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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角上扬,又有笨蛋落网。天使也是恶魔,否则怎能背着黑色羽翼,笑容还这样明朗。中意你真的不是我原来所想,但此刻最想亲吻你的脸庞。
…
木晓面前的石头在动,他抬起红肿的眼睛望去。
我觉得很难受,看着木晓带着最后的希望的眼睛,迅速暗淡了下去;像天边的星星突然失去光彩,鸽子灰的眼睛就像地上普通的鹅卵石,毫无生气。
苏沩是径直走过来,伸手推开假山石的。他看着木晓,细长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片刻,苏沩说:“你叫木晓?”
木晓转开无神的眼睛,依旧抱着膝在原地。我知道,他在等木月隐。
苏沩眉毛一挑,伸手拽着木晓的胳膊把他拖出来,我从木晓的怀抱中掉出来,“啪”一声掉在地上,石头上失去木晓的体温,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一般。奇怪,丢了?难道有什么是曾经属于过我的吗?
苏沩看到我,眼睛里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松开手,木晓长时间这么抱膝坐着,全身早就麻木了,苏沩一松手,他就滑落到地上,目光失去焦距,仿佛再没什么可以点亮这双鸽子灰的眼睛。
苏沩顿了一下,弯腰把我捡起来,他的手在抖,不过别人看不见,我也看不出他在抖,不过,他确实在抖,拿着我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
苏沩看了我许久,手上的劲道大了又小,小了又大。最后,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放下拿着我的手,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木晓说:“我是苏沩,你知道吗?”
木晓不答。
他眼里全是血丝,如此空洞地看着天际。
苏沩又说:“你父亲把你托付我给了,随我走吧,这里不能住人了。”
木晓还是无动于衷。
苏沩等了片刻,眼睛一转,道:“屠门的可是竣邺山庄邺永华?”
木晓听到“邺永华”三个字,猛然全身一震,目光一聚。
苏沩嘴角一勾:“你叫木晓?”他问。
“……是。”虽然很小声,虽然含糊不情,但木晓几乎没有动的嘴里确实落出了这个字。
苏沩长长的眼睛高深莫测:“天山上容不得软弱的人。易天换道,挫骨扬其灰。改叫易扬吧。”
木晓没说话。
苏沩转身:“走吧,我帮你报仇。”
“……我叫……木晓。”身后传来个沙哑但坚定的声音,苏沩微微一顿,眼睛瞥到身后少年毫无表情却微露坚定的苍白面庞。
“随便你。”苏沩耸耸肩,提步走开。
我在苏沩手里,感到他原本松开的手指又慢慢用力起来。
…
天使的目光,停在甚麽地方,是不是我的故乡。天使的思想,停留在甚麽地方,是不是我的家乡
爱你让我想飞翔,于是我爱到真的能飞翔。当我到达天堂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离开,在我再也找不到的远方。
你嘴角上扬,你笑容明朗。你的黑色翅膀,你的脸庞。中意你真的不是我原来所想,但此刻最想亲吻,最想亲吻,亲吻你的脸庞。
…
木月隐被葬在木家的坟地里。就在莨菪后山。
苏沩故意让木晓看了木月隐的尸身。
木晓眼睛睁的很大,眼泪止不住的流。他苍白的脸色出现两朵病态的潮红,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把木月隐身上的衣服拉上来盖住木月隐的脸,那件还是苏沩的大袍。
“阿月生前……也是爱漂亮的……”木晓说着,几乎要被呜咽卡住了。
苏沩看着,拉过木晓,对抬着尸体的红衣说:“行了。”
红衣抬着尸体,放在挖好的坑中。
木晓拉着苏沩的衣裳,问:“……不敛到棺材里吗……”
苏沩笑了一下,说:“要棺材干什么,几年之后都是一捧土。”
木晓还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泥土落下,洒在质地上好的衣料上……一代风华绝天下,几年之后也不过一捧土……
…
天使的目光,停在甚麽地方,是不是我的故乡。天使的思想,停留在甚麽地方,是不是我的家乡。爱你让我想飞翔,于是我爱到真的能飞翔。当我到达天堂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离开,在我再也找不到的远方。
爱你让我想飞翔,于是我爱到真的能飞翔。当我到达天堂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离开,你已离开——在我再也找不到的远方。
当我到达天堂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离开,在我再也找不到的远方。”
几个红衣埋好后,立了个平整的石板在墓前,一个红衣呈了把寒光四射个匕首给苏沩。苏沩接过,沉吟着走到石碑前,举起匕首却迟迟不下落。
忽而苏沩大笑,扬手扔掉匕首道:“死都死了,几根骨头要那么多名号做甚?”
木晓咬着唇不停在烧纸,周围数个红衣站在很远不言不语,空荡荡的莨菪山只有苏沩一个人的大笑声,肆无忌惮,张狂不羁……
苏沩的笑声渐渐小了去,他脸上忽然一变,一掌拍在木月隐的石碑上。苏沩袖袍一拂,一个一掌多厚的石碑全部碎成指甲大小的石粒。一阵缓风过一些细小的尘埃随风而起,苏沩半仰着头,轻轻屏住呼吸……
你看着远方,目光那麽悠长。能留到甚麽时候,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安葬。
你说葬在土里叫人沮丧,投入水中又让鱼儿忙,撒在空中尘土飞扬。
没有人记得你,记得你来过的地方。没有人记得我,记得我爱过的地方。
(注2)
木晓依然沉默,他的样子让我很心疼。他才多大啊,十三岁,半大的孩子,强忍着心里一切跪在那里,眼角或有轻轻的抽动,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这么跪着,仿佛时间不存在了一般。
时间却依然流动,而坟前两个人却一动不动,仿佛都成了石刻。
木晓啊木晓,我的小仙子,不要难过,伤心总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的,喏,就在这里陪着你,在离你最近也是最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你呐……
唯一的木晓……
少年清越的声音突然说:“苏……师父,求您教我武吧。”
苏沩慢慢转了半圈,斜着眼睛看着木晓说:“为什么?”
木晓不说话了,低头垂目,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水光。
苏沩长长的眼睛转了开去,说:“邺永华好歹也是一派之主,武艺惊人……与其学兵刃,不如学奴兵之道。”
木晓听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说:“阿月说,权利是个邪恶的交易,给你一些你不想要的,然后拿走你最重要的。阿月不喜欢,我便不学。”
苏沩听着,细长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眼里依然波澜不惊。
过了一会儿,苏沩便问:“想学什么?拳脚还是兵器?”
木晓想也不想便答:“速成之。”
苏沩淡淡笑了一下,说:“学来何用?”
“阿月说:不能为他活下去,便为仇恨活下去。”木晓说着,扬起下巴来,少年不可动摇的坚持,眼里吞吐着寒冷的光芒,“我要邺永华,血、债、血、偿!”
木晓鸽子灰的眼睛被来自地狱的鬼火点的很亮,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和铺天盖地的杀意。
木晓啊,我仙子般的木晓,却是从仇恨中再次站起来的……
最终苏沩把我扔给了木晓,他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了,连一点尘土都不带走。木晓本想拿走那个有些破损的镇纸,那是为数不多的在一场大火后残留下来的东西,谁知苏沩眼睛一扫,伸手就一掌打掉了镇纸。
什么都没带,什么都不要,他苏沩就这么飘飘洒洒的走了。我早就知道,苏沩是个奇男子,没有什么缅怀的,也没有什么留下的。
天山,终年不散的淡淡的烟雾缭绕。
苏沩甩给木晓一本《冰冻三尺》的内功心法,说是这是可以速成的不二法门,寻常人三年五载就会有小成,只不过后面精进很慢,要很有悟性的人才可能大成。(注3)。木晓一言不发接了过来。苏沩又丢下一句“有不明白的就来找我”,然后飘走了,留木晓在依月小筑里。
依月小筑是以前木月隐来天山时住在天测殿里的一个筑阁,和苏沩的卧居不远也不近,推窗就见一个假山池塘,和福威镖局的颇有几分相似,如今住在这里的,却再也不是那个风流妩媚的桃花眼。
我被木晓放在柜子里,却再也被拿出来擦拭过。
也许有些东西,已经随木月隐一起,被永远留在了莨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