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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疯了?”张啸林猛地站了起来。
黄金荣挥挥手,示意张啸林坐下。转而又向杜月笙说:“你有什么高见,就快说吧。”
杜月笙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如今局面,吴佩车在湖南、湖北全线崩溃,孙传芳也从江西、浙江败走,北伐军节节胜利。上海南面的杭州、嘉兴已被北伐军攻占,上海北面常州、宜兴都被北伐军平定。上海的李宝章和毕庶澄已是瓮中之鳖。再说薛岳部队已兵临上海城下.攻下上海只是时间的问题。”
杜月笙停下来,挽起袖子管,拿过三只茶杯与一包香烟,摆成一个四方形,看了看两位脸上现出莫名其妙神情的大哥以后,说:
“这好比赌博。金荣大哥做桩,”他动了动上方的那只杯子,继续说,“余下三门,上门好比外国人,下门算是孙传芳,中门好比蒋介石北伐军。我们的赌注应当押在啥地方呢?”
黄金荣和张啸林相视一下,没言语。杜月笙点上一只纸烟,吸了一口,接着说:“应押在中门。让蒋介石北伐军进来,赶走孙传芳和张宗昌的部队,我们不照样有靠山?至于洋人吗,我们还依然是谁也离不了谁。”
“那帮助共产党干什么?他们来了,还不把我们的洋钢拿出来共产?”张啸林不解的问。
“共产党吗?我们同在当然要帮他,等他们把李宝章、毕庶澄都赶走了,蒋介石岂不就不费吹灰之力进来啦?到那时手一翻,把共产党统统杀掉,不就太平了?”
“你怎么能断定蒋介石的北伐军会消灭共产党?”
“这你就得听听其他码头上的本帮兄弟给我送来的情报啦。”
接着,杜月笙向黄金荣、张味林描述起来。
2月26日下午,湖北阳新洪门帮首张小轩等人在县商会会长朱仲折的指使下,召集煤油行、烟上行、赌行等十三行的老板和伍修举等帮会流氓开紧急会议,就收买帮会打手围攻县党部等机关,血洗阳新城作了具体安排。因为,1926年底,国共合作的阳新县国民党部为了进一步发动群众参加革命,动员了农会、工会等各方面的力量对洪门帮会、地痞流氓等进行了审查和打击。所以,洪门帮会的头目耿耿于怀,伺机反扑。
27日凌晨,伍修举等洪门帮首带领一百多名流氓打手,手持凶器,分三路扑向预定的目标。一路沿街捕捉革命者,并到小木业工会抓人,一路去县农协抓人,一路到县总工会抓人。他们洗劫了县农协、总工会,捣毁公物,然后多次到县党部反复搜查县委的主要负责人(当时县党部和县委是合署办公的);遍寻未获,便将县党部的公款、衣服洗劫一空,将文件书籍行礼一概焚毁。
尚未上任的警备队长、共产党员石树荣在县政府门口被帮匪小头目刘滚子发现抓走。当时被抓的还有省农协特派员成子英、县农协秘书谭治民、区农协负责人王得水、县总工会秘书兼组织部长曹树光(以上四人为共产党员),还有首饰工会组长胡占魁、工会积极分子李法矩、小木业工会积极分子程炎林、邹有执。
帮会流氓将他们押到城隍庙戏台广场上毒打后,复加捆绑,由洪帮小头目李朝资等浇上煤油,将石树荣等九人活活烧死。
在江西,2月16日那天,蒋介石的AB团杀了赣州总工会委员长陈赞贤。
同月17日,蒋介石又指使部下纠合青洪帮流氓在九江捣毁了左派领导的国民党市党部和市总工会, 打死职员和工人四人, 重伤多人。帮会暴徒并在街上狂呼“新军阀万岁!”“蒋总司令万岁!”“打倒赤化分子!”等口号。当工人组织纠察队准备解除暴徒武装时,蒋介石即派大队卫兵弹压,武装掩护暴徒出市,并以保护为名调兵强占了九江市党部和总工会。蒋介石为了准备镇压工人的罢工反抗,于当晚设立了戒严司令部。
江西兴国的反动商业资本家闻讯积极配合,不惜资本收买了闽赣边境一带活动的三点会段起风的兄弟伙及部分落后农民,正在准备暴动,捣毁中共的领导机关和县总工会。
在安徽,不久前蒋介石由九江乘兵舰去安庆。青帮头目杨虎、刘文明时分任北伐军总司令部特务处长和少将参议,随同蒋介石一并到达。蒋介石到安庆后很快与青洪帮头子朱规情、张培亭、西山会议派陈紫枫、军阀陈调元等人勾结在一起。蒋介石首先要求左派省党部与陈紫枫、姚觉吾等国民党右派合作,成立所谓统一的省党部。
21日晚,国民党安庆市党部常委周新民在左派省、市党部为蒋举行的宴会上致答词时明表示:“我们不能和军阀妥协,不能把西山会议派和帮会头子都吸收到党内来”,把蒋介石顶了回去。
蒋介石受挫后,派杨虎指使劣绅潘治然等人在安庆义和园酒馆中宴请“鲁班阁”伪省总工会中的流氓恶棍,商议暴动方法,杨虎、刘文明也在其中,议定23日召开“市民大会”欢迎蒋介石,以示他们不承认省、市党部20日召开的欢迎大会为合法。
陪同蒋介石来安庆的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副主任郭沫若闻讯后于22日以北伐军总政治部的名义,下令鲁班阁工会停止活动,听候审查。但对方根本不予理睬,公然声称他们的活动是蒋总司令命令的。
杨虎在这次事件中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蒋介石通过他以每人大洋四元的代价收买了大批流氓,组成百人敢死队,准备在23日那天举行暴乱,预定在暴乱中受轻伤者赏大洋一百元,重伤者五百元,丧命者一千五百元。
23日,“市民大会”召开之前,杨虎、刘文明、姚觉吾等人在蒋介石住所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谋策划。会上有人提议驱逐共产党。
散会后,杨虎领着一帮流氓大打出手,首先涌进省党部,捣毁党部中各种财物,并将党部职员薛卓汉、江爱吾、万心斋、严于静、刘剑冰、王昌焕和七军政治部徐帮杰等七人当场打成重伤,将胡法川等数十人打成轻伤。
接着,打手们涌向安庆女子职业学校捣毁了设在其中的市党部、省总工会筹备处、省农民协会筹备处、市妇女协会筹备处,打伤了七军政治部调查服员陶登南。
当天,怀宁县党部也被捣毁。
芜湖青帮头目崔由校带领的一批青帮流氓积极参与了这一反共事件。
“怎么样,这些苦头,不小吧?我敢说,蒋介石只要进了上海,安定下来,一定还会继续让共产党吃苦头的。”
“那我们为什么不先给共产党点苦头吃?”黄金荣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法国人怕工人闹事,害得我坐着装甲车整日跑,屁股都颇得生疼。”
“大哥,我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要帮共产党一把。等蒋介石进来了,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动手。”
“怎么帮呢?”张啸林说。
杜月笙神秘一笑,“对付这帮家伙,在上海滩太容易了。你们还记得我们当年对付前来禁烟的张一鹏吗?”
“怎么不记得呢?”
那是“三鑫”公司刚成立不久,北洋政府下了一道禁烟令,今日:
鸦片危害最烈,迭经明颁禁令,严定存条,各省实力奉行,已著成效。谁是国家挽回积习,备极艰难。所有前次收买存上,业经特令汇集上海地方,克期悉数销毁。……到私种、私运、私售,均将厉禁,并当各惊刑章,勿贻伊戚。
这道禁令下达以后,北洋政府派了一个专员张一鹏到上海监视鸦片,大有雷厉风行之气势。恰巧,此时有一个“万国禁烟会议”要在上海英租界召开。各列强也都争相谈禁烟。英租界当局也不得不装腔作势,提出禁烟。
杜月笙他们的公司开张不久,生意正红火,当然不能让察了。听到消息,他马上去找黄金荣,让黄去法租界当局那地探探口气。
黄金荣也知事关重大,便托公墓局的总翻译兼赌友曾振声去打听,法领事笑而不答,态度微妙。
这使得杜月笙心里如十个吊桶打水,七下八上,理料不开。正当他心神不定时,他的“地下”徒弟谢葆生,偷偷地跑来报讯。
谢葆生告诉杜月笙,明天,总统特派专员张一鹏就要到上海,英租界探长沈杏山已打点好“烧香拜佛”的“香烛”,要杜早作准备。
杜月笙连夜调兵遣将,布置行动。
两天以后的一个晚上,在一品香旅社的一个套间里,禁烟专员张一鹏与杜月笙交谈着。这一品香旅社建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