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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王安石新学具有何等气魄震慑他的论敌,是很明显的。
再从新学学派本身对王安石的评价,更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得全面。陆佃
是王安石的及门弟子,也共同参加了三经义的修撰工作。在陆佃的陶山集里,
有对王安石的学术地位的较多的评述,摘引如下:
“淮之南,学士大夫宗安定先生(胡瑗)之学,予独疑焉。及得荆
公淮南杂说与其洪范传,心独谓然。于是愿埽临川先生之门。后予见公,
亦骤见称奖,语器言道,朝虚而往,暮实而归,觉平日就师十年,不如
从公之一日也。”(陶山集卷一五,傅府君墓志)
“某初学为己,方不逮人。偶多在于门墙,遂少窥于阃奥。雨而无
盖,护商也之非;风乎舞雩,嘉点尔之志。具蒙善秀,深被乐成。”(陶
山集卷一三,除中书舍人谢丞相荆公启)
“唯公之道,形在言行,言为诗书,行则孔孟。”(陶山集卷一三,
祭丞相荆公文)
“进已见大儒之效,退将为百世之师。”
“天锡我公,放黜淫詖,发挥微言,贻训万祀。”(陶山集卷一三,
江宁府到任祭丞札荆公墓文)
陆佃从学安石最久,陶山集卷三丞相荆公挽歌词所谓“绛帐横经二十秋”,
足以为证,因此,他对安石的了解是比较深切的。当然不免有对老师的过分
推尊处,但陆佃后来也被列入元祐党籍,是安石政敌所引为同调的人。再看
陆佃所作书王荆公游锺山图后,更可窥见王安石生平治学讲学的神情风格,
实跟道学家的“褒衣博带,规行矩步”完全异趣。
“荆公退居金陵,多骑驴游锺山。每令一人提经,一仆抱字说前导,
一人负木虎子随之。元祐四年六月六日,伯时见访,坐小室,乘兴为予
图之。其立松下者,进士杨骥,僧法秀也。后此一夕,梦侍荆公如平生,
予书‘法云在天,宝月便水’二句。‘便’,初作‘流’字,荆公笑曰,
不若‘便’字之为愈也。既觉,怅然自失。念昔横经座隅,语至言极,
迨今阅二纪,无以异于昨夕之梦。”(陶山集卷一一)
蔡卞是安石的女婿,也是安石的学生。蔡卞在新学学派里,地位很高,其所
著毛诗名物解,直承安石字说,书至今犹存,还是一部好书。蔡卞对王安石
的评价,见于蔡京所作安石传:
“自先王泽竭,国异家殊。由汉迄唐,源流浸深。宋兴,文物盛矣,
然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奋乎百世之下,追尧舜三代,通乎昼夜阴阳
所不能测而入于神。初著杂说数万言,世谓其言与孟轲相上下。于是天
下之士,始原道德之意,窥性命之端。”(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后志二)
所谓“奋乎百世之下,追尧舜三代”,所谓“通乎昼夜阴阳所不能测而入于
神,。。世谓其言与孟轲相上下。于是天下之士,始原道德之意,窥性命之
端”等等,这从今天来看,是明显地争夺道学之席。但从经学历史的发展来
看,这些话是并不十分过分的。三经义的反传注学风,自应有其历史地位。
而道德性命之学,为宋道学家所侈谈者,在安石的学术思想里,开别树一帜
的“先河”,也是事实。赵秉文滏水文集透露了此中消息:
“自韩子言仁义而不及道德,王氏所以有道德性命之说也。然学韩
而不至,不失为儒者,学王而不至,其蔽必至于佛老,流而为申韩。”
(原教)
“自王氏之学兴,士大夫非道德性命不谈,而不知笃厚力行之实,
其蔽至于以世教为‘俗学’。而道学之蔽,亦有以中为正位,仁为种性,
流为佛老而不自知,其蔽反有甚于传注之学。此又不可不知也。”(性
道教说)
此虽贬辞,却真实地道出了“新学”在学术思想史的地位,所谓“俗学”正
是与异端“新学”相对的别称。
千年以来,在封建的正统思想的压制下,王安石的“新学”没有得到应
有的注意。而资产阶级学者则非历史主义地把王安石思想又作了各种歪曲,
今天应该把这个千年“未发之复”,疏理清楚,并作出总结。
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生宋真宗天禧五年辛酉(公元一○二一年),
卒哲宗元祐元年(公元一○八六年),年六十六。关于他的生卒年岁,依蔡
上翔考证,见蔡著王荆公年谱考略;宋史本传有误,今不取。
王安石的父亲王益,是一个历任多年县主簿、县令、知州、州通判等地
方官的亲民官吏。据临川先生文集(以下简称文集)卷七一先大夫述,王益
“自祥符八年(公元一○一五年)得进士第,为建安主簿”,后“为判官临
江军”,“领新淦县”,“知卢陵县”,“移知新繁县”,“知韶州”,丁
忧,“服除,通判江宁府”,宝元二年(公元一○三九年)卒官。除丁忧而
外,王益服官时间当在二十年左右。王益死时,王安石已是一个十八岁的青
年。王安石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是在父亲身边度过的。父亲做地方官的工
作,对王安石会发生影响。先大夫述里记录了王益做地方行政工作的思想作
风,这种思想作风,颇有似于日后的王安石,文章里也反映了儿子对父亲心
折的情绪。文章说道:
“为建安主簿,。。县人不时入税,州咎县。公曰,孔目吏尚不时
入税,贫民何独为邪?即与校至府门,取孔目吏以归,杖二十,与之期
三日。尽期,民之税亦无不入。自将以下皆侧目。为判官临江军,守不
法,公遇事辄据争之。。。豪吏大姓至相与出钱求转运使,下吏出公。”
从这里可以看出,王安石的父亲和豪吏大族这样一些品级性地主阶级处
于矛盾的和对抗的地位。
王安石的家庭没有什么田产,王益的官职也还不够使家庭取得显赫的社
会地位。对于家庭经济情况,王安石的诗文里屡次有所提及:
“人间未有归耕处,早晚重来此地游。”(文集卷一三登越州城楼,
时作鄞邑满秩而归)
“内外数十口,无田园以托一日之命,而取食不腆之禄以至于今不
能也。。。愿殡先人之丘冢,自托于管库,以终犬马之养。”(文集卷
七四上相府书)
“今也仕则有常禄,而居则无常产。而特将轻去其所以为养,非所
谓为人子事亲之义也。”(文集卷七四上曾参政书)
“亲老口众,寄食于官舟,而不得躬养,于今已数月矣。早得所欲,
以纾家之急,此亦仁人宜有以相之也。”(文集卷七四上欧阳永叔书)
“某到京师已数月,求为一官以出。既未得所欲,而一舟为火所燔,
为生之具略尽。所不燔者,人而已。”(文集卷七四与孙侔书)
由此可见,王安石是从一个寒素的庶族家庭出身的。若按九等户来评比,他
的家世的阶级或等级地位是不高的。他的一家生活,依靠官禄来维持,所谓
“仕则有常禄,而居则无常产”,所谓“取食不腆之禄”。这样的小官僚阶
层,在北宋中叶为数不少。他们如果不做官,没有官禄,生活就很困难。王
安石曾概括地叙述这种人的生活情况说:“某常以今之仕进,皆为诎道而信
身者。顾有不得已焉者,舍为仕进,则无以自生。”(文集卷七七答张几书)
他们或者有少量田产,但是“又田入不足”(文集卷七四答吴孝宗书)。王
安石的家庭正是这样的典型,在候差期间,一家老幼几十口寄食于官舟。官
舟为火所燔,就“为生之具略尽”,“所不燔者,人而已”了。由于小官僚
阶层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情况,使王安石更容易接近和了解农民的生活。在皇
权对品级性地主之间的斗争里,他们很容易扮演拥护皇权的角色。他们企图
从品级性地主那里夺取农民,归于皇权的直接控制。而夺取农民的手段,就
是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缓和阶级矛盾,对农民作若干让步,一方面打击品级
性地主的无限制的兼并、掠夺,借以维持皇权和品级性地主之间的相对平衡。
同时,这样的庶族地主,就其在封建法律规定之下的身分而言,是没有
特权的,因而他们和农民之间有一些共同的利害关系,可以同情于农民的苦
难生活;然而他们一旦在仕进之中取得了品级地位,取得了特权,又可以为
拥护绝对皇权——最高地主的父权,而和农民处于对抗地位,所谓保甲法就
是证明。所以,他们的历史地位是可以名之为半“非品级性地主”。
王安石二十三岁初登仕牒以前的生活,集中反映在他的忆昨诗里。文集
卷一三忆昨诗示诸外弟说:
“忆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