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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谈话之间,张虞已是穿越人群走到了她俩身边。比起其他人身上浓烈的酒气,张虞身上的气味就淡了不少,清清爽爽的,长衫宽袖掩不住一身芳华。
张虞摸了摸两个女孩的脑袋,温和地说:“怎样,方才跟着平安郡主,可还顺利?”
夕锦也有一月有余未曾见到张虞了,在京城她便一直同张虞最亲,实在万分想念,问候的话反而是梗在喉咙,半句也说不出来。
云华便抢了先,戳了戳夕锦的额头调笑:“是还顺利,只不过夕锦这丫头也太妄自菲薄了些,刚才的签诗,她还一直想跑呢。不过叔叔放心,我好歹是做姐姐的,绝不会让她溜掉的。”
“姐姐别说了,我可是还没缓过神来呢。”被当着张虞的面揭了短,夕锦可不太好意思,微红了脸。
张虞见她俩还算融洽,微微安心。夕锦这段日子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不再是刚入京时那病怏怏没精打采的样子,个子好像也长了点,像是小草立起来变成竹子了。站在云华身边也没显得寡淡。气色一好,模样也漂亮起来,倒是愈发有姐姐当年的样子。
想到这里,张虞不由得瞧着夕锦的脸,失了神。
明丽的笑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人仿佛还在对他说着哪个夫子真是讨厌,哪个女孩儿又嫁人了之类的闲话,转眼又飘到她羞红着脸说自己又心上人了。
画面再回到眼前,那人的身姿缩小几倍又立在那里,俏着脸,再向云华抱怨什么。
对了,夕锦是那人的女儿。
昔人已逝。
张虞眼眸里历经几度浮沉,最终只化作淡淡的一笑。
只要能将姐姐的血脉养大,他也不枉此生了。
看她平安长到及笄,替她寻个和善的婆家,让她披上宏观霞帔,送她上花轿。
姐姐看不见的,他便做她的眼睛,替她看着。
夕锦没注意到身边的张虞已经不知闪过了多少心思,云华不肯放过她,非要她再做一首诗出来不可。夕锦哪里肯,躲躲闪闪地就偏不应。
“嘀嘀嘀——”珠子突然发出一阵怪叫。
夕锦的动作一滞,分出一部分神来和琼枢对话:“刚才那声音挺奇怪的,是什么?”
“嗯哼,其实本大爷只是想说,有好感度为红色的人物靠近了。”琼枢道。
夕锦咦了一声,追问:“这便是新功能?”
“……这是升到五级以后的功能,本大爷特别开通让你体验一下,心动就赶紧行动,快去挣经验值帮本大爷升级!”琼枢一本正经地道。
夕锦无话可说,这颗珠子知道的事,能做的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很多。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到现在还一知半解,只知道好像世界上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止琼枢似的。
不过……夕锦不得不往旁边多瞥了几眼,好感度为红的人,任务表上只有一个,便是太子。粗粗地扫了一下,夕锦并未找到类似的身形。
云华见夕锦说话速度越来越慢,心不在焉的样子,拿手在她眼前晃晃:“站着都能发呆,没事吧?若是累了,我们一边休息一下。”
“没事,”夕锦婉言谢绝,又看向张虞,“爹爹怎么会在这儿?也是受邀来的吗?”
张虞道:“友人相邀,推脱不开。不过能见着你们两个,倒还算值当。夕锦,这个月可还习惯?爹爹没时间来看你,你可是怪我?”
“怎会,”夕锦赶紧否定,张虞极其俊秀的脸闪烁着忧伤的光,好像她要是一口重话下来,他便要受伤致死似的,“爹爹安心处理政事便是,再过两月不到,夕锦就能回去家里了。祖母和大伯都待我极好,爹爹不必担心。”
琼枢又开始提醒:“好感度条为红色的角色越来越近了,做好准备啊!别说本大爷不提醒你!”
夕锦专注地听着张虞的嘱咐,琼枢的话倒没记得十分清楚。
张虞话说到一半,猛然抬头,看向夕锦身后的面色带有惊讶:“殿……”
“张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不知从哪里晃出来的少年慌张地打断了张虞的话,“近日别来无恙?”
张虞露出一丝异色,但还是极为流畅的接口:“蒙公子关心了,不知公子是有何事?”
夕锦闻声回头,一愣,那少年正是太子。
太子没有正面回答张虞的问题,答非所问道:“这位,可是张大人的千金?”
“……是。”张虞的回答有些犹豫,显然并不想说出来。
26 岔路
那位公子闻言眸中一亮,期待地看着夕锦笑道:“在下……丁木,先前与小姐在张府打过两次面照,小姐可还记得在下?”
夕锦虽是入京不久,可有些常识却还是知道的。
比如当今太子名为扶宁,便被称为扶宁公子,国姓为宋。
这个假名编的实在省力,姓氏和“宁”都去掉宝盖头,位置再颠倒一下,就成了丁木。好记又方便,只是看上去不太像真名……
夕锦眼角跳了跳,她是不该晓得太子真实身份的,也只得装作确是不知,回了一礼道:“小女夕锦。”
云华本也想自我介绍一番,却见那“丁公子”的目光只是集中在夕锦身上,便吞回了嘴边的话,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
张虞皱了皱眉头,面露不解之色,却没有将疑惑说出口。
两次接触下来,夕锦对太子并无多少好感,但想到对方对自己竟是心存爱慕的,夕锦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红,整个人缩到了张虞背后。
扶宁见夕锦双颊飞霞,明艳动人,不由得愣了愣神。
张虞见状更是不喜,侧身挡住夕锦,对扶宁道:“想不到丁公子这班人物,也会前来观此盛事。”
扶宁这才将视线收回,拱手道:“在下不过是个闲职,比不上张大人事务繁忙。”
“丁公子过奖了,”张虞抿嘴微笑,恭谦地当,“我不过是为皇上做事罢了。”
夕锦深知两人底细,这番话听得她心里只抽抽。
扶宁太子虽贵为皇储,可儿子等不及谋杀父亲的事情在皇家可没少发生。当今圣上对扶宁只怕也不是全无防范的,扶宁为了避嫌,自然不会过多干涉政事,却也不能显得平庸,这尺度难以掌控。扶宁怕也不好受,身份尊贵却没什么实权。
张虞虽只是七品编修,可私底下却控制着张家将,不可谓不是手握重兵。位低却权重,便是天子,面对张虞也不得不留几分面子。
算起处境来,这两人却是正好颠倒一番。
皇上体弱多病,虽然群臣每天喊着万岁,私底下却寒潮汹涌。那龙椅接下来到底由谁来坐,一直争得不可开交。
目前梁成王的势头最大,党羽最多,看上去最有资格夺位。可太子党却也不可小瞧,当今圣上自己即位时就立了扶宁为储君,为他打了许多年基础。当年的三皇子党多半转为了太子党,阵容自当不小。
而且,如今看来,梁成王有财力有兵力,可最关键的民心却是在扶宁手上的。
圣上执政多年,一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少有怨言,对他的儿子评价自然也不会低。且扶宁一直有“贤德”之名,年年都参加祭天,建议天子放粮减税,很是为人民考虑。
相反,梁成王暴虐天下皆知,又好大喜功,对战争有强烈的渴望。若是让他登了皇位,必然烟硝弥漫,不得安宁。
为国家扩大疆域,自然能够名垂千古,却非百姓所愿。大栖农业为本,没什么比按季节耕种更重要的了。若是战事连绵,少不得得有人流离失所,人们自是不愿。
便是夕锦,心里也是偏向太子的。只是不知张虞作何想法。
张家当年力挺三皇子,却没有得到好处,也算是有几分结怨,地位日益走低。现在若是转了梁成王,却说不定能得到几分好。
夕锦刚进了张家门没几日,也嫌少听到大伯或是爹爹谈论官场上的事,好像大家都在刻意回避立场,她也不太清楚。看张虞和扶宁说话,似是不太对盘。
其他人家对张家的态度自然也相当在意。太子的身份女眷们不知道,天天上朝的男人们还能不知道不成?见他俩竟是凑到了一起,许多官员都在装作无意地往这边瞧。
张虞和扶宁浑不在意,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一番,最后竟是说定了同游。
四处打量一下,周围的其他人也竟是三三两两的结了队,大有抱团之势。夕锦和云华不由得暗道一声好险,若是刚才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这会儿只有两个女孩家也太难堪了。
云华戳了戳夕锦,略带笑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