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能忍受。
……
上海。
依旧阴雨。
清晨阴霾的雾汽还没有散尽,四下里一片灰蒙蒙,嘉宝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合过眼,实在是困倦极了,才在凌晨睡去。
朦胧之中,感觉到陌生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睛,暗自吸一口气……
牧野就伏在她的头顶,静静的看着她。
看到她惊醒,他立刻伸出双手把她牢牢圈进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皮肤能感到他呼出的热气,那么炙热,那么近的距离,传递着令人不安的信息,她以为他又要吻她,拼命的扭过头去,结果耳垂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疼吗?”
他轻轻吻着她被咬过的地方,用力的把她的脸扭过来,居高临下的,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很痛的话,你会记住我吗?”
“牧野,你别妄想!”
嘉宝还是那句话,冷冷的看回去,那眼神让他直想打哆嗦……
痛吗?痛吗?痛吗?
再痛也不会比他还要痛。
他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拂拂衣角。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他掏出一只烟叼进嘴里,淡淡的转过身。
“你最好快点穿上衣服,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疲惫的声音,疲惫的笑容。
不能让她知道,所以,他只能背对着她,半靠着窗棂。
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缓缓抽痛。
很痛很痛,是那种想杀人的痛。
明知道她就是毒药,可是那甜美的糖衣却令他沉沦,就像是小孩子不能抵抗糖果的诱惑,他也不能抵抗她。
今天之后,她将永远恨他,而他,将只能渴望着她。
一个小时之后。
上海郊外一座荒废的工厂。
车停在大门外,牧野拉着嘉宝走下车,侧着身,一只手撑着雨伞,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她的胳膊。
嘉宝抿紧嘴唇,沉默的任他牵着走。
一跨进大门,身后立刻有人“哗哗”的推上大门,从外面看,只觉得这是一间荒芜的厂房,可是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空旷的院子里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日本兵,全都是荷枪实弹的,一派戒备森严的场面。
嘉宝打个寒战,静静仰起脸来,黑是黑,白是白,泾渭分明的眼睛,深深看他一眼。
牧野低下头,微笑着看她。
“没事,别怕。”
厂房还是普通的厂房,窗上是破碎的玻璃,地上是一堆堆杂物,玄机就在脚低下。
牧野把雨伞交给门口的士兵,低下头,握着她的手臂,顺着水泥台阶一步步拾阶而下。
长长的甬道里,在两边的墙壁上亮着白花花的灯,也是每十步一岗,牧野一走过,那些士兵就“啪”的打一个立正,半晌回音才嗡嗡的从甬道尽头传回来。
“啊……”
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传来凄历的惨叫声,因为声音极大,就像是在什么人在耳边嘶喊,再一遍遍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回音,折磨着每一个听到的人。
嘉宝狠狠打一个哆嗦,脸已经白了,可是脚步却越发坚定。
牧野面无表情的扯着她继续走,直到来到一个黑色的铁门前,才停下来。
黑色的铁皮门,像只大眼睛沉默的看着来人,那样的冷,那样的深,仿佛是白色墙壁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洞,呼呼的冷风从门缝里吹出来,深渊一样令人绝望的黑。
不知为什么,嘉宝迟疑了一下,好像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牧野微微扯起嘴角,抬起手来,轻轻的敲敲门。
门被打开了,五个日本人站在门里,看到牧野,立刻打个立正,行着军礼。
牧野摆摆手,略低下头,后退了半步。
屋子里的日本兵纷纷走出来,一个个从嘉宝身边走过……
嘉宝怔怔的看着房间里某个地方,脑子木木的,就像是被塞进了好多棉花,变得迟钝,变得没有了知觉。
房间里有一道铁栅栏,栅栏里,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
那是……
嘉宝静静的微笑,甩开牧野的手,一步步走进去。
陆承禧靠在墙壁,半低着头,唇角碎裂,眉角上有血痕,白色衬衣上鞭印交错,看见她,他的身子微微一震,也微笑起来,却不肯走上前,依旧靠在墙上。
嘉宝抓住栅栏,使劲的看着他。
“禧哥哥,能不能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
陆承禧笑着摇摇头。
“囡囡长大了,禧哥哥不能再照顾你了。”
嘉宝只能沉默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突然之间就泪流落面。
他终于不忍心,忍着痛走近几步,伸出手来小心的擦掉她的眼泪……
嘉宝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眼泪“啪答啪答”的落下来。
陆承禧白净修长的手指上,十个指甲全都没有了,只剩下十个深褐色的血窟窿……
这就是那个英俊潇洒的禧哥哥吗?
这就是那个会吟诗作画,白衣胜雪,长衫上连半只折痕都没有的陆承禧吗?
嘉宝从没象现在这样痛恨这场残忍的战争。
她缓缓抬起头来,双手握紧挡在两人面前的铁栅栏,握的很用力,好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样。
“不要哭。”
陆承禧爱惜的看着她的脸。
“好。”
“如果能够,要活下去。”
“好。”
“我母亲真的喜欢你,以后有机会你替我去看看她。”
“好。”
“要照顾自己,无论为什么事伤心都不许超过两天。”
“好。”
好好好……
他仿佛不知疲倦,絮絮叨叨一路说下去,不过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关心,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应承。
他忽然停下来,静静看着她笑。
她心里怕极了,手臂酸困,眼睛也痛的快要睁不开,眼眶一红,泪水又在眼睛里打起转。
“在日本人面前,你不要哭。”
他加重了语气,她这才想起来,屋子还有另一个人。
牧野把吸到一半的香烟丢在地上,伸出脚来踩一踩,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握住嘉宝的手臂,拉着她向门外走去。
“周嘉宝!”
陆承禧在身后喊她,然后念了一句英文……
“Wearewalkingunderthedarksky.
TheroadisfullofbitternessAndourheartsarebleeding.
Butasthesunshinewillmeetthesunshine,Theriverwillmeettheriver,AndsodoweWillcrosstheline。”
嘉宝怔了一怔,却没有勇气回头,只是被牧野铁一样的手臂牢牢拽着,僵硬的一步步走下去。
直到走到院子里,冷风灌进身体里,她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然后,她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们走在漆黑夜晚,荆棘遍布这长路,尽管身心伤痕累累,可是,总有一天,光和光会相遇,河流和河流会相遇,我和你,会相遇。
……
可是,如果他日再相见,我以什么面对你?以沉默以眼泪。
第二十五章 梦中。。
第二十五章梦中……
雨越下越大,世界又变成白茫茫一片。
牧野和嘉宝一走出大门,小野立刻打开了车门,又跑上来替他们撑着伞,嘉宝沉默着坐进车里,把头扭向车窗外,神情茫然的看着窗外倾盆而下的雨水。
时密时疏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地面上,片刻就在地面上积起浅浅的水洼,风吹过,泛起一阵阵白烟。
牧野淡淡扫一眼她,自怀里掏出香烟来点上,深深吸一口,半晌才吐出来“饿吗?”
他和和气气的问。
嘉宝依然看着窗外,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一样。
牧野叹口气,轻轻的说:“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流眼泪呢?”
嘉宝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调转过头看向窗外。
他只有自嘲的笑笑,继续抽他的烟。
反正,现在他有的是时间。
到了午夜,雨声淅淅沥沥,渐渐停了。
嘉宝本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个时候却突然拉开了房门走出了卧室。
小方厅里还亮着灯,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冰桶里甚至还冰着一瓶红酒。
她觉得头晕,有点恍惚,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很冷,还有孤单,可是,无论多难,生活总要继续。
她很认真的把盘子里的煎蛋切开,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