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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老外婆这样的例子还很多。我家对门一家凉菜店的男主人曾伯也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最大毛病,是不喜欢他的妻子与别人说话。他是怕妻子“吃政治亏”,因为妻子经常与买凉菜的顾客聊时事,哪里又抓了腐败分子哪里的铁路又出了轨哪些人又要涨工资了。这对于一个讲人气的小买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但曾伯看来,此事却万分危险,他时常在妻子讲得正高兴时,又是挤眉又是眨眼,有时甚至干脆骂开了,说:“有什么好说的?干你的活!”随后还会小声附到妻子耳边说:文革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曾伯在“文革”中见过太多的人祸从口出,因此,他不惜以得罪买主和惹得家庭不和的代价,也要坚持让妻子少说话。
在生活中,类似的例子举不胜举。有的新闻工作者,一遇到写领导排名就噤若寒蝉,如履薄冰。有的摊贩,不管有证无证,一想起城管就条件反射式的发抖;有的股民,一听到电视的股评就喊换台;有的民工,三天没有看见包工头就吓得失去了方寸,以为对方又卷款潜逃了……
对于很多正常人来说,都会嗤笑以上的种种行为的病态。但每个人的历史,也许就像树的年轮一样,记录着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灾难和教训,而且永远无法抹去。让昨天的经历来指挥今天的行为,有时确实显得滑稽可笑。但基于当前的某些社会现状和背景,谁又敢把这些行为仅仅当成笑料呢?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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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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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
作者:刘红
二十多年前,开门办学成为潮流。我们学校的学农基地设在距县城80多公
里的朝阳峰。
农忙期间,高中学生自带粮草,分班轮流上山,时间一周。
朝阳峰顶建有红砖青瓦院落,原是寺庙。建国后几经冲击,僧侣多作鸟兽散。
我们上山时,仅有一老僧留守,为我们挑水扫地,炒菜做饭。老僧已蓄须发,不
打坐,不诵经,衣着一如常人。我们忙时,他来帮忙;我们闲着,他便远远躲开。
朝阳峰海拔1100多米。山上长风不止,据说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半年。
茅草繁茂,而树木却不及人高,且奇形怪状,使人想起盆景。作物除了红薯,什
么都不长。我们年年垦荒、播种。今人欣慰的是,红薯个大,产量高。那年月,
我们就是这样,投入青春,收获红薯。
白天劳作,晚上休息。我们窝到床上,伴着呼啸的西北风,在黑灯瞎火中闲
聊。说得最多的,自然是这座山、山上的这座庙以及庙里的这个神秘的老和尚。
有人提醒说,和尚是封建余孽。弄得我们很紧张,心里想,这老僧会不会往饭菜
里投毒呢?于是我们成立了侦察小分队,连夜行动,将老僧秘密监控。
后半夜,厨房的油灯昏昏地亮了,我们几个埋伏窗下门边。老僧打开库房,
提出一袋大米,倒入一只大木盆中。他在盆边蹲下来,捧起一把大米。大米水一
样从他指缝漏出来。他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布袋,左手撑着袋口,右手抓米。抓了
几把,布袋灌得鼓鼓的。他紧一紧袋口的绳子,松开宽大的袂裆裤。将小布袋系
在裤裆中。然后淘米、生火蒸饭。天色麻麻亮,饭枧升腾着香喷喷的蒸气。他用
灰土盖住灶膛内的明火,准备溜了,在门口被我们逮个正着。
我们押了老僧进房,搜出饱饱满满但不足两斤的一袋米,问:“为什么偷米?”
老僧目光躲躲闪闪,说:“喂猫。”我们笑了。出家人不说谎,偶尔说谎,必成
弥天大谎。又问:“猫儿能吃米吗?”我们在大批判、大辩论的大氛围中成长,
长于口诛笔伐,敢于无理取闹,何况铁证如山!我们个个神气十足,底气十足。
老僧慑于气势,两膝着地,长跪不起。“我是山东人,”他说“我到崇阳二十多
年了……”他这样语无伦次地说。像是盖头盖脑淋了一盆水,他打个寒颤,突然
间就平静下来。
“我被拉壮丁当了蒋匪的兵。南京解放的前夜,我逃出城壕,与一个姓王的
崇阳籍伤兵结伴同行。王是独子,父母年事已高。走出百十来里,王不行了,托
我给他父母养老送终。
说着就断了气,但眼睛睁着。我替他抹上眼睑。才松手又睁开了。王对我不
放心呢。我说,我保证给你父母养老送终。王闭上眼,清亮的泪水从他眼角浸出
来,直往耳洞里跑。“
“其实,我事先和王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崇阳这个地方。我边走边问,直到
次年秋天才找到王的父母。他们真的很老了,而且无依无靠。我在朝阳寺削发为
僧后,在半山腰找了块背风的平地,盖了间干打垒的茅屋,把他们接来住下。这
一住就是二十六年。我无一技之长,只能走东家窜西家化些食物接济他们。你们
来后,见到白花花的大米,我便生出邪念,想偷了米送去,让老人熬碗粥喝……
太阳升起来。我们跟随老僧,沿着仄仄的山路来到一间茅屋前。两位鹤发老
人坐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怡怡然捉着虱子。压着茅草的石块被风推动,屋顶掀开
一扇天窗。
老僧爬上茅屋。这位为一个承诺坚持了二十六年的老僧,还将继续坚持下去
吗?我们望着屋顶发呆。
老僧立于屋顶,黑色的身影愈发高大,如生铁铸就的一座碑。
本文摘自《读者》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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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时间: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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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人们一听口音就轻视我们
李永芳 口述实录
因为超生,村领导把我们逮起来了
我是安徽省阜南县人,来北京差不多4年了。我记得当时家乡发洪水(指98年华东大洪灾),把什么都淹了,我们没办法只好来北京找活干。她(指女儿王翠兰)爷爷最先过来北京
的,奶奶那时候得了高血压,也花了一些钱。我们很穷啊,在家没有什么好干的。过了几个月后,我们一家人也过来了。我还有一个干弟弟在北京,他是卖菜的,收入还可以,他让我们来北京,说比呆在家里好,我们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所以就一家人到北京来了。
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在公社医院,也算是个国家医生吧。我爱人也是医生,是自己开的诊所,那时乡里就只有我们家开的一个诊所,我们是合法经营的。我和我爱人也一块种地,我们一家7口总共有五六亩地。可是挣不到钱,还很累。开始的时候,我只生了两个闺女,没有儿子,人家都看不起我。后来我超生了一个儿子,村领导就把我和我爱人逮起来了,要罚我们的钱,可是我们没钱啊。(女儿王翠兰插话:“他们把我妈和我妹都抓起来了,问我们要钱”)那时候,那些人还把我们家里的东西都砸了,可凶可凶了。最后我们还是被罚了6000多块钱。说实话,那时如果我生的是一个闺女的话,我就不要了,我们那边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的。
在老家开诊所挣钱不多,那些人要是有钱了,都把钱用在买化肥、农药那些上面,看病的钱就老欠着,有时候一欠就好几年,过后也就溜了,没那回事了。别人欠我们家7000多块钱我们都收不回来了。
卖一盒药只赚几毛钱
来北京以后,我们也开诊所。(一开始李永芳吞吞吐吐,不大愿意往下说。她问我们把她的话记录下来会不会上报什么的,会不会有人来抓他们,经过我们一番解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