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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被抽了丝般,失了所有力气,再没有这小丫鬟般那般的活力。
他进屋,我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丫鬟扶着我起身,接过递来的碗,笑道:“谢谢。”
仰起头,竟如糖水般一口饮下。
“倒是比以前更能喝了。”话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可仍消散不去熟悉的温暖。
将『药』碗交给丫鬟,我淡然一笑,道:“再苦的『药』经常喝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喝了很多吗?”
“毒入骨髓,差点儿就留在忘川河畔了。”我谈笑着,只是将它当作一个消遣。
他身子一僵,而后褪去外衣,躺在了我的外侧。我抱着他,就像那夜般,肆意地索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仿佛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一点儿火星。
“为什么不告诉我?”
“九死一生,我怕挺不过去。”
他的唇从我鬓发一路向下,缓缓移动,搁浅在我颈项间,鼻息间温热气息像股暖流,笼罩了我整个身子。
“我以为连你也离我而去了。。。。。。。”腰上的手在颤抖,他是真的怕了。
我扬起嘴角,靠紧了他:“重华,我梦到一片火红『色』曼珠沙华,我以为又回到思沉阁。”
“既然回来了,就随我去兰苑吧。”
“兰苑?”
“我把尹庄的闺房搬到了皇宫,我想着你最喜欢的莫过于尹庄,只想让你有个念想。”他呼出的气息围绕在我耳际,温热的双唇覆盖上我的唇,低声细喃。
皇宫?好不容易逃离了大蒙皇宫,现下又要进入倾钥皇宫。
“重华,我更喜欢思沉阁后的那遍火红。”
翌日,他早早便回了宫,起身前还问我是否与他同行,我回绝了他,于是他便让我等着他。重华,你可知,我并不是不愿与你同行,而是,我怕那个地方。
果然,晌午刚过,小院外迎来了一群整装待发的人,环顾四周,却认得慕容安。
“夫人,爷令我请你进宫。”慕容安依旧挺拔着身躯,不愧是他的左右手,一切事务到了他的手里,几乎都不用想着结果。
“走吧。”放下手中点心,净了手便出门。
“夫人——”丫鬟匆匆跑来,将披风递给我,“夫人身子弱,大病初愈,还是披上吧,免得吹了风又着凉。”
原来我也蜕变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苦笑着结果披风道了谢,看到丫鬟受宠若惊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地上有些灰屑,那是楚玥一早带来的消息,他说住进皇宫时刻看着我才能安心,果然,他什么都能料到。
裳琴楼楼主,不愧是天下消息的来源,这样一个人若是为敌,该是多恐怖!
慕容安为我取来马凳,钻入马车,一个小身影扑来。
第3卷 一百三十三 兰苑为谁
“爹爹这次没骗我,娘果然来了。”白『色』身影刷地奔入我怀中,大声嚷嚷,生怕外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我抱着他,直愣愣跪在厚实的棉毯上,一动都不想动。软乎乎的小面粉团就在我怀中,只祈望着时间能再久一些,再长一些,可以让我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
“你可以自由出宫?过得好吗?他们有没有打你屁屁,你的后娘凶不凶?宫里有没有人为难你?他们会欺负你吗?。。。。。。娘没有来看你,恨。。。。。。娘吗?”
泪水断了线,扑漱着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溪流般垂下。
小小面粉团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孩子今年三岁了,然而最离不得娘的岁月中,我却远远的离开了他。柔软的小手拭过我的脸颊,润湿了他糯糯的手心。他对着我的眼睛轻轻吹了吹,笑着说:“娘不哭不哭,爹爹说了,只要娘哭了,羲儿呼呼就不哭了。”
我含泪而笑了,扯了扯他的脸说:“你可是把他的话记得甚紧。”
“那是,爹说娘是世上最漂的女子,羲儿一定不能让娘被其她女人比下去,万一爹爹给羲儿找个恶毒的后娘,那羲儿该怎么办?”
看着他煞有其事的说着,我不禁莞尔,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道:“你这小霸王,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揍人,以后可不要这么闹了。”
他皱了皱鼻子,说:“还不是娘不要羲儿,我是小霸王你就是霸王娘!”随即便窝在我的怀中,“娘,羲儿好想你,可是爹爹总是说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来看羲儿了。”
“他这么和你说?”我微皱了眉头,难道重华也不知道我的尸体忽然消失了,背后该有什么隐情么。
“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爹爹每次说的话都很灵验,不过这次他却每猜准,羲儿知道娘肯定会回来看羲儿和爹爹的,羲儿赢了爹爹,羲儿很厉害吧!”
“是,我家羲儿最厉害了。”
倾钥百姓间都传闻,前南相夫人,尹庄表小姐身重剧毒,诞下孩子后便香消玉殒,但是她的尸体却在第二日不翼而飞,到底是去了何处,谁也无法得知。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湖边际。
这便是我穿越过来的地方,手中正握着以娃哈哈矿泉水换来的寒玉。
“毒入骨髓,六魄散尽三魂离散,方才以泪化玉石。”原来这便是可以逆转时空,除却百毒的寒玉。
“丫头,若非我查到寒玉下落,你到底是回不来了。”是楚玥,在我意识消散那段时间,他在此处找到了寒玉,在湖底沉睡了数十年的玉再次苏醒,封存了我的灵魂,待靠近我的身体时,魂魄再次回归身体,是以,我再次苏醒。
我又一次得到了重生。
我只知道我死后的第二日,重华便密谋着进了倾城,后来传来他在金銮殿斩皇帝,自立为王,三朝大官,无人反对。
只是他不曾怀疑过。我或许还活着么?直到后来,听了重华的叙述我才知道,并非他不愿相信,而是他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他怕见到那块没有生命的牌位,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朝他微笑着,手中捧着一束刚摘下的曼珠沙华。
“娘,娘,你在想什么呢?”小面粉团趴在我怀中瞅着我,眼中好奇着。
黑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一抹狡黠,和他的父亲还真像啊,这家伙长大了定又是一位精明的主,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笑了笑,摇着头道:“没,娘只是有些累而已。”
“娘——”他是腻在我怀中不肯下来,我也不怕辛苦的一直抱着,这份亲情来得太晚,我怕只是海市蜃楼,“羲儿有爹也有娘,羲儿是有爹娘的孩子。”
只是孩子的一句童言,又招惹了我的眼泪,一路上我都不曾言语,只是抱着他,紧紧抱着,直到马车停下。
“娘娘,太子殿下,兰苑到了。”进了宫,慕容安的称谓也变了。
迎接我们的是一干仆从,足有百余人,太监到宫女,各归各位,我也未曾见过有哪位娘娘受过如此隆重,即便是当年的梦后,再得帝王喜爱,据说册封当日也不过几十仆从跟随。
“娘娘,这是兰苑,皇上吩咐不经他同意,任何外人不准入内,娘娘若不愿,可不用接受各宫妃子请安。”
“慕容安,我只是尹庄表小姐,只是慕容重华的妻子,并不是你们的皇后娘娘。”各宫妃子?我怎不知他还立了多少小妾!
“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没来由的心中窝火飙升,挥退了来迎接我的仆从,抱着羲儿进屋。
刚入院内才发现,重华竟是真的将整个尹庄西苑都搬来了,就连闺房那茶具,也是如出一撤。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重华入院,迎接我的仆从都一应下跪。
“娘娘呢?”
原来他在外人面前是这般模样,君临天下,果真比司马伶更适合当皇帝,只是这天下终究还是司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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