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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门开了。他却看不见。
她疯了样地跑到村口,却没他的影。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一扇门,铁的,朱红色。
“着、着、着……”他轻轻地敲门。
“妈,有人敲门。”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说。她不出声,浑身轻微颤抖着。
“着、着、着……”
门固执地响着。
女孩要去开门,她看了一眼黑相框的他,摇摇头,拉住了要去开门的女儿。“妈,你咋不开门?”她小声地说:“这门不能开。”
门不响了,有了渐远的脚步声。
她打开门,往外面看,夜黑得如墨,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仍看。
“妈,关门吧。”
门又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竖起耳尖,门咋不响呢?又想,门不响才好。
一扇门,木的,门很薄。
“着、着、着……”谁在敲门?是他?准是他!昨晚她还梦见他,梦见他死在她怀里。他说过他在她怀里。
她起了身,去开门。她拉住了:“妈,你不能去见那个醉鬼。”她挣。“妈,人家会说闲话的。”
她早已知道母亲和门外那个男的的故事。门外的男人在外发了一点财,却一直未娶,钱全扔进了卖酒的小杂货店。他喝酒必醉,一醉就喊她母亲的名字。
“着、着、着……”门固执地响着。
“他要死了,让我最后见他一面,妈求你了。”
“不行。”声音很冷硬。
门不响了,“扑通”一声,一个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
他倒在她门前死了。
“着、着、着……”一年轻人站在门外敲门。
她要去开门。她拉住了。
“妈,求你了……”
“不行!他太穷,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她死死拉住女儿的手臂。
年轻人敲了许久的门,门仍没开,年轻人叹口气,拎起地上的皮箱,走了。
年轻人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他希望门开,然而,身后的门一直地闭着的。年轻人叹口气,加快了步子。
感受俄罗斯
■ 陈美兰
到俄罗斯走走的愿望,在心底里不知埋伏多少年了。不过,这种愿望的潜在动机,几十年前与几十年后的今天却有很大不同。从少年到青年,我们这代人似乎整个身心都不可避免地受克里姆林宫上的红星所召唤,被高高耸立在列宁山上的莫斯科大学现代知识宝库所吸引,被那一个个英勇的反法西斯青年英雄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当时强烈地渴望走近它,是与寻求理想、寻求科学、寻求人生价值的天真动机联系在一起的。可是今天,对经历了几十年历史沧桑的我们来说,走向它的动机就不会那么单纯了,心态真有点玄妙和奇特,很想直接感受的,是这个国度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历史变动后所留下的印痕,是它地跨欧亚的古老又现代的独特文化氛围,当然,也自然包括曾被我们吟唱至今的优美的俄罗斯歌曲所唤起的对那些美丽风光和民情风俗的向往。
一到莫斯科,我们被领去参观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威敦汉中心。这里是50年代初原苏联国力最强盛时所建立的一个博览广场,颇具当年苏联那种廓大的气势。广场入口的高大门楼上,耸立的是我们非常熟悉的苏联电影标志:工农巨型塑像。广场中心的“金人喷泉”,十五个金色美女环形伫立,象征着当年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的十五个加盟共和国(原为16个加盟共和国,1956年,卡累利亚·芬兰共和国合并进俄罗斯)。广场四周,则是十五座各具特色的建筑,显示了不同共和国的不同风格。尽管现在各个展馆的展出,已置换了新的内容,但这样—个地方的存在,似乎是在保留着一段历史,当你倘佯在水花飞溅的喷水池旁,悠闲地坐在宽广的绿茵场上的花丛中,能不唤起你对那段难忘而又曲折的历史的回忆吗?
我由此感受到俄罗斯人对待历史那种坦然心态,更为他们珍惜自己曾有的历史辉煌而感动。红场旁边那个无名烈士墓,一直被一代又一代年青的战士守护着,看着他们庄严肃穆的表情,我感到,他们守护的何止是那千千万万牺牲的英灵,更是守护着1941——1945反法西斯战争那段对人类社会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历史,墓前那簇永不熄灭的圣火点燃的应该是人类永不熄灭的和平愿望。
到了红场,看到仍然闪耀在克里姆林宫上的那颗红星,就会想到安息在那里的列宁。当我走进全部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列宁墓时,我的心强烈地颤动了,我真的没想到能够直接瞻仰这位历史伟人的遗容。将近一百年了,这位曾经为改变俄国历史而付出自己全部精力和生命的伟人的遗体,仍然被后人精心地保护着,保护得如此的充满生命感。听说,他们专门设有一个保存列宁遗体的研究机构,定期作出科学处理。但是我想,要是仅有科技水平而没有真诚的敬仰,没有科学的历史精神,能做到吗?
今天生活在莫斯科的年青人,自然都充满现代气息,但有趣的是,他们的婚礼有一项活动却显得别有新意。我们游览列宁山、参观二战胜利主题公园时,正好是周末,就不断碰到一对对披着婚纱、穿着礼服的新娘、新郎和亲友们—起,在那里欢聚,他们在二战胜利纪念碑前献上鲜花,在列宁山上的莫斯科大学前拍照留影。我不禁想到,他(她)们或许也喜欢在酒吧中痛饮,在彩灯闪烁的舞场上狂舞,以倾泻他们的青春欢乐,但是,在他们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他们仍然要选择一个他们认为神圣的、有意义的地方来度过。也许是为了铭记历史,也许是为了体现一种精神向往。看着这些充满幸福感的年轻人,我更感到,创造一种文明的历史氛围,对一代代人的成长是多么重要。
到俄罗斯游览如果只到莫斯科而不到圣彼得堡,那么,他的感受可能会欠缺了一半。听说,为了确认到底是莫斯科还是圣彼得堡更能代表俄罗斯,俄国知识界曾经争吵了三百年。当年果戈理站在本土立场曾对圣彼得堡十分贬斥:“圣彼得堡像欧美殖民地,善游民族根基,而多与外国混杂,却不和本土大众融和”。沙皇时期一位公爵(E·特鲁别茨科伊)也曾认为:莫斯科乃俄罗斯人民中心之城,而圣彼得堡相对而言是外国的城市,它显示的是老巴洛克风格,充当的是帝国中心之都。当然,一些现代知识分子对此的评价又有不同,一位深受西方文化影响的哲学家说:圣彼得堡“比起莫斯科来,它考虑欧洲民主的高级理念要早且深刻得多。”看来,对这些论争的是非判断,恐怕还是应该交给历史。今天回过头来看,不能不承认当年彼得大帝追求新知的勇气,为了感受西方文明的生活方式,探求西方先进的科学文化,传说这位年仅25岁的沙皇,曾化名彼得·米哈伊诺维奇,作为炮兵随贵族子弟们一起走出国门,访问了德国、荷兰、丹麦、英国等西方国家,他大部分时间在荷兰和英格兰的造船厂里当学徒,还听解剖讲座,学习造鞋,参观大炮制造厂。也许是这种探求,化成了他回国后果断施政的动力:要为封闭的俄罗斯打开一扇通往西方的窗口。为此,他不惜与瑞典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以赢得波罗的海漫长的海岸线,并在涅瓦河入海口一片荒凉的沼泽地上,建立起一座海港式的城市——圣彼得堡。今天,当我们漫步在这座修建于三百年前的美丽的城市时,我们仍会惊异于它的风貌与莫斯科的巨大差异。这个城市那别有风味的规整布局,它的建筑风格、它的街道、它的绿荫、它穿越城市的大小河道……都使你感到好像走在欧洲的哪一个城市,巴黎?阿姆斯特丹?威尼斯?
确实,圣彼得堡的出现和存在,给古老封闭的俄罗斯发展的历史带来了一种开放性,创造了一种新的发展机遇。尽管彼得大帝之后,俄罗斯帝国仍不可能真正摆脱那令人恐怖的独裁和专制,但开放的意识和先进的文明,毕竟已渗进了这个占地球1/8土地的国度的肤体。在我们游览的一天傍晚,专门乘坐游船观赏迷人的涅瓦河和它两岸美丽而又壮伟的风光。看到岸边那夕阳映照下被称作“俄罗斯的凡尔赛”的冬宫,不禁使人产生许多遐想。这个建于18世纪中叶、占有涅瓦河边的滨河路巨大面积的庞大建筑,它不仅是几代沙皇冬天的宅邸,同时也是汇聚世界文化、特别是欧洲文化的宝库。它那老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它所珍藏的二百多万件来自世界各地、从古希腊、古罗马直至近世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