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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澈只是笑笑,在放开卿卿的同时,也轻轻的放下了一句话:“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希望”这个词背后的代价太高,承载的意义太沉重,尤其是从娄澈嘴里说出,何其意味不明,任凭卿卿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真正的意味。
说完话,娄澈就转身走了,没再多看卿卿一眼,好像哪怕是斜视也吝于施舍一般。
看着娄澈挺直孤寂的背影,卿卿心头莫名的涌上一种憋闷,似乎是有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拿走了,也似乎是娄澈在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下,强行留下了什么……
卿卿觉得自己需要冷静,需要外界力量帮她找回思想,所以她也转身走了,走进了洗手间,几个大步就来到梳妆镜前,盯着里面红透脸的陌生女孩儿,认真审视——这个女孩儿的模样她很熟悉,但她眼睛里的神采却是陌生存在的,好像刚被点亮的灯泡,就被喷上了干冰,冲突的展现了某种和谐的美。
清晰地,卿卿似乎听到了自己频率加快的呼吸声,同时懊恼着不过是娄澈区区的几句话,怎么就可以霸道的入侵她的脑细胞,不问就来,不取就拿,不要就甩,不说就走,让她陷入不该陷入的慌乱里。别的女孩子都是在爱情的试炼场里,从暗恋,到明恋,到失恋,再到悔恋,循序渐进的,百炼成钢,最终成为恋爱大师;而她,则属于跳级式的,还没恋爱就好像失恋了,还没炼钢就被送进了废铁厂,不知道最终会不会成为吟游诗人。
被自己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吓了一跳,卿卿对着镜子自嘲一笑,醒了醒神就往包厢返回。
一路上,卿卿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打定了回去以后,先换位子,再微笑打趣的模糊焦点,决不能再让娄澈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可出乎意料的是,卿卿推开包厢门,除了看见谈笑风生的钟擎跟贺老以外,哪还有娄澈的身影?
钟擎看着杵在门口的卿卿,一直只用冷漠做点缀的脸上,蓦然绽放出一道暖色,毫不吝啬的呈现出一种只有在艺术照里才能寻到的味道,在这个时候,被卿卿用眼睛记录在心里。
“卿卿啊,娄总有事先走一步,以后啊你跟小钟可要共同进退了,咱们可不能让娄总失望啊……”
卿卿的脑中空白一片,耳里听着贺老好像重复遗嘱似得絮絮叨叨,眼睛望着钟擎唇边淡如水的笑容,心头的肉就好像被野兽随意叼走一块儿,空落落的。
窗外,依旧月朗星稀,灯火通明。
窗内,在贺老刻意营造的热络气氛里,卿卿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内容可以选择性的忽略。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娄澈离开后,钟擎的神色就愈发自然,调侃层出不穷,言谈之间偶尔显露出的幽默,博得贺老的频频点头,跟卿卿偶尔的会心一笑。
疑惑不解的看着钟擎毫不留情的抛开了起初的腼腆,卿卿突然预感到,这个钟擎将会在她人生中充当一位很重要的角色,并且预感自己的预感一定会实现。
正文 Chapter 14
如果说娄澈是只鸭子,那么钟擎就是只粗犷的野山鸡。
做人做事不拘小节的钟擎,爽朗、率直,是在艺术家手中随意雕塑,却可千古流传的佳品,往往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而甄卿卿,别扭、直率,兼而有之,是仿造者手下批量生产,精彩与否全凭运气的赝品;娄澈,则属于上品中的瑕疵品,精致、优雅、难伺候、难消受,要流芳万世定要煞费苦心、劳心劳力,是收藏者手里又爱又恨的古董极品。
——三者互有交集,互相矛盾,各自在名为“生活”的培养皿里,谱写着属于自己的灰色幽默,或你情我愿的,或半推半就的,或互通有无的,在激情碰撞时,又共同和谐出所谓“流氓成才,乞丐当官,小人当道,凡女爬高”的现实主义篇章。
在娄澈消失的前三个月里,钟擎总挂在嘴边一句话:“卿卿,你怀念过去么。”
然后,钟擎会慢慢别过脸去,透着百年的孤独,千年的遗憾,跟说不出多少年的沧桑,不让卿卿瞧见他那张值得赞美的脸。
几次三番下来,卿卿被钟擎式的匪夷所思深深困扰了,始终搞不懂为何有种男人,既可以像诗人一般高洁,也可像乞丐一样卑微。也因为这仅仅一句话,钟擎的神秘感与日俱增,轻而易举的擒获了卿卿的好奇心——这种宿命的起点很要命,要命的发展,要命的持久,要命的难以遏制。
虽然,卿卿也试图想起有关钟擎的点点滴滴,但记忆就像穿上了隐形衣,在她煞费苦心,竭尽全力的获取时,始终力不从心,不得要领。
通过南创娱乐的安排,钟擎得到几次电影特邀嘉宾的机会,但他对待卿卿以外的人有种莫名的冷淡,尤其对媒体不加辞色。
在卿卿眼里,这是混迹圈内最要不得的缺点,甚至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为此,他们谈过几次,但都无疾而终。
卿卿说:“时间很瘦,指缝太宽,为什么咱们要把时间浪费在闹别扭上?我不要求你对这摄影机像花痴一样的傻笑,但最起码不要用一张臭脸敷衍群众,你有情绪,群众情绪更大,你独具慧眼,群众的眼睛比你更亮。”
钟擎回:“我不求他们喜欢。”
卿卿说:“钟擎,环境是不会来适应你的,如果你不能为了理想卑贱的活着,那你的牺牲也永远不会变的壮烈。”
钟情不语,扭开了脸,但卿卿很清楚的听到一声冷笑,还有一句轻语:“与你无关。”
卿卿发现在跟钟擎的对话里,她变得像一位饱经风霜的哲学家,满腹经纶,老生常谈,但钟擎给她的回答永远简短,他的反击永远有效,他的沉默永远直接,似乎很随意的就能用“别扭”战胜一切。
一对一的经纪工作并不顺利,卿卿很郁闷,后果一人担,为了排忧解愁,她开始分批分拨的买了几罐黄汤,一边跟小李碰杯,一边吐苦水:“为什么有些人,永远可以把我对他的容忍当做他任性妄为的资本!男人……幼稚、可笑、天真、无知、不负责任!”
小李很嫉妒卿卿可以跟进跟出的陪伴钟擎,但这种嫉妒,仅限于女人被男人皮相吸引以后最顺其自然的反应,不够深入骨髓,不够刻骨铭心。
所以,当小李看到卿卿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感到快意,也感到庆幸,安慰之词也就变得毫不吝啬了:“知道么,男人有了权力就会变得蛮横无理,女人只有变得蛮不讲理才会有权,所以……为了咱们的迪奥、奥迪,同事仍需努力!”
小李的话令卿卿醍醐灌顶,不由得对圈内的现状感叹一番:
帅哥、美女,琳琅满目;花瓶、木头,层出不穷;炒作、绯闻,贯彻其中;大红、大紫,名利双收。
而现实是,钟擎很别扭,卿卿很发愁,所以,除非卿卿放任钟擎自生自灭,否则,在非常之年对付非常之人,有必要使出非常手段,才有可能获得非常回报。
怪兽的心愿是消灭一个奥特曼,奥特曼的心愿是再消灭一次怪兽,而卿卿的心愿,则是让钟擎对圈内的各种规则妥协,对现实低头。
于是,在跟钟擎合作的第四个月起,卿卿准备釜底抽薪。
连续五天紧锣密鼓的拍摄后,这天傍晚,卿卿提议带钟擎去酒吧街转转,钟擎的态度不置可否,只是探究的打量她看似无辜的脸。
“这里面……有别的含义么?”
钟情的问题显得那么有问题,他有点戒备,又有点兴奋,让卿卿也不由自主的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问题,好在,她的初衷也确实是为了制造问题。
卿卿毫不在意的说:“没什么,就是为了给你减压。去不去?一句话。”
钟擎果然上当了。
当晚,卿卿满意的发现,在酒吧里有九成的女顾客跟三成的男顾客都把目光投向钟情,她明白钟擎已经成功的引起骚动——拜前几日记者到片场探班所赐,卿卿趁势替钟擎宣传了一把,不但在不经意间透露他尚保留着初夜一事,还刻意对记者透露,担当本部电影女主角的当红一姐,将毫不留情的夺取钟擎的萤幕初吻。
在处男、处女如凤毛麟角的年代,钟擎的“洁白”怎能不引起关注?
那几天,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一盛事,圈内同仁为此喝彩,圈外观众为此惊讶,瞬间就将对钟擎皮相的关注,转到对他内在的渴求,甚至连他之前被批评为“耍大牌”的行事作风,也在顷刻间被杜撰出合理的解释:“他是那样的腼腆,是那样的害羞,仅仅因为那独特的忧郁气质。”
到底钟擎是不是处男,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钟擎本人不关注外界消息,卿卿也绝不会提起这些的小动作。
作为一位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