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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多良一只一只地把六口箱子全部打开,里面各种珍宝和古玩整整齐齐地摆着。他—一过数,全部都在。
“不少!一个也不少!”
“那好,杨先生歇着吧,我们告辞了。”
“别,别走!兄弟我这有点零钱,请弟兄们喝碗水吧。”
当天下午,杨多良带了一尊金佛、一个金香炉、两颗猫眼、一串大珠来到杜月笙的公馆。
“杜先生大恩,没齿难忘。这点小意思,万望笑纳!”
杜月笙看了看几样东西,连声称赞说:“果然是好东西!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你带回去吧。”
“哪里哪里,杜先生不要客气。”
“带回去吧。今天,我们就算是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1924年初的杜月笙在上海滩的青帮中已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他在黑社会中的手段和他手中掌握的黑社会力量使他在整个中国的帮会中已变得举足轻重,如同遍及意大利和美国的黑手党的党魁们一样,他的触须已延伸到和正在延伸到各个领域,他已成为那个时期中国最著名的“唐①”,一个地地道道的“教父”。
那个时候,上海滩上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找杜先生去!”
1924年春天, 浙江发生水灾, 在租界里做寓公的孙宝琦等人发起了一个“救助乡亲赈灾会”。
孙宝琦字幕翰,浙江人,前清即为显宦。在北洋军阀时代,曾历任驻外公使、总长、国务总理,在上海滩也算是一个名人。但“救助乡亲赈灾会”成立后,却应者了了,近一个月,才收到千把块钱的捐赠。孙宝琦能使出的解数都使出了,但就是没人愿买他的帐。
轰轰烈烈的开场,寒寒怆怆地结束,孙宝琦觉得脸上实在过不去。整日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①注唐:西班牙人对贵族和出身高贵的人的尊称。后黑手党用作对家族首领的尊称。
“还是找杜先生吧。”有人向他献策。
“杜先生?是不是杜月笙?”
“正是。杜先生息公好义,如果慕老出马,多了不说,万儿八千的,他定会慷慨解囊。”
“真能吗?”孙宝琦将信将疑。
“怎么不能?如今在上海滩,谁有难处不去找杜先生呢?”
于是,孙宝琦准备了每个重二十两、印度产的“大土”三个,乘车到华格臬路216号的杜公馆拜访。
杜月笙看到这位“孙总理”亲自来访,不免一怔。他和孙素未相识,此次来访,意在何为?他不敢怠慢,马上命人将孙宝琦迎入客厅。
孙宝琦寒暄一番坐下后,仿佛不在意地请教:“照目下的行市,不知印度大土每只值多少钱?”
杜月笙说:“目前禁烟甚严,大土久已绝迹,没有行情了。”
“哪里话,我这就有三只。”孙宝琦说着,吩咐跟班立即到汽车里取来,放在桌上。笑着又说:“以前听说是二百两银子一只,现在算它涨了几倍,也不过于把元一只吧。”
杜月笙连忙说:“是好东西,大概决不止千元一只,怕要两千块钱吧。”
孙宝琦有些得意,税:“听说杜先生有时喜欢‘香’两口,古人云:‘宝剑献于烈士,红粉赠之佳人’,这就献给足下吧。”
“不敢当,不敢当。”杜月笙连忙说。“让我照价买下来,送给时疫医院,救济病人,为嘉老造福罢。”
孙宝琦忙说:“那么,就算捐给善会吧!”他连忙取出捐款筹,摊开放在桌上。
杜月笙吩咐秘书:“写一万元,开张支票交给慕老。”
接过支票后,孙宝琦万分感激,兴冲冲地告辞。
上了汽车,司机对他说:“这三只大土,已经送回,放在后座上了。”
1924年春去我杜先生的人除了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外,还有一些普通人。当时的一家小报上曾登过这么一则小故事。
租界马路对面的一个弄堂里一王姓居民,家中不幸被窃,两箱子衣服全被偷走了,其中有几件是祖传的“传家之宝”。
王姓居民情急之中,也去“找杜先生”。
杜先生的名声王姓居民当然知道,他会不会帮忙实在难说。
当他转弯抹角找到杜先生时,杜先生却微笑着说:“让我想想办法。”
第二天清早,王姓居民起来准备去买菜,开门一看,一卷纸压在一块石头下。拿起一看,是一叠当票和几十块钱。
他顾不上去买菜,拿着当票和钱跑到当铺,把衣服给赎了回来。
1924年春,杜月笙在上海滩上如同《水游传》里的及时雨,哪里需要,他就在哪里出现。
那个时候的法租界中,职工大多数是中国人,但他们的工资却少得可怜。当时在水电公司的法国籍员工,月薪起码有200多块光洋,华工却平均只有12块。公司每次答应了工人提出的改善待遇的要求都从不兑现。
1924年3月中旬,水电公司工人实行总罢工,要求履行增加工资的诺言。法方不但不理会,反在第二天关闭厂门,拒绝工人上工。
法商水电工会于是决定实行罢工,并正式提出每人每月增加工资8元、废除罚款制度作为复工条件,法商方面完全不愿接受。
上海护军使何丰林几次邀请劳资双方进行调解,法方拒不参加,态度异常蛮横。几日过后,法商方面宣市,所有罢工的工人一律开除,另外招雇了一批白俄和新工人接替工作,双方矛盾加剧。
为了使罢工取得胜利,工会里的杜月笙徒弟说:“我们去找杜先生吧,他一定会使我们取得胜利的。”
杜月笙果然爽快,接到工人们的救援信后,立刻吩咐管家:“墨林,立刻给法商工会送去二万元,让他们支持住。就说我杜月笙说的,不加工资,绝不复工。”
万墨林刚走,法国资本家的代理人、法商水电公司买办沈叔眉跟着来到,他说:“杜先生,这工潮越闹越大,无论如何你得设法制止。”
杜月笙忙说:“沈先生放心,这事我不会不问的。你回去对甘格霖总领事和费沃礼总监说,就说我杜月笙说的,工人工人,就是做工的,不做工,绝对不行。”
罢工最初只限于机务部门,自从法国人指使越南巡捕在华成路开枪打死了一名去参加开会的工人后,车务部门的工人也参加了罢工,弄得法租界内电灯不亮,电车停开,自来水供不上,预定在7月14日举行的法国国庆狂欢也不得不宣布改期。7月ZI日,法国巡捕枪杀在水电工会俱乐部开会的工人,当场死伤20余人。这一惨案激起全市工人的愤怒,其他工会一致起来支持。
法国总领事甘格霖和巡捕房总监费沃礼,请杜月笙出面,设法不让工潮继续下去,可是对工人提出的要求却不肯接受。
一为了讨好法国人,杜月笙叫来门徒陆京士等人说:“你们去组织个‘罢工后援会’,处理有关事宜,既要让法国人绘工人长工资,又要迅速让工人上工。”
法国人态度十分强硬,对陆京士等人提出的要求根本不予理睬,并宣布法租界实行戒严,加派铁甲车巡逻,同时继续逮捕领导罢工的工人。这些领导人跑到华界,警察局也同样逮捕他们。
工潮一直坚持到8月中旬,由于法租界水电供应一天比一天紧张,电车交通断绝,垃圾堆得到处都是,法国当局只好找到陆京士:“我们愿意给工人增加工资,每人每月24元。但是,那领导罢工和带头闹事的40人要全部开除。”
杜月笙听到这一消息,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该死的法国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上海滩上还有我们这些中国人。京士,去和那些工会头头说,立刻复工。”
“那被开除的40名工人怎么办?”
“这帮刺头,开除得好!不然,他们就会认为在上海滩上他们是老大了。就按法国人的意思办。”
陆京士嘴一歪,“不行啊,杜先生,这40人都是头头和积极分子,一听说开除,他们无论如何不会叫工人复工的。”
杜月笙想了想,“好吧,你去对那40个人说,让他们一定要同意复工。至于工作,我负责安排他们到工会中去,工资归我支付。”
罢工的工人终于同意复工。
在签字的时候,却又掀起了一些波澜。
工人代表说:“复工前,请先释放被捕的45名工人。”
法国人说:“这些家伙全是一帮捣乱分子,这时候放他们出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