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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转过,可看到亮光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勇气,他怕人喊。那样他就永远失去麦玲子了。
来来是个只有卑劣的念头没有卑劣的行动的人,最痛苦时他也仅仅是去偷看麦玲子洗澡,
看了他就“那个”了,“那个”之后使他更加感受到了人的痛苦,他怕人们看见他,
“那个”。他的裤子湿得太厉害了,他怎么也控制不住“那个”。为了不再“那个”,
他躲开了麦玲子,躲开了一切人,他去亲戚家给人帮忙去了……
可是,麦玲子不见了。
他知道麦玲子是什么事都会干出来的。麦玲子也说过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小时
候就很胆大,常常爬到高高的大柿树上摘柿子吃。割草时,她还敢把一条大花蛇的头用
铲子铲掉,然后掂住那条蛇满不在乎的甩来甩去。来来小时是最怕蛇的,她就让来来给
她割草,割满满一篮子,再给她背回家去。天不怕地不怕的麦玲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呢?
来来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坏了!麦玲子一定是到那座楼房里去了。她突然就会生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来。
她会去的,谁也拦不住她,就是来来在家也拦不住她。一个人总会怕点什么,也许麦玲
子就怕看见那座楼。她去了,去了就不见了。
那座惑人的楼会把麦玲子引到哪里去呢!
三天前,麦玲子突然对来来说:
“来来,你想不想去看看?”
“去哪儿?”来来问。
“你敢不敢去?”
“去哪儿呀?”
麦玲子笑笑,笑得很怪。往下,她就不说了。然后她扒拉着算盘子,扒拉着扒拉着
就又冒出了一句:
“我受不了了!”
来来已受不了这么久了,来来还是忍着。来来不明白麦玲子怎么就受不了了。他觉
得女人比男人好受多了。生成的女人都是享福的,而男人才是受罪的。来来想说,可来
来没有说。这话麦玲子已说过多次了,说说也就说说,来来没当回事,可想不到她说去
就去了。
来来想不出麦玲子究竟到哪里去了。可他认定麦玲子是不会死的。她也许是跑出去
了,她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可她还会回来的。她知道来来在家等着她呢,她不能
没有来来,来来也不能没有她。
来来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对自己说:麦玲子会回来的,麦玲子会回来的……可不
知怎的,他的心一下子就揪住了。一个小小的让人失望的“芽儿”慢慢就从心里生出来
了,他想拼命掐死这芽儿,不让它长出来,不让它生出失望的念头。一个让人担忧的
“芽儿”还是长出来了。
来来自小没爹没娘,是跟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长大的。哥嫂待他并不亲,只分给他
一间房子住。在村子里,对他最好的还是麦玲子。麦玲子家改善生活的时候,总少不了
给他端去一碗;衣服烂了,也总是麦玲子给他补的。平时,麦玲子虽对他厉害一些,说
话像训小孩子一样,但他心里还是甜的。站在麦玲子身边,他总感觉到一种母性的温暖,
大姐姐一样的柔情。虽然不时也会产生非分的念头,但他从不敢造次。他怵麦玲子,也
许就是因为这些。人哪,人哪,怎么会有这么多说不出来的东西呢。
麦玲子为什么不叫上他一块去呢?假如跟了麦玲子一块去,是坑是井他都会跟着跳
的。来来太可怜了!一生中唯一对他最好的女人不见了。
在来来眼里,麦玲子始终是圣洁的。他不相信麦玲子会做出什么丑事来。虽然他希
望麦玲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脱得光些,巴不得她生出邪念来。可是,对别人他相信她决
不会的……
夜深了,“老杠”又摇摇地从后院走了出来。他喝了不少的酒,带了一身的酒气,
走出来往地上一坐,像老猫一样的亮眼里淌着泪。他说:“来来,回去吧。”
来来说:“杠叔,玲子会回来的。”
“老杠”叹了口气,又说:“回去吧,来来。夜深了,回去吧……”
来来站着没动,慌忙又咽了口唾沫,说:“玲子会回来的。”
“老杠”摇摇头,说:“要是做了啥丑事来,就别回来……”
来来身上忽地涌上一股热潮,他忙说:“不会,玲子不会……”
“老杠”的头垂下去了,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找找她吧,杠叔,再出去找找……”来来又急急地说,说罢,突然呜呜地哭起来
了。
“老杠”抬起头,望着来来,说:“来来,我知道你喜欢玲子,我知道。要是玲子
能回来,唉……你,你愿过来么?”
“愿。”来来说,“杠叔,我愿。”
“老杠”一直想娶个“倒插门儿”的女婿。来来是老实人,又是和麦玲子一块长大
的……
可麦玲子在哪儿呢?
四十九 一天,人们很惊讶地发现,狗儿杨如意回来时,他从二楼右边的门里进去,却从左
边最边上的第一个门里出来了。人们猜测那楼房里有许多的暗门,一个一个的暗门都是
通着的,也许按了什么“机关”才能开。所以,那楼房里的门是数不清的……
金屋 11
五十 一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的亲戚家都去问过了;连县城里、火车站也都打听
了,还是没有寻到麦玲子的下落。“老杠”见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流泪。他一下子像
老了十岁。此后他就闭门不出了。
既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一时也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说法儿都跟着出来
了……
大碗婶坚定不移地认为麦玲子是做了丑事了。
她说她早就看出这闺女有身子了。走路不一样,腰里紧。你没看她腰儿一扭一扭的,
多硬啊。别看她束的紧,有身子没身子是不一样的,肯定是怀上了。有一次,她去代销
点里买针,还见麦玲子吐了呢,吐了一大摊。她没敢吭声,大闺女家咋就会吐一大摊子
呢?她没敢吭声。
她说是这闺女贱。在村里上学的时候,就见这闺女跟县城里来的“小先生”眉来眼
去,很叫人看不惯。那“小先生”不是调走了么,就是因为她才调走的,她老缠人家,
后来就更疯得不像样了……
这还不算什么。接下去她便说出了那天夜里的事情,她说她在那天夜里看见麦玲子
了,她说那天夜里很黑,她看见麦玲子穿着花格格衫,兜屁股裤子,一扭一扭的,搽得
很香。她说她看得真真白白,清清楚楚,一点也不错就是麦玲子。她说麦玲子穿的花格
格衫是红、黑、白三色的,这件衣服很俏,她不常穿,可那天夜里她特意地穿上了这件
红、黑、白三色的花格格衫。大碗婶还说她看见麦玲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亮亮的表,她肯
定这块表不是麦玲子的,那是块很小很亮的表,麦玲子过去没有戴过表,她说麦玲子就
戴着这块表在那座楼房的后墙根站着,还不时地看看那块表。楼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
不见。大碗婶说那是半夜的时候,楼上很黑。渐渐地,她便看清了,那很黑的楼上开了
窗子,窗子里慢慢地伸出了一个梯子,一个很黑很软的梯子。大碗婶说她连一点声音都
没听见,那梯子便顺下来了。麦玲子就顺着梯子往上爬。她说这时她还是不太相信,可
麦玲子爬了一半停住了,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动静,这会她又一次证实了那是麦玲子,
麦玲子就顺着梯子爬到楼里去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爬进去了,谁都不知道,连罗锅来顺
都瞒下了。大碗婶说罗锅来顺睡在楼下,他当然不知道。后来,她还听见楼上有叽叽喳
喳的笑声,那笑声是三个人的。大碗婶说那笑声是三个人的,说是狗儿杨如意一个大床
上睡了两个女人……
她说这是闺女的事,是闺女看狗儿杨如意有钱硬粘上去的。她说这事看来不是一次
了,肯定不是一次了。不然怎么会腰里紧呢?闺女邪,房子也邪,进那楼里会有好事么。
大碗婶说有一回她还见麦玲子脱衣裳时身上戴着兜奶子用的“洋罩”。这“洋罩”是城
里人才用的,麦玲子哪儿来的“洋罩”?这事肯定不是一天了。
她说人到这时候不回来,怕就是回不来了。弄出身子来了还咋回来呢。那房子邪,
进去就出不来了。要不就是叫人大卸八块,背出去埋了。说不定哪天狗就能在河坡里或
是什么别的地方翻出一条腿来!
她说这都是真的,她要说半句假话,叫她的眼珠子抠出来当尿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