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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皇帝看出了什么端倪?因此才怒而将我远嫁示惩?我忐忑不安地寻思着,不时拿目光偷偷去观察他。可他却仿佛突然间入定了般,只死死握着拳头仰头看着屋顶,再没对我这边望过来。
“臣毛延寿参见陛下。”
不多时,画师来了,当他看到我也在,脸色当时就白了。
我朝他丢个眼色,暗示自己绝对不会连累他,可他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置可否。
皇帝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的神色举动,脸越发涨红了,不顾形象威仪冲过去一把抓起毛延寿的衣领,抵住咽喉,大声责问道:“大胆逆臣!为什么欺君?!”
“臣……无话可说!”毛延寿的喉咙被扼,气息微弱,但这几个字却掷地有声!
“什么?你?!”皇帝气坏了,劈手就去拿墙壁上挂着的长剑,我见势不妙,赶紧冲过去拦在两人之间,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仰起脸对他道:“不关他的事!”
“你要责罚的话就责罚我!”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完全是豁出去的架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我叫他重画的,所以欺君的是我!与他无关!”
接着,我从毛延寿身上找出第一幅画递过去:“你看了就知道我所说不假。”
“是你叫他重画?”皇帝对比两幅画,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想被我找到吗?那晚来不及问你的名字,我才想到这样的办法来找你,没想到却……”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沙哑下去,似乎受到什么重大打击。
“找我?”我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顿时如坠云雾之中,不懂他的意思。
皇帝却不再理会毛延寿,转身将画放到案上,然后对我说:“跟我来!”
因为这句话,我的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恍惚地凝视他的脸。
看着我沉思的样子,他干脆霸道地抓起我的手,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本能地试图挣扎,但这相似的瞬间猛地让我想起什么。
冷宫前的某个晚上,曾经也有人这样一把抓起我的手,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我一直未曾忘却……
难道他就是?我看着身侧近在咫尺的男子,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证实了我的猜测。
皇帝拉着我径直来到了那夜我们相遇的冷宫前。
一切的景物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可是时过境迁,已然物是人非了。
“还记得那晚你说的话吗?”他问我,声音低哑,隐含痛苦。
我没有回答。
或许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死心地又问:“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你要求画师重画,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干嘛要找我?”我缓缓将手从他手中抽离,内心矛盾、痛苦至极。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夜的那个人竟然就是皇帝,更没有想到的是,皇帝要求画像的原因竟然就是为了寻找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被我的问题激怒,双手一翻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后宫那么多女人,我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一个只见过一面,而且是一个没心没肝的?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喜欢?喜欢?!
我被这样的词震慑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串通画师来欺骗我?!”他加大了双手的力道,因为胳膊吃痛,我也忍不住发作起来,“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嫁给匈奴可汗?!”
“谁说的?!谁说我要把你嫁往匈奴?!我绝不会!”他怔了一怔,随即像被激怒的狂狮般重重一拳砸到旁边的树干上。
震得不少树叶纷纷而落。
“是陈公公亲口说的。还会有假?”我冷冷地揭穿他的谎话。
“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就是王嫱!那幅画也欺骗了我!”他的目光完全失去理智,胸口喘息得厉害, “如果知道是你,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就算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也不应该以画取人,因为画上的我不好看,就把我许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在渐渐理顺一些事情之后,我虽然不再那么气愤,但也没有打算轻易原谅他。
“都是那个狡猾的呼韩邪!”他又是一拳击到树干上,目光中满是愤怒怨恨,“我不清楚他为什么指名要你!不然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他指名要我?”这下连我也愣住了,这几年来都生活在深宫内,匈奴的单于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个迷路的人来。
当时我就觉得他的打扮很奇怪,不像是宫内人。而且我记得他当时说过要带我走,难道他就是匈奴的单于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得不感叹命运真是太过神奇了。看似不经意的小细节,却埋下日后意想不到的变故。
“你们认识?”也许每天面对着一群最会察言观色的臣子,自己的工夫也练习得不错,他观察到我若有所思的神情,顿时满脸怀疑之色,“你是待选的宫女,怎么会和外臣有瓜葛?”
“这完全是个偶然。那天我看见有人迷路了,就好心地帮他指路,没想到他的身份是单于。”
然而这样的解释却没能令他满意,他接着又追问道,“这个暂且先放一边。你要求画师重画的缘由还没告诉我,这前后情形经过实在太多疑窦!”
他的神态,分明是不信任我,而我最见不得这样,于是赌气哼了一声:“随便你怎么想,就当我有预谋好了。反正与其等着成为第二十二个可怜虫,倒还不如嫁去匈奴自在呢!”
“你!你竟这样刺伤我?!”他先是震怒,既而反应过来,稍微冷静了些,“你刚才说什么第二十二个?”
“你已经不记得温娘娘了吗?”我提醒他,同时忍不住讽刺一句,“果然人走茶凉啊。”
他愣了一下,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捧住我的脸,逼视着我恨恨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你一直是我在等的唯一的一个?!也会是我要的最后一个?”
唯一一个?最后一个?
一瞬间,我怔住了。
我没料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嘴中说出来,虽然教人真假莫辨,心下却依旧颤动不已。
只是我非常清楚,即使如他所说,一切也已经太迟了。
我强忍着内心的痛楚,决绝地、用力一点点地推开他:“皇上既然已将我许给匈奴可汗,就不能不顾及国家体面吧。”
这两句话我说得义正言辞,而他死死盯着我傲然、决然的模样,想说什么,却为之语塞。
「僵局」
我,绝对不可能放她走!
命运休想跟我开这样奇特的玩笑。一直在梦想的那个人,好不容易等来了,却又马上要错过,我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即使要毁掉帝王至高无上的信誉,我也不在乎!我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她留下来!
第二天,我召集了宫中所有年轻美貌的宫女,集中到未央宫的一处大殿之上,然后传旨请呼韩邪进宫。
那些宫女并不知道我的意图。以为终于得到可以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了,全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来。
殿堂之中,一眼望去,满目云鬟拥翠,娇如杨柳迎风;一个个玉肤凝脂,艳似荷花映日;有的黛眉微蹙,似乎含着嗔怨的模样,有的浅笑轻颦,娇嗔可爱。
我不相信这么多绝色佳人中,没有能乱了呼韩邪心的人。
只要他肯放弃一个,我可以给他十个百个,甚至整个后宫都毫不吝啬。
“陛下的后宫佳丽的确令人眼花缭乱,可其中并没有王嫱姑娘。”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我希望的那般顺利,呼韩邪逐个扫了大殿上那群美人一眼,最后目光坚定地望向我,脸上隐约有不满之色。
“这里面,未必没有合单于心意的人?”我刻意忽略掉他提到的那个名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假若单于挑花了眼,朕也可以考虑割爱,将她们全部送给单于。”
“不!”呼韩邪恼怒地断然拒绝,“我只要王嫱姑娘!”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也几乎忍耐不住就要发作。这个人,看来是铁定了心要跟我抢人!!
但是他错了!我是堂堂大汉天子,难道还留不住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陛下莫不是打算失言吧?”呼韩邪不甘示弱,挑衅地顶了回来。
“失言又怎样?”我冷冷地瞪他。
“别忘了,帝王的绝对权威,是君无戏言!陛下金口既出,允诺了臣的事,便不能反悔!”
“我可以拿其他来换!”我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放弃她,我愿意给你更多的恩赐!”
“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