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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却与刚才完全不同。听那声音,来的仅有一人一骑,那蹄声之疾,如杀场上的催命鼓点,声声都敲中人心。不知为何,玉知的脸色就有些白了。
那马蹄声近了,马上那人远远见这里有一大群人站着,就在马背上立起身来,高呼一声:“前面可是豫王妃的车驾?”
流飒和玉知对视了一眼,玉知用目光示意,流飒立即扬声回应道:“正是!来人是谁?快快报上名来!”
那人回道:“我是陛下殿前郎中令,奉旨追赶豫王妃。请王妃速速随我回京。”
流飒冷冷一笑:“王妃就在这里。只是你想让王妃随你回京,先要看我们弟兄答应不答应。”
那人却丝毫不惧,不过片刻之间,他的马已经奔到了众人近前。他并不下马,在马上从容一抱拳:“这位可是刘英将军?将军既然来了,也请跟下官一起进京吧。”
玉知隐约觉得事情不妥,开口问道:“郎中令大人,你口口声声奉旨来追我,陛下旨意何在?”
“是口谕。”郎中令道:“王妃若还想再见华允宥一面,就请跟下官回京。”
“你说什么?!”雨地中响起一惊呼,带着心被撕裂的声音。
“尚希,你哪里痛?”这话问了不知多少遍,而玉知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沉默。她又转头去问一旁的太医:“太医,他的伤好些了吗?”
太医摇头,将她心中仅剩的暖意一点点抽出:“王妃节哀,老夫真的是无能为力了。王……他这样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太医走后,玉知守着无知无觉的华允宥不肯离开,碧昔和仇妹怎么劝她去休息都没用,眼见已是深夜,碧昔怕她这样不眠不休身体承受不住,就命仇妹守在王妃身边,自己亲自下厨去给她弄些吃的。
过了一会,碧昔端着刚炖好的补品回来,屋内却只有仇妹一人守着那个如死人一般的华允宥。碧昔惊问:“仇妹,王妃呢?”
仇妹手中拿着一小团棉花,正沾了温水轻轻抹在华允宥干裂的唇上,听碧昔问话,抬头道:“我不知道。王妃说她要出去一下,让我守着王爷不要走开。”
碧昔放下瓷碗:“这么晚了,王妃能去哪里?我们现在是在皇宫,可不是豫王府。万一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皇上将被烧成重伤的华允宥接到宫中养伤,芮玉知也只能跟进宫来。华允宥已经不再是豫王爷,芮玉知这个豫王妃就已经是名不正言不顺。虽然皇上暂时没有下旨夺她王妃的封号,但在宫中却要处处小心,所以碧昔才会这么担心。
听了碧昔的话,仇妹也着急起来:“那我们快去找娘娘吧。”
“别急。”到底跟着玉知时间长了,碧昔此时还能保持镇定:“王爷身边不能没人。我马上叫上几个豫王府跟来的姐妹出去找,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王爷。”
殿角上垂下的宫灯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芮玉知盯着高大的宫墙上隐约的青苔痕迹已经站了好一会。
春寒料峭,又是深夜,屋外的装满水的鎏金大缸里都结了一层薄冰。玉知却穿着屋里才会穿的单薄衣服站在外面。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冰凉到麻木的手脚,思绪已飞出了宫墙,回到了和允宥分别的那一天。那天她和允宥缠绵过后,允宥扶着她的腰,将她送出了房门时。
离家时,她还曾倚靠的那个强健有力的身躯,此时却被布包得严严实实。
离家时,他的眼眸格外温柔,微笑是她一生也看不够的风景。而现在这个人唯一露出的一双眼,却是紧紧的闭着,看不到半点生气。
离家时,他的心跳听来异常有力,现在微弱的呼吸,却像秋后垂死的蚊蝇。
天堂和地狱,明明相差十万八千里,为什么对她来说,总是仅隔着一层薄纱。就算是依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也常常觉得那刻骨的幸福像是从老天那里偷来的一样。总有一天,她要偿还。只是她宁愿是自己去承受那地狱之火的炽烤,也不愿让他陷身火窟,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
“玉知,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的声音将玉知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她回眸一看,却见离她十几步的地方,太监手中提的灯笼发出温暖的红光,华允徽带着两个内监就站在那里。
演武场比武后当天,下令废奴的圣旨就诏告天下。这几日华允徽忙得不亦乐乎,废奴不是一样简单的事,千头万绪,方方面面任何一点没有顾虑到都有可能酿成一场大祸。好在华允宥夺下了六合剑代表已经得到了上天的允许,百姓都知背天不详,所以成为民心所向,而他与众大臣的约定,更让群臣中无论是否支持此事的人都不敢不全力以赴。国事虽然繁重,到底还是顺利的一步步进行下去。
今天忙国事又到了后半夜,华允徽没有惊动太多人,带了两个亲信内监,从小门回后宫休息,经过这里正看见站在风口处发呆的玉知。夜风牵动她腰上的飘带,灯光将她弱不胜衣的身影嵌在铺着碎石的地上,正好落在他的脚前,他竟然不忍踩下这个如此憔悴的影子,好像这一踩就能踩到她的身上一样。
华允徽一声叫过,见玉知回头,还没说话忽然身子一软,人就像软软地向地上倒去。“玉知——”华允徽一惊,急急上前两步,及时的将那娇小的身子抱在怀中。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幽香窜入鼻端,低头一看,怀中美人竟然双眸低垂,像是昏了过去。华允徽不由想起了当年,他在山谷中找到晕厥过去的玉知,将她抱出山谷时的情景。如今人物依旧,心却再不比当年。
犹豫了一下,华允徽对太监道:“回宫。”本来打算去看看他未来的皇后,可是现在他不能把玉知一人丢在这里。只好先带她回寝宫再说。
回了寝宫,华允徽先将浑身冰凉的玉知抱到了龙床上,用被将她浑身包个严实,宫人多点了两盘炭火将宫内弄得更加温暖,他又令人送来一碗热参汤,亲手端了喂给玉知。
过了半晌,一声虚弱销魂的呻吟终于响了起来,芮玉知慢慢睁开眼睛。华允徽一喜,上前道:“你终于醒了。可好些了?”
玉知呆呆的看着华允徽,过了半晌好像才想起什么,微微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冰冷清泪顺着憔悴的脸颊滑下。
“玉知。”华允徽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怜惜。从未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样子,更何况这还是他动心过的女子。若不是为了等她,他怎会登基三年都未曾立后?若不是华允宥忽然出现,她也许已经成为了他的皇后。
轻轻将那枝带雨梨花揽入怀中,华允徽温柔地道:“别哭了。以后记得要爱惜自己,再不要穿这么点站在那么冷的风口了。”
芮玉知不答,只是依在他怀中哭泣。沾在妆容上的泪珠宛如花瓣上的露珠,泪水在眼睑中打着转,更像水波流动。华允徽低头见到这么动人的泪容,心中猛地一震,竟然生出些不该有的迤逦想法来。
这念头刚刚兴起,他立即觉得不对,连忙拢住心神,强迫自己不可乱想,华允宥生死不明,他不能乘人之危。想到这里,他搂着玉知的手就松开了:“看来你好些了,你手下的人现在一定在到处找你呢。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团软玉重新撞入怀中,芮玉知竟然伸手紧紧抱住华允徽,若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颤声道:“尚希——别走。我——怕!”
华允徽本要推开玉知的手忽然变了方向,松松的环住那盈盈细腰,眼中是似嫉似恨的光芒,口中道:“除了华允宥,你心中就再没有别人吗?”
芮玉知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紧紧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急如擂鼓的心跳声,自言自语道:“尚希,你是不是也很紧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更不会告诉别人,外表威风凛凛的华允宥,其实在男女之事上,只是个刚刚摸到点门的毛头小子。”
她这段话说得很轻,但此时她紧紧贴在华允徽身上,华允徽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曾落下。微微一怔,想起听人说过,兄长所练的童子功,少年时一定要保持童子之身。想来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男女之事并不擅长。听玉知的语气,对这一点还略略有些不满。
华允徽正在发呆时,芮玉知已经双臂环上他的颈子,一张脸竟凑了上来。殿内温暖如春,鹤形香炉吐出的香气,让人浑身发软,心猿意马,怀中的女子衣衫单薄,乌发散乱,真个是眼波百媚流,眉月半轮秋。他就算是圣人也禁不起这般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