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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能 正 其 志 ， 箕 子 以 之 。 ” 箕 子 是 殷 末 开 明 政 治 家 ， 因 反 对 纣
王 而 被 囚 禁 。 武 王 克 殷 后 ， 向 他 请 教 治 国 之 术 ， 箕 子 讲 了 九
项 “ 大 法 ” ， 称 为 “ 洪 范 九 畴 ” 。 黄 宗 羲 是 明 朝 的 遗 民 ， 自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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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４ ９ ９
于 箕 子 ， 等 待 开 国 之 君 的 来 访 ， 所 以 书 名 为 《 明 夷 待 访 录 》 。
此 书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第 一 部 系 统 地 阐 发 民 主 主 义 思 想 的 著 作 。
这 里 所 选 的 《 原 君 》 就 是 其 中 的 一 篇 。 选 文 依 据 《 黄 宗 羲 全
集 》 第 一 册 ， 浙 江 古 籍 出 版 社 １ ９ ８ ５ 年 版 本 。
原 君
A 原 文 B
有 生 之 初 ， 人 各 自 私 也 ， 人 各 自 利 也 ， 天 下 有 公
利 而 莫 或 兴 之 ， 有 公 害 而 莫 或 除 之 。 有 人 者 出 ， 不 以
一 己 之 利 为 利 ， 而 使 天 下 受 其 利 ， 不 以 一 己 之 害 为
害 ， 而 使 天 下 释 其 害 。 此 其 人 之 勤 劳 必 千 万 于 天 下 之
人 。 夫 以 千 万 倍 之 勤 劳 而 已 又 不 享 其 利 ， 必 非 天 下 之
①
人 情 所 欲 居 也 。 故 古 之 人 君 ， 去 之 而 不 欲 入 者 ， 许
②
由 、 务 光 是 也 ； 入 而 又 去 之 者 ， 尧 、 舜 是 也 ； 初 不
欲 入 而 不 得 去 者 ， 禹 是 也 。 岂 古 之 人 有 所 异 哉 ？ 好 逸
恶 劳 ， 亦 犹 夫 人 之 情 也 。
后 之 为 人 君 者 不 然 。 以 为 天 下 利 害 之 权 皆 出 于
我 ， 我 以 天 下 之 利 尽 归 于 己 ， 以 天 下 之 害 尽 归 于 人 ，
亦 无 不 可 。 使 天 下 之 人 不 敢 自 私 ， 不 敢 自 利 ， 以 我 之
大 私 为 天 下 之 大 公 ， 始 而 惭 焉 ， 久 而 安 焉 ， 视 天 下 为
莫 大 之 产 业 ， 传 之 子 孙 ， 受 享 无 穷 ， 汉 高 帝 所 谓 “ 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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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 所 就 ， 孰 与 仲 多 ” 者 ， 其 逐 利 之 情 不 觉 溢 之 于 辞
③
矣 。 此 无 他 ， 古 者 以 天 下 为 主 ， 君 为 客 ， 凡 君 之 所
毕 世 而 经 营 者 ， 为 天 下 也 。 今 也 以 君 为 主 ， 天 下 为 客 ，
凡 天 下 之 无 地 而 得 安 宁 者 ， 为 君 也 。 是 以 其 未 得 之
④
也 ， 屠 毒 天 下 之 肝 脑 ， 离 散 天 下 之 子 女 ， 以 博 我 一
人 之 产 业 ， 曾 不 惨 然 ！ 曰 “ 我 固 为 子 孙 创 业 也 。 ” 其
既 得 之 也 ， 敲 剥 天 下 之 骨 髓 ， 离 散 天 下 之 子 女 ， 以 奉
⑤
我 一 人 之 淫 乐 ， 视 为 当 然 ， 曰 “ 此 我 产 业 之 花 息 也 ” 。
⑥
然 则 为 天 下 之 大 害 者 ， 君 而 已 矣 。 向 使 无 君 ， 人 各
得 自 私 也 ， 人 各 得 自 利 也 。 呜 呼 ， 岂 设 君 之 道 固 如 是
乎 ！
古 者 天 下 之 人 爱 戴 其 君 ， 比 之 如 父 ， 拟 之 如 天 ，
诚 不 为 过 也 。 今 也 天 下 之 人 怨 恶 其 君 ， 视 之 如 寇 仇 ，
⑦
名 之 为 独 夫 ， 固 其 所 也 。 而 小 儒 规 规 焉 以 君 臣 之 义
⑧
无 所 逃 于 天 地 之 间 ， 至 桀 、 纣 之 暴 ， 犹 谓 汤 、 武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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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诛 之 ， 而 妄 传 伯 夷 、 叔 齐 无 稽 之 事 ， 乃 兆 人 万 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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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 溃 之 血 肉 ， 曾 不 异 夫 腐 鼠 。 岂 天 地 之 大 ， 于 兆 人
万 姓 之 中 ， 独 私 其 一 人 一 姓 乎 ？ 是 故 武 王 圣 人 也 ，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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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之 言 ， 圣 人 之 言 也 。 后 世 之 君 ， 欲 以 如 父 如 天 之
空 名 禁 人 之 窥 伺 者 ， 皆 不 便 于 其 言 ， 至 废 孟 子 而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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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 非 导 源 于 小 儒 乎 ！
虽 然 ， 使 后 之 为 君 者 ， 果 能 保 此 产 业 ， 传 之 无 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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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 无 怪 乎 其 私 之 也 。 既 以 产 业 视 之 ， 人 之 欲 得 产 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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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不 如 我 ？ 摄 缄 、 縢 ， 固 扃 、 鐍 ， 一 人 之 智 力 不 能
胜 天 下 欲 得 之 者 之 众 ， 远 者 数 世 ， 近 者 及 身 ， 其 血 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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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崩 溃 在 其 子 孙 矣 。 昔 人 愿 世 世 无 生 帝 王 家 ， 而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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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 之 语 公 主 ， 亦 曰 ： “ 若 何 为 生 我 家 ” ！ 痛 哉 斯 言 ！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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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创 业 时 ， 其 欲 得 天 下 之 心 ， 有 不 废 然 摧 沮 者 乎 ！ 是
故 明 乎 为 君 之 职 分 ， 则 唐 、 虞 之 世 ， 人 人 能 让 ， 许 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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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 光 非 绝 尘 也 ； 不 明 乎 为 君 之 职 分 ， 则 市 井 之 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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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人 可 欲 ， 许 由 、 务 光 所 以 旷 后 世 而 不 闻 也 。 然 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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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职 分 难 明 ， 以 俄 顷 淫 乐 不 易 无 穷 之 悲 ， 虽 愚 者 亦
明 之 矣 。
A 注 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