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殃讫受福,无远不如。”(大正藏卷三,页三九)
这一最高的神境,也就是“佛”的境界。汉末牟子理惑论便是这样来理
解“佛”的:
“佛之言觉也,恍惚变化,分散身体,或存或亡,能小能大,能圆
能方,能老能少,能隐能彰,蹈火不烧,履刃不伤,在污不染,在祸无
殃,欲行则飞,坐则扬光,故号为佛也。”(弘明集卷一)
在中国人看来,这样宗教的“佛”,从神学意义上解释也就是“道”,
因此,理惑论中便把“安般”的最高境界当作“道”,当作“无为”,在汉
魏佛经的译文中,也是如此,牟子说:
“道之言导也,导人致于无为,牵之无前,引之无后,举之无上,
抑之无下,视之无形,听之无声,四表为大,綩綖其外,毫厘为细,间
关其内,故谓之道。”(同上)
在这里,“佛”与“道”合,“道”与“心”合,由“安般守意”的精
神修练言,可以由人而成神,由心而合道。
在安世高系统的佛学中,这一微妙的“心”的修练,即所谓“安般守意”,
不论在理论上或宗教实践上都有详细的说明,特别是现存的安般守意经一
书,言之尤悉。这一经籍,由康僧会作序,而经文与注文错综不分,宫本在
经末注云:“此经按经首序及见经文,似是书之错经注不分而连书者也,义
当节而注之,然往往多有不可分处,故不敢擅节,以遗后贤焉。”(大正藏
卷一五,页一七三)在这一经注不分的译本中,往往用中国固有的概念,特
别是道家的术语传译或注释经文,当然,我们要判别何者为佛学的本然思想,
何者为佛道融合思想,还需要经过一番说明,但这种混合中印思想的传译注
释,已是表见汉魏时期佛学风貌的重要史料。
在这一译本中,“安般守意”的涵意是这样表述的:
“安为身,般为息,守意为道,守者为禁,亦谓不犯戒,禁者亦为
护,护者遍护一切无所犯,意者息意亦为道也。安为生,般为灭,意为
因缘,守者为道也。安为数,般为相随,守意为止也。安为念道,般为
解结,守意为不堕罪也。安为避罪,般为不入罪,守意为道也。安为定,
般为莫使动摇,守意莫乱意也;安般守意,名为御意,至得无为也。安
为有,般为无,意念有不得道,意念无不得道,亦不念有,亦不念无,
是应空定意随道行。有者谓万物,无者谓疑,亦为空也。安为本因缘,
般为无处所,道人知本无所从来,亦知灭无处所,是为守意也。
安为清,般为净,守为无,意名为,是清净无为也。无者谓活,为
者谓生,不复得苦,故为活也。安为未,般为起,已未起便为守意,若
已意起,便为守意,若已起意,便走为不守,当为还,故佛说安般守意
也。安为受五阴,般为除五阴,守意为觉因缘,不随身口意也。守意者
无所著为守意,有所著不为守意,何以故?意起复灭故。意不复起为道,
是为守意。守意莫令意生,生因有死为不守意,莫令意死,有死因有生
意亦不死,是为道也。”(大正藏卷一五,页一六三——一六四)
显然,从哲学的涵义言,“安”“般”是对立的两个范畴,“安”“般”
为“生”“灭”,为“有”“无”,“生”、“有”则为有万物,“灭”、
“无”则为空万物,“守意”则为“生”“灭”、“有”“无”的统一,亦
即为“道”,亦即为“无为”;这种统一,意味着不生不灭、非有非无、无
为而无不为。这里所表现的世界观,正是以万物之“有”为心意之外化,因
之可以通过“安般守意”而使之“无”,但这种“无”并不是绝对的虚无,
“意不复起为道”,固已摒去意念,但摒去意念,仍是“守意”,仍是有意
可守,这就是一方面既主张“莫令意生”,另一方面又主张“莫令意死”。
可以想见,这种“有”虽然客观上好像是指万物之总体,或宇宙之大全,但
它却是各种意念生起之总和。这一总体与大全,就其排斥个别性与特殊性而
言,与“无”没有差异,因此,“安般守意”的最高境界乃是心灵上的万有
总体的混沌观,而反对执着任何个体或殊相;就其不执着任何个体而言,所
直观到的便是“无”,即与“有”相统一的“无”。因此,“安般守意”的
最高境界,又是超脱一切个别的、特殊的、无数意念的生灭而直观出一个作
为绝对的、统一的意念——“心”。就此种超脱而言,即为“止”、“寂”,
就此种直观而言,即为“观”。在早期禅学中,虽没有像后来的天台宗那样
侈言止观寂照,但对“止”“观”已连类并提,如说:“止与观同”,“佛
有六洁意,谓数息相随,止观还净”(安般守意经),“何等为九(指九绝
处),一止,二观,。。”,“二法为行,一为止,二为观”(阴持入经)。
世界万物的本体或总体,就全体言,是“有”,亦是“无”,就个体言,乃
是有生有灭的各个意念,当直观到这种“有”“无”的统一时,即入神境,
好像安般守意的结果,并不是槁木死灰的空虚,而是得大自在,得大神通,
无所不入,神与道合,即这一神秘的“心”与“心”通过意念而外化的宇宙
万物的合一,以及“心”在这种合一中所获得的绝对自由;因此,就可以“别
天地,住寿命”等等,即回复于“心”之本然,世间的一切苦难也均由此解
脱。
“安般守意”的主旨即在于此,在这里,有些问题,我们还需作补充的
论证与考察。
(一)心意外化而为万物,在此派禅学中并未如后世所传译的唯识宗经
论那样详加论述,但亦不无痕迹可循。安般守意经释“无身”说:
“有身亦无身,何以故,有意有身,无意无身。”(大正藏卷一五,
页一六七)
“无有故者,谓人意及万物,意起已灭,物生复死,是为无有故也。”
(同上)
“视上头无所从来者,谓人无所从来,意起为人,亦谓人不自作来
者,为有所从来,人自作自得,是为无所从来也。”(同上)
“知起何所,灭何所?谓善恶因缘起便复灭,亦谓身亦谓气生灭,
念便生,不念便死,意与身同等。”(同上)
据此,则身之有无,可归结为意之有无,意与身同等;推身以至万物,
则物之生死,可归结为意之起灭。这就露骨地暴白出唯我论的世界观。
又“心”之溢荡为“阴”(见前引安般序),“阴”积聚于“心”(参
看阴持入经注),“阴”有五阴,即色、痛、想、行、识。今大藏经中标名
为陈慧注的阴持入经注中说:
“四大可见谓之色。
志所存愿,惨怛惧失之情为情劳,谓之痛也。
想,像也,默念日思在所志,若睹其像之处已则前,故曰思想矣。
■,行也,已处于此,心驰无极,思善存恶,周旋十方,靡不迊也,
故曰■也。
识,知也,至睹所■,心即知之,故曰识也。”(大正藏卷三三,
页九下)
由此可见,“阴”是主观的感觉思维,此种主观的感觉思维被认为不依
存于客观物质世界而直接由“心”所起,而客观物质世界复被认为是五阴所
外化的“五阴相”,从下列的例子中可以窥见:
“何等为五阴相?譬喻火为阴,薪为相也。”(安般守意经,大正
藏卷一五,页一六七)
这样看来,此派实认为不是由薪生火,而是由火外化为薪,同理,不是
由外物引起人的感觉思维,而是由人的感觉思维外化为外物。从这样颠倒的
世界观出发,“安般守意”便可以从物质世界中获得绝对自由。
(二)应该指出,在安世高系统的禅学中也援引了一些中国本有的概念。
在下列的译文中,表现得最为明显:
“理家又曰:‘夫身,地水火风矣,强为地,软为水,热为火,息
为风,命尽神去,四大各离,无能保全,故云非身矣。’王曰:‘善哉!
佛说非身,吾心信哉!’”(六度集经卷三,布施度无极经,见大正藏
卷三,页十六)
此假合为“身”的“四大”复按中国“气”的概念而指为“气”的化现。
“深睹人原始,自本无生。元气强者为地,软者为水,暖者为火,
动者为风,四者和焉,识神生焉。。。神依四立,大仁为天,小仁为人,
众秽杂行,为蜎飞蚑行蠕动之类。由行受生,厥形万端。识与元气,微
妙难睹,形无系发,熟能获把,然其释故禀现新,终始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