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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峥闻言哑然失笑,双目注定她,低声道:“你放心,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愿意养你。”
这话听起来有点海誓山盟的味道,关眉破天荒的脸颊一阵发烧,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但这也只不过是一霎那间的事儿,她很快镇定下来,暗笑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这种花花公子的话也能当真?
“不知李公子这段话和多少女人说过了,也不换点新鲜的。”关眉悠然的呷了一口茶,开始嗑瓜子儿。
李华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平生第一次想要对女人允诺,竟然遭到这样的下场,虽然他自己心中也不是很确定,但是这和被人家拒绝是两回事,不由得自尊心大受伤害:“我从未和其他女人说过,你不相信?”
“当然相信”关眉笑得假假的,“不过我说过我不是你的狐狸,劝你还是省点口水留给家里那群狼吧,相信她们会把你啃得一根骨头不剩……啊,你知道,女人的欲望有时候很难满足的。”说罢还意味深长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成功的看见对面的仁兄面色发黑,难看之极。
“你还是不是女人哪!!”黑脸爆发出一声大吼。
“别叫那么大声嘛,人家会害怕的,”没心肝的女人还拍了拍胸口,“你生什么气,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人家表扬你‘强’嘛……哎呀不好,快叫大夫,有人晕过去了……”
……
半个月后。
李府的王总管顺手抓了一个丫鬟:“喏,你去沐风轩把那个缠丝水晶盘子取来,等会儿要用。”
小丫鬟一听脸上变色,支支吾吾了半天:“可是、可是……沐风轩有鬼的……”
“胡说!”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快去快去!”说完王总管率先溜掉,比兔子怀快。原因无他,沐风轩么,最近是古古怪怪的……
也难怪他们害怕,新来的主子人是不错,就是花样太多,一会儿又“扫盲”,非要他们背什么“女权主义条款”;再一会儿又要开坛算命,唬的大家夜里不敢出门……这些还都罢了,只是任何一个人在从沐风轩回来之后猛然见到一个幽灵一般的身形、披散的长发、铁青的面孔和杀人的目光,都会大叫一声“鬼啊……”然后吓得昏死过去。
此刻那只“鬼”正站在沐风轩的门外。“鬼”叹了一口气,自从酒楼那件事后,这十几天来,他赌气不见关眉,想试探一下她的反映,可是那个没心肝的生活的可滋润了,反观他无心修饰,因为拉不下面子,有几次偷偷摸摸的来看她,不小心被仆人们看到,都吓昏了过去,最近府里还盛传有鬼呢。他摸了摸下巴,搞不懂这么俊俏的一张脸怎么会像鬼。
要不要进去?“鬼”犹豫了半响,还是叹了口气,跨进院内。
此使关眉正倚在塌上,左手边放着上好的花茶,右手边放者各色蜜饯和干果,捧着一本《诗经》——这朝代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小说看,只有温温书了。
“关姑娘看什么呢,莫非是《女训》?”
李华峥看到关眉一副好吃好喝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出言讽刺。
关眉懒懒的放下书,伸出三个指头:“我有三句话要告诉你,第一: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第二:我读的是《诗经》,《女训》嘛,从未听过;第三:《诗经》里有一段话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我不太懂,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你——”被反将一军的李华峥不得不承认关眉是上天特意派来克他的。
“算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的预言成真了——灵州已经传来捷报,都督任城王道宗大破突厥于城外,颉利可汗遣来求和的使节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我的预言哪儿会错。你等着吧,天翻地覆的大变革还在后头呢。”——李世民这小子杀了两个亲哥哥呐,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眼前这只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并且看起来像翻毛鸡的孔雀。
“喂,你怎么啦,面色难看不说,看上去倒像有一个星期没洗脸似的?”关眉忍不住问。
“哼,亏你还笑的出来,我太了解秦王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的那两个哥哥弟弟也不会,从现在起,你的生命每一刻都处在危险之中,你知不知道?”最后一句几乎时吼出来的。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属于这个朝代。”说的轻松,但是还是隐隐的感觉有些不舍,好像这个她完全陌生的年代里还有一些她牵挂的东西……
“我不许你这么想!”李华峥闻言忽然心中剧痛,一种无名的恐惧笼罩了他,让他失去理智的大吼,“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盛怒之下,他一掌劈向一旁的红木桌子,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桌子立时震为无数的碎片。
关眉吓了一跳,愣在当场。李华峥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直盯着自己拍碎桌子的手掌,
好像那是别人的手。
“呃,”李华峥僵硬的转动脖子,“我一时冲动,吓着你了,告辞!”说罢逃命似的去了。
关眉愣了半响,忽然叹了口气:“但愿我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孔雀怎么会在乎我?也许明天一醒来,我就会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
把酒夜话
八月的夜里下起了小雨,凉意渐渐的浸透到屋子里。
关眉又失眠了。
她干脆披衣起身,点亮了一盏灯。微风送来雨打竹叶的滴嗒声和隐隐的铃声,关眉突然开始讨厌这铃声了,这让她想起那些忧伤的词句,比如“夜雨闻铃断肠声”,真是再贴切也没有了。以前读这些诗的时候,只是觉得优美,并不能体会其中那一种缠绵不绝之意,如今却有一点懂了。在这异时异乡的夜晚,人的情绪格外脆弱。
关眉轻轻的吟道:“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忽听窗外有人道:“好诗!只是过于悲凉了。夜深人静,世民冒昧来访,不知姑娘可有兴与在下共饮一杯?”
李世民?关眉大感意外,想起白天李华峥说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凛:“秦王请进。”
门开处,李世民气若庭渊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只戴了一顶斗笠,身上已经有些湿了。
“秦王一个人来的吗?”关眉看到他身后没有人。
“如是带很多人来见姑娘,岂不大杀风景。”李世民微笑着摘下斗笠,坐在关眉对面。
“可惜我这里没有酒。”关眉也笑了。
“以茶代酒,也是一样。”
关眉能够感觉到他言语中的诚恳,为二人沏上一壶茶:“不知秦王怎会有空到我这里来?”
“姑娘适才所吟之句。长短句相间,似歌非诗,语句故然佳妙,音韵更是优美,不知是否姑娘所做?”李世民不答反问,双目注定佳人。(查一查那个时候是不是叫敦煌曲子?)
“秦王说对了,这诗就叫长短句,我哪里写的出来,是宋……是我们那里一个姓万的老人写的。”关眉暗吐舌头,真不知是她抄袭宋代的万佚永,还是老万抄袭她。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适才听到的诗句:“‘窗外芭蕉窗里灯’,姑娘心中可是思念家乡了?”
“何以见得?”
“四弟说姑娘的家乡在很远很偏僻的一座大山里,那儿的人有许多奇怪的风俗,也有一些世外高人,故此姑娘你能够准确的预言突厥之胜败,真的吗?”李世民不脱霸主本色,言辞中自然带有咄咄逼人之气,可惜眼前的小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关眉暗想孔雀你可真能胡诌,当下一笑:“我听说秦王手下天策府谋臣如雨、良将如云,内有房玄龄、杜如晦二人,乃是秦王他日必重之宰相,可有此事?”
这话极有技巧,宰相是天子的左右手,关眉无疑是暗示你小子有做皇帝的心,连宰相都选好了。李世民果然面色微变,旋即洒然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姑娘。”
李世民如此坦白,大出意料之外,关眉反而一时不知怎样应付。
“不知姑娘是否相信,”李世民站起身来,踱到窗前,缓缓道,“世民今次前来,既不为了突厥,亦不为了帝位。刚才太子又假传圣旨,想在进宫的路上加害与我,幸好我事先有了戒备,才得全身而退。因此忽然对权力之争无比厌倦,感觉富贵荣华犹如过眼烟云,一腔心事无可排解,这时却只想到了姑娘……所以,世民是来和朋友叙话的,别无他求。”
“哦?秦王的朋友众多,为何偏偏选中我呢?”关眉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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