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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速度却小得多,在哥白尼体系中地球的旋转取代了恒星的旋转。这连同对离心力的某种实际的熟知,对于那些必须在这两种体系中进行抉择的人们来说很可能充当了重要的比较之点。
我断言,在种种体系中的这种比较总是可能的。我断言,提供了相同的或密切相关的问题的解决办法的理论通常是可比的,它们之间的讨论总是可能的、富有成效的;它们不仅可能,而且实际发生了。
XI
有些人认为这些断言是不正确的,这导致了与我的颇为不同的关于科学及其历史的观点。让我简短地概述一下这种科学观。
这种观点的辩护者可以观察到,科学家们通常从事密切的合作与讨论;辩护者们争辩说,是这样的事实使这种情境成为可能,即科学家们通常在他们所依附的共同框架中操作。(这种框架在我看来与卡尔·曼海姆[Karl Mannheim]曾称作“整体观念形态”[Total Ideologies]的东西密切相关。)科学家们仍依附于一种框架的时期被看作是典型的;它们是“规范科学”[normal science]的时期,以这种方式工作的科学家被看作“规范科学家”[normal scientists]。
那么,这种意义上的科学跟危机(或革命)时期的科学就形成了对照。在革命时期,理论框架开始破裂,最后崩溃。然后它被新的框架所取代。从旧框架到新框架的过渡被看作必须从心理学和社会学观点而非逻辑观点(因为在本质上它并不完全、甚至并不主要是理性的)来研究的过程。在向新的理论框架的过渡中也许有类似“进步”的东西。但这不是由接近真理所构成的进步,这个过渡不是由对竞争的理论的相对优点所做的理性讨论为指导的。由于人们认为,没有确定的框架,真正理性的讨论是不可能的,因此它不能受到这样的指导。没有一个框架;人们甚至对于什么构成一种理论中的“优点”也不能取得一致的意见。(这一观点的某些首创者甚至认为我们只能相对于一个框架谈论真理。)因此,如果是框架在受到挑战,理性讨论是不可能的。两种框架——新的框架和旧的框架——有时被描述为不可比的,原因就在于此。
人们有时说框架是不可比的,其另一个原因似乎是这样的。可以认为,框架不仅由“支配性理论”所构成,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是心理学与社会学的实体。它由一种支配性理论连同可称作与支配性理论一致地观看事物的方式的事物构成,有时甚至包括观看世界的方式和生活方式。因此,这样的框架构成了其信徒之间的社会纽带:它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很像教会那样,或者政治或者艺术信条或者一种思想那样。
这是人们所断言的不可比性的进一步的解释:可以理解,两种生活方式和两种观看世界的方式是不可比的。然而我想强调,试图解决属于同一个家族的问题包括它们的后代(它们的问题后裔)的两种理论,不一定是不可比的,与在宗教中相对照,在科学中是理论至上。我不想否认有“科学态度”这种事物,或科学的“生活方式”;即,献身科学的人们的生活方式。相反,我断言,科学的生活方式包含着对客观的科学理论的强烈兴趣——对理论本身、对它们的正确性的问题或它们与真理接近程度的兴趣。这种兴趣是一种批评性的兴趣,争辩性的兴趣。因此,它不像某些其他信条那样,不产生像所谓“不可比性”那样的东西。
在我看来,存在许多对于我刚才讨论的科学史理论的反倒。首先,有些反例表明,一个“框架”的存在以及在框架之中进行的工作的存在并不是科学的特征。经院哲学时期的哲学,占星术和神学就是这样的反例。其次,有些反例表明,在一门科学中可能有几种支配性的理论在争夺最高地位,在它们之间甚至可能有富有成效的讨论。我的在这个题目下的主要反例是物质构成的理论,在这种理论中,从毕达哥拉斯的信徒[Pythagoreans]和巴门尼德、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和柏拉图,到海森伯[Heisenberg]和薛定谔[Schroedinger」,原子论和连续理论一直进行着富有成效的战斗。我认为不可把这场战争描述为属于科学史前史或属于近代科学出现前的历史。这第二种的另一个反例是由关于热的理论所构成的。甚至在布莱克[Black」之后,热的流体理论还在与动力学与现象学理论交战;恩斯特·马赫'Ernst Mach'和马克斯·普朗克「MaxPlanck]间的碰撞既不具有危机的特点,也不发生于一个框架之内,的确也不可描述为近代科学出现之前的。另一个例子是康托尔'Cantor'和他的批评者(尤其是克罗内克「Kronecker」)间的碰撞,这种碰撞后来又以罗素'Russell'和彭加勒[Poincare」,希尔伯特「Hibert]和布劳威尔'Brouwer'间交换意见的形式继续进行。到1925年,至少涉及到三个尖锐的对立的框架,它们分歧很大,无法弥合。但是讨论在继续,而且它们缓慢地改变着特点。至今不仅出现了富有成效的讨论,而且出现了许多综合,以致往昔的谴责几乎被人们遗忘了。第三,有一些反例表明,富有成效的理性讨论可能在新确立的支配性理论的信徒和未被说服的怀疑者之间继续。伽利略的《两种基本体系》[Two Principal Systems]是这样;爱因斯坦的一些“通俗”著作,或者E.克雷奇曼「E.Kretschmann]所发表的对爱因斯坦的协方差原理的重要批评(1917年),或者迪克'Dicke'最近发表的对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的批评是这样;爱因斯坦与玻尔'Bohr'的著名讨论也是这样。如果说后者不富有成效,那是十分错误的,因为不仅玻尔声称它们极大地提高了他对量子力学的理解,而且导致了爱因斯坦、波多利斯基'Podolsky'和罗森[Rosen」的著名论文,这篇论文展现了相当重要的完整文献,而且不止于此:尽管我们不能否认公认的专家们讨论了三十五年的任何一篇论文的科学地位和重要性,但是这篇论文却无疑在(从外部)批评被1925-26年的革命所建立起来的整个框架。少数人继续反对这个框架即哥本哈根框架,除在前面的脚注中提到的那些名字外,还有例如德布罗伊'de Broglie'、伯姆[Bohm」、朗代'Lande'和维吉耶[Vigier」也属于这少数人。‘’
因此讨论可以一直继续下去;尽管总有人企图把科学家的社会转变为封闭的社会,这些企图却没有成功。在我看来,这些企图对于科学是毁灭性的。
框架神话的观点的辩护者严格地区分了在一种框架内进行科学研究的理性时期(可描述为封闭的时期或权力主义科学的时期)和危机与革命的时期,可描述为从一种框架向另一种框架的几乎无理性的飞跃(可比作宗教信仰的改变)。
毫无疑问,存在着上面描述的这种无理性的飞跃,这种信仰的改变。毫无疑问,甚至有些科学家也仿效别人,或屈服于社会压力,由于专家即权威们接受了一种新理论因而也接受它作为一种新的信仰。我遗憾地承认,在科学中存在着时尚,也存在着社会压力。
我甚至承认这样的一天也许会到来,那时科学家的社会集体将主要或全部由不加批评地接受一种主导的教条的科学家所组成。他们通常被时尚所左右;他们将因为它是最新的风尚、因为怕被看作落后者而接受一种理论。
然而,我断言,这将是我们所了解的科学的终结——由泰勒斯和阿那克西曼德所创造、由伽利略所重新发现的传统的终结。只要科学是对真理的探索,它就将是竞争的理论间的理性的、批评性的讨论,和对革命性理论的理性的、批评性的讨论。这种讨论决定了是否应把新的理论看作胜过旧的理论:即,是否应将它看作向真理迈进的一步。
XII
将近四十年前我强调说,甚至观察,和关于观察的报告,也受到理论的支配,或者,如果你喜欢这样说,受到框架的支配。确实,没有不加解释的观察,即没有不渗透着理论的观察这样的事物。实际上,我们的眼和耳本身就是进化的适应性变化的结果——即,相当于猜想与反驳方法的试错法[the method oftrial and error]的结果。两种方法都是对环境规律性的适应。一个简单的例子将表明,普通的视觉经历本身具有前巴门尼德式的绝对的上下感「a pre-Parmenidian absolute sense of up andd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