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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沉默下来,叶念桐偏头看着窗外,街边景物急速倒退,一栋熟悉的摩天大厦在映入她眼睑。她倏地坐直身体,看着窗外,一辆白色卡宴缓缓驶进大楼,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车,直到过快的车速将那栋大厦远远抛在后面,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怅然若失的收回目光。
叶忱见状,他的心口传来一阵剜心似的痛,他右脚放在油门上,阿斯顿马丁如一只咆哮的骏马,嘶吼着急驶而去。叶念桐心惊胆颤的拽着安全带,转头看着叶忱,吓得脸都变了颜色,她大声道:“小叔,开慢点,这样会出事的。”
叶忱眼角余光看到她害怕的样子,他不想吓着她,右脚慢慢松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他歉疚道:“桐桐,对不起,刚才吓着你了。”
“没事。”叶念桐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叶忱看了她一眼,继续开车,直到车子驶入叶宅,两人都没有再交谈过。
叶念桐推开车门下车,抬头望着眼前的老宅,那一片银杏林已经被砍光了,显得格外空旷。这座熟悉的宅子里,如今却只剩下陌生。
叶忱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片空旷的空地,他说:“桐桐,我已经叫人尽快把银杏树种上,这里很快就会恢复成以前那样了。”
叶念桐摇了摇头,“不用了,小叔,就算种上银杏树,也不是以前的那一片了。”这里早就物是人非,他们何必自欺欺人呢?
“桐桐……”
“进去吧,不要让律师久等。”叶念桐无视叶忱焦急的神情,径直朝别墅里走去。
走进别墅,大伯二叔见姗姗来迟的她,自是一番讥讽。她不想惹事,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叶忱进来,律师才开始宣读遗嘱。叶氏虽然被厉氏强行收购了,但是叶老爷子还有一些叶氏的股份与不动产,比如说这栋老宅子,还有一些基金,都做了合理分配。
老宅留给了季美英,叶氏的股份分成三份,叶家兄弟每人一份,而基金则留给了季美英,遗嘱上,其实没有提到叶念桐的名字,叶老爷子也没有留任何东西给她。
叶念桐并不意外,等律师宣读完遗嘱,他对叶念桐说:“叶小姐,请跟我出来一下。”
叶家两兄弟沉浸在新拿到手的股份的喜悦中,压根不管律师叫叶念桐出去干嘛,反正她不来瓜分他们的财产就够了。但是季美英却一直盯着他们,看叶念桐与律师走出别墅,她寻了个借口,也跟着出去了。
别墅外面那片空地上,叶念桐与律师相对而站,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叶小姐,这是老爷子病发前,交代我交给你的东西。”
叶念桐伸手接过去,她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把保险箱钥匙与一个金锁片。这就是爷爷说的信物吧,没想到,竟是小时候爷爷给她的金锁片。她将东西装回去,谢过律师,将信封塞进包里。
律师临走前,对她说了一句话,“叶小姐,不要怪老爷子对你狠,其实他最疼的人,还是你。”
叶念桐鼻翼酸涩,她抬头望着天空,不让眼泪落下来。她承认,之前爷爷逼她跟厉御行离婚,她怨过恨过,但是现在这些恨与怨,都化成了无尽的后悔。如果她早知道爷爷会走得这么快,她就不会跟他赌气,她一定会多顺着他一点。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的她,才会在这里后悔。
叶念桐垂下头,转身时,看到季美英站在别墅门前,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她蹙了蹙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喜欢季美英,总觉得这个奶奶古里古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她慢慢穿过庭院,步上台阶,来到季美英面前,抬头望着她,“奶奶,爷爷病发前,您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吗?”
“不是我,难道是你?噢,我忘记了,你为了个男人,枉顾你爷爷的性命,怎么会是你?”季美英神情些尖锐,她咄咄逼人的盯着叶念桐,“如果不是你,老叶怎么会被气死?”
叶念桐承受不住她的指控,她本来想问问她,爷爷病发前,有没有说过什么,但是被季美英这样责难,她溃不成军,“奶奶,对不起。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季美英拽住胳膊,她的目光落在她的包上,“刚才律师偷偷给了你什么?东西交出来,你再走。”
叶念桐护住包,“就是一块金锁片,是我小时候,爷爷亲自去金店里叫人打的,你放手啊。”
季美英牢牢拽住她,一块金锁片,老爷子至于这么神神叨叨的让律师单独给她么?叶念桐挣脱不开,又觉得季美英此举十分诡异,她灵光一闪,但是那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速度太快,她没有抓住。她只知道,现在一定要远离季美英,她灵机一动,指着她身后,大喊一声:“小叔,你怎么出来了?”
季美英果真中计了,她转过身望去时,叶念桐狠狠甩开她的手,快速往大门口跑去。
第273章 需要你本人与厉总沟通
叶念桐离开叶宅后,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头晃荡,律师说的话在她耳边挥之不散。过往与爷爷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眼前。她心里难受极了。
她摸着包里的金锁片,只觉得金锁片上的凸起,一直烙进她心里。她想起刚才季美英的反常,总觉得她很古怪。爷爷病发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她,她会不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去刺激爷爷?
不,她摇了摇头,虽然她一直不喜欢季美英,但是季美英对爷爷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她跟爷爷几乎连嘴都没吵过,她怎么会想害死爷爷?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爷爷的死有蹊跷?难道是她想多了?爷爷临终前,叫她远离厉家人,而厉爷爷在爷爷病发前,见过爷爷。所以矛头直指厉爷爷。然而今天厉爷爷的一番说辞,又没有什么漏洞,要说厉爷爷请求爷爷劝小叔认祖归宗,爷爷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还会气得病发。一定有别的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叶念桐脑子里乱轰轰的,理不出头绪来。
她回到学校,在学校对面的面馆里吃了碗面,这才回到宿舍。大概是最近这些天太累了,她回到宿舍梳洗了一下,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直到听到宿舍外同学们走路说话的声音,她才醒过来。抬腕看表。已经早上九点半了。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她跟厉御行说过,十点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他。
她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她现在赶过去,一定会迟到。到时候他会不会以为,她故意拖着不离?叶念桐没有时间想太多,她赶紧起床收拾,等她赶到民政局门口时。那里哪还有厉御行的身影?
她轻喘了口气,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刚才来的路上,正好遇上前面出车祸堵车,她被困在公交车上下不来。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瞬,拨通厉御行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叶念桐正想掐断再打过去,那边有人接起来,漠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
只不过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心跳加速,她右手按在心口,稳住自己的声线,说:“厉大哥,我在民政局门口了,你在哪里?”
厉御行手指用力握紧指间的钢笔,那力道似乎想把钢笔折断,他站起来,喉咙处窜起一簇簇的火苗,他冷声道:“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离个婚而已,还要我亲自过去?”
叶念桐呼吸一窒,他语气里的火气,似乎爬着无线电波,要将她烧成灰烬,她脸色一白,昨天他抱着她,不让她离开时,并非这种态度。她唇边泛起一抹苦笑,罢了,都要离婚了,还在意他什么态度?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证?”叶念桐想着,要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她就越难解脱。
厉御行走到落地窗玻璃前,看着远处晦暗的天色,如他的心情一般,他一手插在腰上,语气寡淡,“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交给陈律师处理,你打电话跟他联系。”
他话音一落,不容她再说什么,咔嚓一声挂了电话。
叶念桐呆呆地站在民政局前,只觉得天边的阴霾,兜头兜脑的罩在了她的心上,让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原来现在,他们连离婚,都不需要见面了。
她恨恨的提醒自己,叶念桐,你还在期盼什么呢?难道真希望像他说的那样,他后悔了,不肯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