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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怎么叫上海人拿出钱来呢?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他说:“上海人一向喜欢‘噱头’,倘若老老实实地叫他们拿出些钱来,那肯定比登天还难;只有标新立异,别出心裁,‘劝募’才能成功。”
“怎么标新立异呢?”杜月笙焦急地问。
“选举‘上海小姐’,赈济苏北难胞。”
这的确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一招,杜月笙想了想,连声称赞道:“高,高,实在地高!”
7月26日,筹募会在上海各大报刊上刊登启事,正式推出了选举上海小姐助赈的节目。筹募会将上海小姐分成四个组:闺阁名媛组、明星组、歌星组和舞星组。名媛组设冠军、亚军、殿军三个奖,其余各组均选两名小海小姐,分为“皇后”和“亚后”。
选举上海小姐的活动,最初有点冷冷清清,社会上也毁誉不一。一般小姐大多不愿应选,尤其是闺阁名媛,以为与歌女、舞女搞在一起,实在有失身份。为此,筹募会于8月上旬在红棉酒家召开茶话会,呼吁新闻界“热心协助”,希望全体市民本着“人类互助精神”,“群策群力”,“救助灾黎”。
会后,杜月笙以《新闻报》为龙头,广邀上海各报加大宣传力度。经过新闻界一段时间的努力宣传,选举活动果真像摸像样地搞起来7。
言慧珠、重蓝等、金少春、刘美群等著名人士纷纷加入了应选人的行列,红歌星韩青清也披甲上阵。
韩青清十七岁时曾为反抗包办婚姻而离家出走,在百乐门舞厅里当了一名歌唱员。她那与众不同的气度、良好的乐感和婉转的歌喉,很快征服了成千上万的听众,使她成为上海歌坛上大红大紫的明星。几个月前,她因为厌倦灯红酒绿的生活而退出歌坛,遁入空门。此番复出,献唱参赛,其影响力实在不可小觑。
就在上海小姐选举渐成声势的时候,筹募会趁热打铁地宣布;上海小姐选举将于8月20日在新仙林舞厅揭晓,与此同时将举行大型游园会,游园会的入场券将分开发售。每张二万元。
其后,由于明星组闹了一点风波,筹募会对参赛小组作了一番调整,最后确定参加上海小姐竟选的为闺阁名媛、平剧坤伶、歌星、舞星四个小组。应选者均须填一份登记表,注明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特长等,并贴上四寸的最近相片一张。
1946年8月20日,热闹了将近一个月的选举上海小姐助赈活动达到了高潮。这天,新仙林舞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入口处大门上端,“苏北难民救济协会上海市筹募公园大会”的金宇红绸横额高高地挂着,下面呆着四盏红灯,连接成“园游大会”四字。穿过绿荫夹道的花径,草坪上搭起了一座主席台,台上点缀着盆景,张走着彩灯。台前一排溜儿地排列着四只挂着彩绸的投票箱。
晚上七时,小汽车如流水一般地开至新仙林舞厅门外,留下一个个珠光宝气、花枝招展、服饰摩登的女士。这时,院内彩灯齐放,火树银花。草坪上,舞池内,人山人海,几无隙地。八时,乐声四起,选举大会正式开始,苏北难民救济协会总干事致词后,来宾开始投票。接着,游园节目开始,杨笑峰、袁一美、姚慕双、周柏春、王邦夫等先后上台表演了自由弹唱,滑稽戏和气功表演等节目。
十一时,扎着朱红、粉红、青、绿四色绸缎的票柜被搬上主席台,当场开票。半小时后,上海小姐冠、亚、殿军及各组皇后、亚后先后诞生。
曾在上海仙乐舞宫当过舞女的王韵梅以六万五千五百票的绝对优势荣登上海小姐冠军宝座,她继上个月以五百万元巨款买下青白星东义赛的那个足球后,又一次轰动了上海。获得上海小姐亚军的是复旦大学毕业生谢家驿,她得了二万五千四百三十票。殿军叫刘德明,获选票八千五百张。著名坤伶言慧珠以三万七千七百票夺得平剧皇后桂冠,曹慧域以一万零六百票获亚后。歌唱皇后为韩青清,得票二万张,亚后张伊霆,获一千票。舞国皇后是管敏莉,得票二万三千五百张,亚后顾丽华,获五百票。
在欢快的乐曲中,九位上海小姐款款上台,一时间彩绸飞舞,百花争艳。小姐们镶着银片的各色旗袍礼服,与她们发际随风摇曳的绿、黄、蓝、白头饰交相辉映。电影制片厂摄下了这一喧嚣热闹的场面。
上海小姐选举在欢笑声中结束了,这次活动共募捐到四亿元巨款。这是杜月笙在战后有限的几次“露脸”活动之一。然而,到底能有多少钱款被真正送到食不裹腹的灾民手中,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进入到了1947年之后,杜月笙又成功地在上海大出了一次风头,这就是他的六十大寿的寿庆。当然,这比起一九三一年的社调落成典礼,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要小得多了。但战后的杜月里早已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了,寿庆也就算得上是极轰轰烈烈了。
原来,杜月笙打算像杜词典礼时一样,也举行个全国性的堂会,来庆一番的。但他的一些谋士提出:“单纯庆寿,意义似乎不大。”
杜月笙一听,“有道理。”当时,恰巧两广、四川、苏北等地又发生水灾,杜月笙灵机一动,何不像去年举行上海小姐选举一样,来个祝寿赈灾呢?
他把这个意图一说,得到了手下人的一致赞同。
经过详细讨论,最后,大伙决定:把举行堂会演出的收入用来赈灾,而寿礼收入则用来办一个月笙图书馆和编印上海市通志。
几个替他捧场的文人,准备在编印通志时,把他过去在上海的一切活动都写进去。杜月笙一向是希望“人死留名,豹死留皮”的,所以,对这件事极感兴趣。
8月1日, 恒社成立了“庆祝杜月笙先生60寿诞筹备委员会” ,开始编写“杜月笙先生大事记,”并决定这部分经费由社员们分摊。另外,还决定分送寿屏全堂、商请电影厂摄制杜月笙传记的影片。
杜月笙知道这些后,说:“国内现在到处有灾荒,大家还是不要铺张的好。”
说是这么说,但有些事情,铺张得还是很厉害的。
头天晚上,顾嘉棠、万墨林等发起为杜先生暖寿,在北京西路佳庐顾的家中,办了40桌最丰盛的酒席,到的有许世英、钱大钧、王正廷、郑介民、钱新之、王晓籁、章立制、唐生明、潘公展等三百多人。
席间,章士制读了他写的一篇祝寿文,这篇寿文是由于右任、孙科、居正、戴传贤、李宗仁、宋子文、孔祥熙、吴敬恒、吴铁城、何应钦等100人联名签字送给他的。在宣读时,不少人当时都感到捧得实在太过份了。下面这段是写抗战中的杜月笙的,吹得简直有些神乎其神了:
“芦沟变起,海内震动,未达三月,乱席卷子里,浸不可制,如是者相持至于八载。倾之,强敌一颐不振,肉袒请降,此惨之至坚,导之使然之二三者,其谁乎?香思之,吾再思之,此其人不必在朝,亦不必在军…试问执涂之人而问焉,吾敢日,战时初期,身居上海重,战事中期,身居香港而香港重,战事末期,身居重庆而重庆重者,舍吾友月笙先生,将不知所为名之也。”
其余的贺客中,也有不少极尽阿识之能事者,有的把他捧成郭子仪,更有人说他的富贵寿孝都超过了郭子仪。杜月笙只是简单地致了答谢。
席间,还由各地来道贺的曲艺名演员说了几段相声和滑稽戏助兴。
第二天,8月30日(农历七月十五),为寿期。在泰兴路丽都花园中,大家举行了祝寿典礼。寿堂正中悬挂一个比人高的寿字,由上海市参议会全体参议员签名于上。寿蟑上面是蒋介石提的“月笙先生六旬寿辰嘉乐宜年”八个字。
杜月笙的八个儿子都穿着长袍马秘,几个老婆和儿媳女儿等都挂着精巧的寿字胸花。
当天,杜月笙没有去寿堂,他请陆京士、杨虎、徐寄席、徐采丞、顾嘉棠和范绍增六个人代他招待客人。
凡去贺寿的人,都可以得到精印的吴稚晖和叶恭绰亲笔书写的寿文和华福烟公司赠的寿烟一盒。汽车前面均贴上“庆祝杜公六秩寿辰”的小条。当天上海的宪兵、警察、特务大批出动去保护,警察局长俞叔平亲自在门前指挥进出的汽车。
第一个去祝寿的,是蒋介石的代表国府文官长吴鼎昌,接着才是宣铁吾、宋子文、王宠惠、魏道明、俞鸿钧、汤恩伯、郑介民、吴国帧等院长、部长、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