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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很为自己的这种方法庆幸。因为我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在晚上九点钟左右,当大家都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隔壁的房间里突然发出很大的声响。
小保罗衣服都没穿好,在屋里奔来跑去,疯狂地跳着、顿着足、敲着椅子。我听到他在叫我:“快来快来!”他喊道,“快来看这些蛾子,像鸟一样大,满房间都是!”
我赶紧跑进去一看,孩子的话一点儿也不夸张。房间里的确充满了那种大蛾子,已经有四只被捉住关在笼子里了,其余的拍打着翅膀在天花板下面翱翔。
看到这情形,我立即想起那只早上被我关起来的囚徒。
“快穿好衣服”,我对儿子说,“把鸟笼放下,跟我来。我们立刻就要看到更有趣的事情了。”
我们立刻下楼,来到我的书房,那在整个房子的右侧。我发现厨房里的仆人已被这突然发生的事件吓慌了,她用她的围裙扑打着这些大蛾,起初她还以为它们是蝙蝠呢。
这样看来,孔雀蛾们已经占据了我家里的每一部分,惊动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点着蜡烛走进书房,书房的一扇窗开着。我们看到了难忘的一幕情景:那些大蛾子轻轻地拍着翅膀,绕着那钟罩飞来飞去。一会儿飞上,一会儿飞下,一会儿飞出去,一会儿又飞回来,一会儿冲到天花板上,一会儿又俯冲下来。它们向蜡烛扑来,用翅膀把它扑灭。它们停在我们的肩上,扯我们的衣服,咬我们的脸。小保罗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努力保持镇定。
一共有多少蛾子?这个房间里大约有二十只,加上别的房间里的,至少在四十只以上。四十个情人来向这位那天早晨才出生的新娘致敬——这位关在象牙塔里的公主!
在那一个星期里,每天晚上这些大蛾总要来朝见它们美丽的公主。那时候正是暴风雨的季节,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的屋子又被遮蔽在许多大树后面,很难找到。
它们经过这么黑暗和艰难的路程,历尽困苦来见它们的女王。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连那凶狠强壮的猫头鹰都不敢轻易离开巢,可孔雀蛾却能果断地飞出来,而且不受树枝的阻挡,顺利到达目的地。它们是那样的无畏,那样的执着,以至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它身上没有一个地方被刮伤,哪怕是细微的小伤口也没有。这个黑夜对它们来说,如同大白天一般。
孔雀蛾一生中唯一的目的就是找配偶,为了这一目标,它们继承了一种很特别的天赋:不管路途多么远,路上怎样黑暗,途中有多少障碍,它总能找到它的对象。在它们的一生中大概有两三个晚上它们可以每晚花费几个小时去找它们的对象。如果在这期间它们找不到对象。那么它的一生也将结束了。
孔雀蛾不懂得吃。当许多别的蛾成群结队地在花园里飞来飞去吮吸蜜汁的时候,它从不会想到吃东西这回事。这样,它的寿命当然是不会长的了,只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只来得及找一个伴侣而已。
找枯露菌的甲虫
找枯露菌的甲虫
在讲到甲虫之前,让我先来讲一下我的狗朋友,它会找枯露菌。所谓枯露菌,指的是一种长在地底下的蘑菇。狗常常被用来做这种工作。我的狗的运气极好,有好几次跟着一只在这方面极有经验的狗一同出去工作。而那只狗,那位我急于见识一下的找蘑菇专家,其外貌实在没有什么可取的地方:一只极为普通的狗,态度平静而从容,又丑又不整洁。总之,是一种你绝对不会让它歇在你的火炉边的狗,可它的的确确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找蘑菇专家。许多道理和人类世界中的一样:天才和贫穷总是连在一起的。
这只狗的主人,是村里有名的枯露菌商。他起初怀疑我要窥探他的秘密从而和他进行商业竞争,后来有人告诉他我只是要采集地下植物的标本,要借他的狗用一用,他相信了,于是就允许我和他一同出发去工作。
我们有言在先,规定任何一方都不可以干涉狗的行为,而且只要它发现一种菌类,不管那是人们喜欢吃的蘑菇还是其它不可以吃的蘑菇,它都理应得到一片面包作为酬劳。
另外,它的主人不能禁止他的狗到它喜欢的地方去,即使他深知那个地方的蘑菇绝对卖不出去。因为对我的研究课题而言,这种蘑菇是否可吃并不重要,我的目的和枯露菌商人的有所不同。
遵循这个原则,这次远征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这只忙碌的狗一路上踱着慢慢的步子走着,用鼻子嗅着。每走几步,它就要停下来,用鼻子测试着泥土。它用鼻子扒几下土,然后泰然地望着主人,似乎在说:“就在这里了!就在这里了!我以我的名义担保!这里有蘑菇!”
它说的果然没错。主人依着它所指示的方向掘下去。万一主人的铲掘得偏了,它会赶紧发出一声鼻音,提醒主人如何把铲子放到正确的部位。这样掘下去没有一次落空。
狗的鼻子果然名不虚传,从不说谎,不过它指示给我们的,包括各种地下菌类:大的小的,有气味的,没气味的……当我收集着这些蘑菇的时候,我非常惊奇,这里面几乎包括了附近一带所有的地下蘑菇品种。
是不是那种我们常说的嗅觉在帮助狗找寻呢?我不相信,如果完全靠嗅觉,它决不能找出这许多气味完全不同的菌类来。它一定有一种我们所没有的感觉。通常我们用人类的标准去推测一切事物的时候,往往容易犯错。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种感觉是我们人类所不知道的。而这种感觉,在昆虫中更加明显。
我们现在就来讲讲找蘑菇的甲虫吧。
这是一种美丽的甲虫,小小的,黑黑的,有一个白绒肚皮,形状是圆的,像一粒樱桃的核,当它用翅膀的边缘擦着腹部的时候,就会发出一种柔软的“唧唧”声,就像小鸟看见母亲带着食物回来时所发出的声音一样。雄的甲虫头上还长着一个美丽的角。
我是在一个长满蘑菇的松树林里发现这种甲虫的。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在秋季气候温和的日子里,我们全家都喜欢到那儿去玩。那个地方几乎什么都有:有用细枝做成的老喜鹊的巢;有饶舌的柽鸟吃饱后在树上互相嬉戏、追逐;有兔子突然从树丛里跳出来,翘着它们的短尾巴;那里还有可爱的小河,可以给孩子们筑隧道,这种河很容易堆成一排小屋,我们用草盖在屋顶上,算是草屋,一段芦草插上屋顶便成为烟囱。微风轻轻地掠过松针,发出轻轻的叹息声,我们就在这美妙的音乐中开始了我们的午餐。
的确,对于小孩子们来说,这是个真正的乐园。即使是成人,也会喜欢这个地方。
我到这里来最大的乐趣便是守候那些找蘑菇的甲虫们,它们的洞到处都可以看到,而且门是开着的,不过在洞口堆着一堆疏松的泥土。洞大约有几寸深,一直向下,而且往往筑在比较松的泥土中。当我用小刀一直挖下去的时候,我总是发现这种洞是空的,甲虫们已经乘着夜色离开这里了,它在这里做完了它的工作后,便迁到别处去了。这种甲虫是个流浪者,并且是个夜行客,随便什么时候,它想离开这个洞的时候,它就能很容易地在别处另筑新巢。有时候我侥幸能在洞底发现甲虫,但永远只有一个,或是雌的或是雄的,从不会成对。看来这种洞并不是一个家庭的所在地,而是专门给独身的甲虫住的。
你看,这洞里的甲虫正在啃着一个小蘑菇,已经吃完了一部分。它虽然已经累了,但仍旧紧紧地抱着它,它是决不肯轻易放弃这个蘑菇的,这是它的宝贝,是它一生中的最爱,从周围许多吃剩的碎片来看,这只甲虫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当我从它手中夺过这宝物的时候,我发现这是一种很小的地下菌,跟枯露菌很相像。
这个事实似乎可以解释甲虫的习惯和它常要换新居的理由。让我们想象一下吧,在静静的黄昏中,这个小旅行家便从它的洞里慢慢地跟着步走出来,一边快活地唱着歌,一边悠闲地散着步。它仔细地检查着土地,探究这地底下所埋的东西,就像狗找枯露菌一样。它的嗅觉告诉它哪个地方有菌,只不过盖着几寸泥土而已;那个地方虽然泥土肥沃,但地底下决不会有菌类。当它判定在某一点下面有菌的时候,便一直往下挖,结果总能得到它的食物。它挖的洞也成了它的临时宿舍,在食物没有吃完之前,它是不会离开洞的,它会在自己掘的洞底快活地吃着,管它洞门是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