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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行医50年、一家子出了9位医生的老教授沿着成功、辉煌一路走到晚年时,突然有一天,他得知自己患了喉癌。生活发生了改变。
命运突然把他扔到了病人的位置,他从“站在病床边”一下子变成“躺在病床上”。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医学、医院和医生,顷刻之间它们获得了不同的意义—属于病人的意义。他回忆到:自己曾经作为医生高高在上,但成为癌症病人后,遭遇和心情与病人如出一辙—不敢面对疾病真相、被护士嘲笑“脖子短”、体检马虎了事、被别的医生误诊、医护人员无视他的尊严、眼前的医疗环境一味追求利润最大化……
而他自己也意识到,其实“这些问题当然是在我生病以前就已经存在的,可是直到自己成为病人以后,再度回来工作时,视野才被打开”。一个医生什么时候才能真切地体会到病人所面临的问题,可能竟是他成为病人的那一天。
老罗医生描述,在他做医生时,他习惯自己做出攸关病人生死的决定,习惯拥有权力的自豪和荣耀:“我向来习惯发号施令,可是现在的我却完全没有指挥权。接受医学训练的过程,有好几年必须听命于人,以我来说,就花了14年:4年在医学院念书,5年住院医师的训练,5年在军中服役。14年仰人鼻息的生活,不断说:”是,长官;不是,长官;您说得对,长官。‘倏忽间,训练结束了,一切都由你自己作主,必须自己做出关乎病人生死的决定。刚开始会觉得害怕,可是你逐渐习惯权力的滋味、被人捧上天的荣耀,你喜欢这种生活,你很快就不能容忍别人不同的意见。“
可在他不是医生而是病人的时候,这些权力感消失无踪:“历经五周治疗,我已经不再是医生了。几个月前我还是有权有位的名医,那时她一定会对我彬彬有礼,而现在我只是个病人,再过不了多久,她恐怕就要省掉‘先生’两字,直接叫我的名字了。我忽然警觉自己以前也是如此。在医疗体系里,我们通常对病人直呼其名。我们自己保有‘医生’或‘护士’的头衔,而病人却连头衔也得不到尊重。我是不是也常常这样对病人呢?没错,经常如此。”
成为病人的他,尽管认识几个熟人,但也像所有病人一样,都在做同一件事—等待,等待,再等待。“我也很气我的医生,每次都让我等一个小时,看病却只花五分钟。我虽然生气,却没有抱怨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hzyben制作sjshu/?a=hzyben因为50年来,我也是这样对待我的病人。我开始了解为什么病人看医生会觉得很受挫:花25元听医生打招呼和说再见。可是我也了解医生的处境,当医生一天要看20~30个病人,日复一日,久了就变成例行公事。所以,医生需要病人提醒才会注意新的问题,可是病人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伟大的医师听了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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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站在病床边,到躺在病床上(2)
连载:医事作者:讴歌出版社:北京出版社处在“病人”角色的他,终于意识到一点点同理心对病人意味深远:“坦白说,我向来对那些误解医生的话和表情的病人,有点轻视之意。可是,我自己是经验老到的医生,却也犯了同样的错误。病人实在是很脆弱的,他们需要的是用清楚而口语化的言词来解释他们的病情,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会注意医生的一言一行,看看有没有弦外之音。对这种情形,也许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一点点同理心可能就会有所帮助。”
这位德高望重的医生生病后,还经历了两次被医生“误诊”的倒霉经历:“我的病情被两位医师朋友给耽误了,当我把健康交给他们的时候,却没有运用自己的判断,可是,病人不就应该这样信任医师吗?我不也向来这样要求病人,要病人信赖我的专业判断吗?我觉得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要找最好的医师为我治疗。”
他本可以控告误诊的医生,但回想自己从医这么多年,从没被病人控告过,但肯定也犯过类似的错误。就像他说的:“眼前每一次痛苦经历,都能让我设身处地地想起当年自己行医时的情形,我更愿意把这些经历告诉自己和年轻的医生,成为他们日后行医的教材。”
当生活给了罗森邦医生“站在病床边”和“躺在病床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角和经历后,他在《亲尝我自己的药方》(A Taste of My Own Medicine)的序言中如此作结:“如果我能从头来过的话,我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行医,很不幸的是,生命不给人这种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我都能从中得到教训。”
凑巧的是,一位儿科医生在叙述自己患白血病的经历时,也起名叫《我自己的药方》(My Own Medicine)。这是位专门研究囊肿性纤维化的儿童肺科医生,还是位受过专业训练的100英里长跑选手。在42岁时,他突然被诊断为多毛细胞白血病—一种少见的慢性白血病,存活率很低。“我曾经习惯于掌控自己的生命,更不用说我病人的生命。”这位儿科医生,当他自己面对死亡、承受恐惧和痛苦时,仿佛真正进入了他那些年轻的病人们的世界。
1991年,一部叫做《再生之旅》(The Doctor)的电影,由迪斯尼工作室发行。电影根据罗森邦医生的书《亲尝我自己的药方》改编而成。在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这位医生曾经面对面挽救了成千上万的生命;这次,他又通过书和电影感动了上百万人。
坐在黑暗里的观众们,亲眼看见一个平凡人突然被置身于充满张力的环境中,种种矛盾和冲突刹那间暴露了出来,引发着主人公一连串关于医学、医生、医院的思考,也触动了观众自己的一连串思考。虽然这些问题和答案一样多,但人们起码发现,当成为病人置身于巨大的生理危险时,原先是医生的主人公的精神和心理竟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痊愈。
“这可能是迄今为止最好的关于同理心主题的电影。”我们眼见10年后,在美国好几家医学院里,这部电影被选为医学生的必看电影,供他们形象地学习“站在病床边和躺在病床上”的不同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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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到外了解这个行当(1)
连载:医事作者:讴歌出版社:北京出版社—当病人成为医生《再生之旅》上演7年之后,1998年,由喜剧明星罗宾。威廉斯主演的《心灵点滴》(Patch Adams)在圣诞节档期推出。在美国上映仅三天,票房就接近3000万美元,不仅如此,它还获得金球奖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在平日的采访里,我们看到的罗宾。威廉斯似乎每分每秒都表现得有趣搞笑。但在这部电影里,他除了搞笑以外,还展现了一系列的情绪:严肃、震惊、悲痛、内疚、挫折和愤怒。和他以往的角色不一样,和7年前的《再生之旅》也不一样—这回,喜剧明星演的是从一个病人开始,立志成为医生的艰苦过程。
《心灵点滴》也由一个真实故事改编。主人公一开始是个备受忧郁症困扰的家伙,他自愿把自己投进了精神病房。在病房里,他找着了自己日后生活的目标,他发现自己喜欢帮助其他病人,而眼前的那些医生们看上去却总是那么冷漠,与病人隔着十万八千里。
曾经是病人的主人公出院后,报考了弗吉尼亚医学院,以实现做个“温暖医生”的理想,希望自己能用更专业的方式帮助病人。等他进了医学院后发现,那里到处充满了冷漠的哲学,医生把病人的感情需求晾在一边,根本不关心病人的生活质量,而他固执地相信应该有更人性化的行医方式。
未能免俗的是,电影用了非常夸张的手法,以求取得喜剧效果,博得圣诞节人们的笑声。比如,为了给病人以精神上的放松,哄病人开心,他有时穿得像个大猩猩,有时用医院里的塑料用品做成大红鼻子,还在病房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最搞笑的一幕是,为了帮一个想“在面汤里游泳”的病人实现愿望,他居然在游泳池里放满面条,做成了可供游泳的面汤。自然,他的出格行为在学校里总是受到谴责:“你要想成为小丑,那就去马戏团吧。”
他的“幽默处方”,在刻板的医学院里显得那么离经叛道。他在治疗中加入幽默和人情味的主张,挑衅着无处不在的医学权威和规则。他的另类学习方法更让许多老师和系主任抓狂,虽然他有些功课在班上排名第一。
但这位固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