因此,三教会一是蜀学的主要的宗旨。苏轼说:
“孔老异门,儒释分宫,又于其间,禅律交攻。我见大海,有此南
东,江河虽殊,其至则同。”(东坡后集卷一六祭龙井辩才文)
秦观也说,他的著作中虽然有“先王之馀论,周孔之遗言”,但更多的是“浮
屠、老子、卜医、梦幻、神化、鬼物之说”,他辩解道:
“安知彼之纯不为驳,而吾之驳不为纯乎?且万物历历,同归一隙;
众言喧喧,归于一源。吾方与之沉与之浮,欲有取舍而不可得,何暇是
否信诞之择哉?”(淮海集卷三九逆旅集序)
蜀学正是这样一种糅合三教的大杂烩,他们据此一方面和洛学争夺正宗的地
位,另一方面对王安石的新学从理论上展开斗争。
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生于宋仁宗景祐三年(公元一○三六年),
卒于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一一○一年)。苏辙字子由,生于仁宗宝元二
年(公元一○三九年),卒于徽宗政和七年(公元一一一七年)。他们的哲
学思想主要见于苏轼的毗陵易传和苏辙的老子解。
毗陵易传虽是由苏轼完成的,但也包括了苏辙的意见,可视为二苏通力
合作的产物。老子解则最能代表蜀学融会三教的特点。苏辙在该书附题中叙
述他在筠州著作时与禅僧道全论道的经过:
“予告之曰:‘子所谈者,予于儒书已得之矣。’全曰:‘此佛法
也,儒者何自得之?’。。予曰:‘孔子之孙子思,子思之书曰中庸,
中庸之言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中节谓之和”,。。盖中
者佛性之异名,而和者六度万行之总目也。致中极和而天地万物生于其
间,此非佛法,何以为之?’全惊喜曰:‘吾初不知也,今而后始知儒、
佛一法也。’予笑曰:‘不然,天下固无二道。’。。是时予方解老子,
每出一章,辄以示全,全辄叹曰:‘皆佛说也!’”
苏辙指出道学所谓“中”即是佛学的“佛性”,恰好揭穿了洛学“极高明而
道中庸”和“未发之中”的底蕴。苏辙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