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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寺位于龙门西山中部的半山腰,唐高宗咸亨三年(公元六七二年)创建,历时四年竣工。它南北宽36米,东西深4]米,主座为高达1}。1米的依壁而开的卢舍那大佛坐像,是龙门石窟中规模最大艺术最为精美的代表性杰作。我沿着弯弯的山边石级攀援而上,跨上它的平台刚刚举目仰望,顿觉眉睫不胜重负。人生苦短叹而佛像永恒,在无可抗拒的时间与不朽之前,我如同被高手点穴般地镇住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岁月,虽然已经与一千三百多年的伊水一起流逝得不知去向,护卫佛像的奉先寺庙宇也早已无影无踪,但卢舍那大佛却岿然独坐在伊水之滨,虽然北魏的洛阳共有佛教寺院一千三百六十七座,但除了建于汉代的白马寺的钟声从远古一直敲响到今天,其他寺院的钟声都早已荡人历史,今天均已经沉寂无闻,而卢舍那大佛却安然静坐在半山之上;虽然北魏之后。东魏、西魏、北齐、北周、隋以及唐宋元明清如同走马灯,灭了又明,明了又灭,可是卢舍那大佛却依然独坐在今日参拜者的瞳仁之中。在我之前一千多年的天宝三载,寄寓洛阳的年轻的杜甫曾经来过这里,流传至今的哎杜工部诗集》的开篇,就是《游龙门奉先部一诗:“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天哪象纬逼,云卧衣裳冷。欲觉闻晨钟,令人发探省。”杜甫当年曾借宿于此,我寻寻觅觅,只见熙来攘往的游人,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他说闻晨钟而深有省悟,他“深省”的是什么呢?我再也无法听他述说了,而我想告诉他的,他还能听到吗?
伫立在卢舍那座前的这一块清凉净土,我虽然六尘犹染,是一个小根小器的凡人,但我想告诉杜甫:千百种人,就有千百种人生,用以维生的财富和用以维心的名望,都比不上清净澄明的智慧,作为他一千年后的学子,我要握紧手中这支年华虽已向老然而却仍旧奔流热血的笔,去书写无愧于一己的生命也无负于社会的人生。但是,如同我已听不到他的解答,他也无法听我倾诉我的感悟了。在不胜低回中抬起头来,目光向上攀升,猛然间发觉慈眉善目的卢舍那大佛在高处微微俯首,似是侧耳倾听。啊,在华严宗中本义是“光明普照”的卢舍那,目如秋水,眉如新月,丰准宽唇,垂耳及肩,法相庄严而慈祥。她看到过人世间太多的争斗和苦难,黎明的露水凝在她的眼角时,是不是她悲悯众生溢出的清泪?她也听到过人世间芸芸众生太多的祈愿和许诺,她的唇边总是漾着微笑,那是不是一瓣时间的风也永远吹不落的莲花?我不敢向前牵衣相问是否听清了我的心音,我深恐自己一介凡夫俗子,褒读了超尘脱俗端坐半空的高远与宁静。
一千三百多年,对于卢舍那不过是一场小寐,而浮生几何的我却无法久留在这琉璃净土,我就要返回南方的红尘。不知何时才能千里再来?当我在伊水之滨频频回首,塞满心中的只有一句话:
相见恨晚,卢舍那!
[尧山壁] 陶醉壶口
到壶口看瀑布去!清晨还颇大的吸引力渐渐被漫长的旅途磨损,加上黄土高原平淡无奇,车过宜川渐渐寂静下来,歌声笑语听不见了,代之以纷声断续。
忽然有谁从梦中猛醒,惊呼雨来了,听那隆隆雷声。可窗外分明风轻云淡,没有变天。司机笑说,那就是壶口瀑布的响声。真是先声夺人,车上立时活跃起来,个个侧耳倾听。如火车出站,航班起飞,放炮开山。感觉在战抖,山在摇晃,车窗忽闪,大家的心也被强烈地震撼着,内心的激动从眼神里进射出来。
车在旅游管理处停下,大家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快步走下岩蹬,跑过石滩,来到面对瀑布的巨岩边选好位置。只见滚滚黄水从高高崖头跌落下来,挟风带雨,雷霆万钧,如土山飞崩,黄海倒倾,溅起水雾腾空,蒸云弥漫,恰似从水底冒出滚滚浓烟。水底悬流激荡,如开锅沸水,浪滚祸翻,泡沫簇拥。这雾,这云,这烟,这泡,皆呈现为黄色,散发着泥土气息,使这排布增加了质重感,更使那吼声如洪钟闷雷,展荡峡谷,气吞山河。
大家聚精会神,全不知何时云破日出,那瀑布骤然亮起来,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那升腾的水雾因阳光折射,幻化出道道彩虹,有的从天际播人,似长鲸饮润;有的横卧河上,如彩桥飞架;有的飘忽游移,像花团锦簇;有的续续断断,呈扑朔迷离。我们之中不知谁福大命大,吉人天相,带来如此的好运气,使大家能够看上这天下奇观。
我默立在瀑布面前,被这气势这风采惊得目瞪口呆,任飞雨溅沫淋个痛快。我拜倒在这大自然的杰作脚下,不寒而栗,觉得自己这么渺小,骄娇二气荡然无存。我觉着一股清流爽气自百会灌人,注满暄中、丹田,流迫周身,最后从劳宫、涌泉溢出。觉着接上了天地之气,通了电流,调动磁场,加速血流,冲走了淤血浊气,浑身清爽,继而灼热,气力勃发,精神倍增。我忽然领悟了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境界,光未然、冼星海《黄河大合唱》的灵感,明白了为什么在民族危亡时刻,东渡抗日的将士们要选在这里誓师出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攀岩走壁绕行到高处,观察壶口的构造。黄河自秦晋峡谷北来,宽喇刃多米,来到这里骤然收缩,仅四五十米,断崖落差4O米,河槽真像一把巨壶,将每秒久叉刀立方米流量收人。正如明朝人惠世扬诗中所云:“源出昆仑衍大流,玉关九转一壶收。”壶口以下河槽很窄,不过一二十米,水急浪高,槽深流远,当地人称’‘十里龙槽”,相传大禹治水时龙身穿凿而成。民谚说:“九里三分深,一年磨一针。”意思是说水磨石穿,河床每年增宽一针。其实它是凭黄河自身的动力冲刷出来的。龙槽两岸危石如坠,嘎岩飞突,河水奔浪狂放,犹如一条蜿蜒浮游的黄龙,摇头摆尾;呼啸而去,一种“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恢宏气概。
《尚书·禹贡》记载:“壶口当河水之冲,奔溃迅疾,必先杀其势,而后河可治。”瀑布下游5公里,有两个江心岛,相传原为一整块,是女蜗补天的神石,称做“息壤”,是稣治水时从天庭盗来堵塞洪水的。洪堵不住,后来大禹治水把它劈开,疏通洪水。《水经注》说:“禹治水,壶口始。”大禹还在距此不远的衣锦村娶妻成家,三过家门而不人的故事也发生在这里,至今村里人还把禹王庙称为“姑夫庙”。
此前,我曾多次见到过黄河。在青海的约古宗列,它是美妙的一缕;在宁夏河套,它是平静的一湾;在中游郑州,它是浩荡的波涛;在东流入海口,它是平稳的漫流;而在这壶口看到了它性格的另一面,巨大的落差,雄壮的力量,磅礴的气势,看到了一条立体的黄河,一条完整的黄河,看到了它漫长的历史,看到了它丰富的内涵。活到五十岁,我才经过壶口瀑布的洗礼,领悟到黄何的气质。得到了它的真传。它的威力在我胸中鼓潮,它的雄风在我血管里呼啸,它的精神在我眼睛里闪光。从今天起,我才成为一个真正的黄河的子孙。
壶口,天下第一壶。盛满了互助大曲,盛满了西凤、杜康,盛满了汾酒、竹叶青,盛满了陕北的米酒。当年灌醉了李白、王之涣,灌醉了光未然、冼星海,今天又灌醉了我,灌醉了我们大家。啊!壶口,我陶醉了。
[邓洪平] 驻足娄山关
春风得意的三月,汽笛一声长啸,车若一头猛狮,倏忽便登。七了早已心向往之的举世闻名的娄山关。
驻足关前,苍山如海,两璧如铁,确乎是壮哉险矣!难怪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雅士,英雄豪杰于此留下难以泯灭的缕缕墨香,突突马蹄印,悠悠喇叭声,以及满腔壮志情怀。今来此,难道我寻找的仅仅是这些吗?
娄山关位于遵义城北约5O公里。在这5O公里长的柏油路两旁,是一座座耸人云天的磋峨大山,山与山之间形成了一个个河谷小盆地。这些小盆地又被矮小的山分割成一块块缀满绿色与金黄的小坝子,而那些土木结构的低矮民房便筑在那山坡上,山脚下,或坝子边缘,悠悠然。袅袅然,从那里荡出一串笛音,飘出一缕炊烟,为这50公里风景线谱写一支抒情浪漫的插曲。
这曲音虽然美妙,而一飘到娄山关前便被那铁壁深锁,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