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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老妇人忽然提出了那个要求之时,冯瑞真的呆了一呆。
老妇人竟然道:“请上车!”
冯瑞是一个生活十分有规律的人,不但他的工作十分有规律,就是生活上的起居作息,也没有甚么大的改变。
他每晚夜归,到家之后,做一些甚么事,甚么时候睡觉,都是很少变化的。
夜归之后,他花十来分钟和老妇人在大厦门口倾谈,这自然不成问题,可是老妇人却要他上车,谁知道会到甚么地方去,要花多少时间,这会影响他的休息,他就不能不考虑了!
他问:“我们要到哪里去?”
老妇人却像是自己的要求不算突然,所以她的回答理所当然:“到我的住所去,我给你看一点东西!”
就在那一刹间--在冯瑞听到老妇人这样讲的时候,冯瑞徒然想起了,刚才老妇人看资料的时候,他何以一直感到古怪的原因了。
很多情形下都会这样:一个苦苦思索,想不出来的疑点,会突然之间,由于接受了某一点启示,而陡然之间,想通是为了甚么。
启示了冯瑞的是老妇人所说的“给你看一点东西”--老妇人看东西,看那两页资料的时候,竟然和正常人一样,而老妇人至少有八十岁了,人到了这个年纪,必然眼睛的视力退化,远视(老花),几乎是必然无可避免的。
而且,资料是出电脑的印字机打印出来的,字体相当小,光线也不是很光亮,老妇人竟然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地阅读,不借助老花眼镜,这就十分古怪了!
冯瑞忽然之间想到了这一点,自然有好几秒钟的发怔,没有立即对老妇人的话有反应,老妇人已经在催:“不会花你多少时间的!”
冯瑞这才定了定神,自然而然道:“你的视力很好,刚才你看资料的时候,竟不必借助眼镜!”
老妇人仍然望着冯瑞,可是,却眯起了眼睛,眼中仍然有异样的光芒射出来,她道:“是,我目力一直很好,因为我一直用猫头鹰的眼珠,来保持我的目力。”
冯瑞笑了一下:“猫头鹰的眼珠?听起来,像是甚么巫术一样!”
老妇人睁大了眼睛,“啊”地一声:“真是,我一直忘了介绍自己,我是一个女巫,女巫加加。”
冯瑞听了,先是一呆。
接着,无可抑制地,纵声笑了起来。
当他听到老妇人说到甚么猫头鹰的眼珠时,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巫术,一大串原因,是由于自他第一次看到那老妇人起,就觉得那老妇人活脱是一个老女巫,而且还是卜通片中的女巫。
如今,这老妇人忽然自我介绍,说她确就是一个女巫,事情自然既荒谬又滑稽,令得他无法不大笑。
他笑了是有一分钟之久,老妇人--女巫加加也不以为忤,只是反问他:“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人叫女巫!”
冯瑞感到自己的行为,已经相当不礼貌了,所以他立时止住了笑声,用手背抹着眼泪(笑出来的):“对不起,我知道有女巫,可是……太不现实了,我的意思是,我的生活和电脑有密切的关系,巫术对我来说,实在距离太遥远了!”
老妇人摊了摊手:“肯到一个女巫的住所去一下吗?我有点东西给你看。”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冯瑞的好奇心,自然更甚,他一再点头,一面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在老妇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老妇人立刻发动了车子,高速驶去。冯瑞想说“我以为女巫是骑着扫帚飞行的”,可是怕不知这种话说了出来之后,一个女巫会有甚么反应,于是忍住了没有说,只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古怪。
老妇人也没有说甚么。一上车,冯瑞就觉得车厢中有一股难以形容,可是却又十分好闻的气味,那种淡淡的气味,使人在闻到了之后,要忍不住深深吸上几下,可是,却不能使人感到更强烈。
上车之后,冯瑞本来想认清一下车子所经之处,看看一个女巫,住在甚么地方。可是不多久,大约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就觉得十分疲倦,又像是喝了过多的酒,总之,一切都像是进人了蒙蒙胧胧的境界之中,半睡半醒,事实和梦境的交界,无法确定发生了一些甚么事,但是却又肯定有甚么事发生过!
一开始有这种感觉时,冯瑞还曾想挣扎过,把自己从神志迷糊的情形中挣扎出来。
可是随便他怎么努力,亦始终无法达到目的。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只觉得车子一直在向前驶,经过一些甚么地方,完全不知道。努力看,也只是看到迷迷糊糊的一些东西。
他整个人并没有感到不舒服,相反地,四肢百骸,还十分舒畅。
那情形,就像是服食了某种迷幻药所达到的效果一样。
当然他也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到车子停了,他们迷迷糊糊,下了车,只看到老妇人在前带路,他脚高脚低地走着,进入了一幢屋子,然后,又坐了下来。老妇人不见了,屋中的光线很黑暗,老妇人过了一会又出现,有一只杯子在她的手中,耳际听到那老妇人的声音在说:“喝下去!喝下去!”
他举起了杯子来,自然而然,凑向口边,看到杯子中好像是透明的液体,他就一口喝了下去,十分清凉,入口之后,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就在那一刹间,他就像是梦醒了一样,陡然之间,一切感觉,全都清楚了,他可以十分肯定地知道,自己在一间陈设十分简单的房间之中,坐着,女巫加加正向他走过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只空杯子。
他用力摇了摇头,想弄明白刚才究竟发生甚么事,可是就像梦醒了之后,想努力记忆梦中的情景一样,总是东缺一幅西少一段,无法十分完整。
老妇人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中托着一只盘子,盘子漆黑色,在盘子中,有一样形状十分古怪的东西在。
冯瑞绝不知道那东西是甚么,可是他却对那东西,并不陌生,因为那就是在微缩软片之中出现过的那个图案,而在通过电脑资料搜寻之后,得出的结果是“一种中国妇女使用的双面密齿发梳”的那一个!
冯瑞不知道那图案原来还是有实物的,实物大约二十公分长,连细密的齿,大约十公分宽,相当薄,像是一个金属片。
虽然刚才忽然有一段时间,如此迷糊,令冯瑞感到十分疑惑,但这时他却非常清醒,他望向老妇人,问:“这是甚么东西?”
老妇人道:“我不知道,所以才要向你求助,但那显然不是甚么发梳!”
冯瑞把那东西放在手里,份量很轻,又放了下来:“电脑资料也不是万能的!”
老妇人吸了一口气:“单是图案,不知道是甚么,如果拿实物去分析--”
冯瑞听到这里就“啊”地一声:“拿实物去分析,自然好多了!”
拿实物去作电脑分析,自然此只有一个图形好得多了,电脑可以分析这东西的质地,也可以在许多资料之中相比较,找出这究竟是甚么东西来。
老妇人又把那东西取了起来,神情十分凝重,摸了摸,忽然叹了一口气,把那东西交给了冯瑞。
冯瑞问:“这东西很重要?你是哪里来的?”
老妇人皱起了眉,她脸上本来就满脸皱纹,这一来,更是连五官都全被皱纹遮没了。
她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且道:“请你帮忙,我会在三天之后来取答案。”
冯瑞摇头:“不必三天,明天就可以有结果了。”
老妇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冯瑞的这句话一样,通:“不再浪费你的时间了,我送你回去。”
冯瑞想客气几句,拒绝对方的好意,因为对方是一个那么老的老妇人。可是他一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的情形,就出不了声。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而且,来的时候,那种如真如幻的感觉,又是甚为奇特,令得他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他没有说甚么,只是把那东西放进了袋中,然后问:“我在来的时候,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那是一种甚么现象?”这时,老妇人已经向外走去,佝偻的背面向着他。她并不转过身来:“你感到不舒服,受了伤受!”
冯瑞道:“没有啊!”
老妇人有点懒洋洋地:“那可能是你太疲倦了,睡著了的缘故。”冯瑞吸了一口气,和老妇人先后跨出那房间,他刚在想,这老妇人自称是甚么女巫加加,不知道一个女巫的住所是甚么样子的,那间房间陈设简单,一点没有甚么特别,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