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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才敢唐突。若论小生这般人物,岂不辱莫了姐姐?〃女待诏道:〃老爷不必过谦,姐姐不要害怕。你两个何不先吃个合卺杯儿?〃海陵道:〃婆婆说得极是。只是酒在那里?杯儿在那里?〃女待诏搿着他两个的头道:〃好个不聪明的老爷,杯儿就在嘴上,好酒就在嘴里。你两个香喷喷美甜甜亲一个嘴,就是合卺杯了。〃海陵道:〃果是小生呆蠢,见不到此。〃便搂着贵哥,要与他做嘴。那贵哥扭头捏颈,不肯顺从。被海陵拦腰抱住,左凑右凑。贵哥拘不过,只得做了个肥嘴。海陵就用出那水磨的工夫,咂咂咬咬,多时还不放松。女待诏笑道:〃好姐姐,酒便少吃些,莫要贪杯吃醉了,撒酒风。〃海陵便照女待诏肩胛上拍一下道:〃老虔婆。一味胡言,全不理论正事。〃
三个人说说道道,走到定哥房中。只见灯烛辉煌,杯盘罗列,珍羞毕备,水陆兼陈。恰便似会亲见礼,男男女女斗新妆;庆喜芳筵,色色般般堆美品。海陵近前下拜,定哥慌忙答礼,分宾主坐下。女待诏道:〃今日该坐床撤帐。你两个又不是亲家翁,如何对面坐着?〃拖定哥过来,坐在海陵身边。贵哥嘻嘻地笑道:〃你才做媒婆,又做搀扶婆了。〃海陵道:〃这个叫做一当两,大家免思想。〃他两个并肩同坐,一递一杯,席前各叙相慕之意。女待诏坐在傍边,左斟右劝。贵哥捧着酒壶,立在椅子背后,看他们调情斗口,觉得脸上,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约莫酒至半酣,女待诏道:〃欢娱夜短,寂寞更长,早结同心,莫教错过。〃便收拾过酒肴几案,拽上了门关,自和贵哥去睡了。
他两个携归罗帐,各逞风流。解扣轻摹,卸衣交颈。说不尽百媚千娇,魂飞魄荡。正是:春意满身扶不起,一双蝴蝶逐人来。颠倒约有两个更次,还像鳔胶一般,不肯放开。两个狂得无度,方才合眼安息。那女待诏也鼾鼾的睡着不醒。只有贵哥一个听他们一会,又走起来睃他们一会,耳闻目击,这许多侮弄的光景,弄得没情没绪,辗转无聊,眼也合不上。看看谯楼上钟鸣漏尽,画角高吹,贵哥只得近前叫道:〃鸡将鸣矣,请早起身,以图再会。〃海陵从魂梦中爬起来,披衣就走。定哥也披了衣服,要送海陵。海陵叫他将息,不要他起来。定哥分付贵哥:〃好好送爷出去,你就进来。〃
贵哥便掌了灯,悄悄地一重重开了门送海陵。海陵走得几步,见侧边一间厢房净荡荡没有人,便搂住贵哥求欢。贵哥道:〃夫人极是疑心重的,我进去得迟,他岂不怪。〃海陵道:〃你是有功之人。夫人也要酬谢你的,定不作酸。〃一头说,一头就抱了贵哥走进厢房。恰好有旧椅子一张靠着壁,海陵就那椅子上,与贵哥行事。原来贵哥年纪只得十五六岁,乌带虽是看上他,几番要偷摸他,怕着定哥,不曾到手。他只睃见定哥与海陵这般恩爱,只道怎地快乐,所以欣然相就。不道初时如此疼痛,连声告饶,海陵也爱惜他不敢恣意,却又舍不得放手,摩弄多时,才出角门而去。
却说定哥见贵哥送海陵去,许久不转,疑有别事,忙忙的潜踪蹑足立在角门里等他。见他慢慢地转来,便将身子影在黑地里,听他说些甚话。只见他一路关门,口里喃喃的说道:〃这桩事有甚好处,却也当一件事去做他,真是好笑。〃一头说,一头笑,望房里走,只道没人听见。不料定哥影着身子,跟着他走到房里。转身去关房门,才看见定哥立在房门外,吓了一跌,羞得当不得。定哥扶他起来道:〃你和他干得好事,我都瞧见了。〃贵哥道:〃并不干恁么事。〃定哥道:〃你赖到那里去?若是别一个,我实是容不得。他是你引进来的,果然不比我那浊物。如今正要和他来往,难道倒多你不成?只是你日后不要僭我的先头。〃贵哥道:〃小妮子安敢僭先。只望夫人饶恕。〃说毕,大家欢欢喜喜,坐到天明。不题。
从此以后,海陵不时到定哥那里,通宵作乐。贵哥和定哥两个,都像姐妹一般,不相嫌忌。渐渐的侍女们也都知道,只是不敢管他的事。所不知者,乌带一人而已。光阴似箭,约摸着往来,有数个月。海陵是渔色的人,又寻着别个主儿去弄。有好一程不到定哥这里。这定哥偷垂泪眼,懒试新妆,冷落凄凉,埋怨懊悔,叫贵哥着人去寻女待诏,要他寄个信儿与海陵,催他再来。那女待诏又病倒在床上,走来不得。定哥捺不住那春心鼓动,欲念牢骚。过一日有如一年,见了乌带就似眼中钉一般,一发惹动心中烦恼,没法计较。家奴中有个阎乞儿,年不上二十,且是生得干净活脱。定哥看上了他,又怕贵哥不肯,不敢开言。凑着贵哥往娘家去了,便轻移莲步,独自一个走到厅前,只做叫阎乞儿分付说话,就与他结上了私情。怎见得私情好处?
一个是幽闺乍旷,一个是女色初侵。幽闺乍旷,有如饿虎擒羊;女
色初侵,好似苍鹰逐兔。鸳鸯枕上,罗襪纵横;裴翠衾中,云鬟散乱。
定哥许多欲为之兴趣,此际方酬;乞儿一段鏖战之精神,今宵毕露。惟
愿同心天地老,何妨暮暮与朝朝。
如此往来,非止一夜。一日贵哥回来,看见定哥容颜,不似前番愁闷,便问:〃那人是几时来的?〃定哥道:〃那人何尝肯来?不是跳槽,决是奉命往他方去了。我日夜在此想你,怨你,你为何今日才回?〃贵哥道:〃夫人如何是想我?如何是怨我?〃定哥道:〃亏你引得那人来,这便是想你;那人如今再不来,这便是怨你。〃贵哥见定哥这样说话,心中有七八分疑惑,只是不敢问。停不移时,定哥叫贵哥到房中,要对他说些恁么话,却又脸红了,不说,半吞半吐的束住了嘴。贵哥立了一会,只得问道:〃夫人呼唤小妮子来,毕竟要分付些话。怎的又不开口?〃定哥叹口气道:〃你去得这几日,我惹下一桩事在这里,要和你商议,故此叫你来。及至你到我跟前,我又说不出了。〃
贵哥道:〃夫人平日没一句话不对小妮子说的,怎么今日这般含糊疑虑?〃定哥道:〃我不好说得,我受了乞儿的亏。〃贵哥道:〃乞儿不过是抄化无赖的人,受了他亏,夫人若肯饶他,便不打紧。若不肯饶他,着当直的送到五城兵马司,打他一顿板子,重重的枷,枷示他两三个月,就出气了。〃定哥道:〃不是这个乞儿,所以要和你计较一个是长便。〃贵哥道:〃不是这个乞儿,却是那个乞儿?〃定哥道:〃是家中的阎乞儿。〃贵哥道:〃若是阎乞儿冲激了夫人,一发好惩治的了。夫人自己不耐烦打他,也不消送官府,只待老爷回来,着着实实的打他几百,赶逐他离了府门就够了,有恁么长便短便要计较得?〃定哥附着贵哥的耳朵道:〃不是这般说话。数日前我被阎乞儿强奸了,不好对别个说得,只等你回来,和你商议一个长便。〃贵哥笑道:〃府中规矩,从来不许男子擅入中堂。便是那人来,也有个女待诏做牵头,小妮子做脚力,才走得进来。这狗才怎的敢闯进绣房,强奸夫人?真是夫人受亏了。这狗才的胆,不知是怎么样大的。但不知他是日间闯来的,是夜间闯来的?〃
定哥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羞惭满面道:〃不瞒你说,是夜里进来的。〃贵哥笑道:〃据夫人说来是和奸,不是强奸了。不要说乞儿有罪,连夫人也有个罪了。〃定哥道:〃我睡着在床上,不知他怎地走将进来把我骗了。〃贵哥笑道:〃这狗才倒是个啄木鸟。〃定哥也笑道:〃他怎的是个啄木鸟?〃贵哥道:〃小妮子闻得那啄木鸟,把尖嘴在那树上,画了几画,摇了几摇,那树木里头的蠢虫儿,自然钻出来,等这鸟儿吃。夫人的房门谨谨拴上的,房门又有侍妾们相伴着,不知这狗才,把甚的在夫人门上,画得几画,摇得几摇,夫人的房门就自开了?岂不是个啄木鸟?〃定哥笑道:〃好姐姐,你又来取笑。我实实与你说,那人许久不来,我心里着实怨他。你又不在家中,没有一个知我心的,我冷落不过,故此将就容纳了乞儿。你如今既回来,我就断绝了他,再不许他进来就是。〃贵哥道:〃萧何律法,和奸也合杖开。夫人这说话,正合着律法,但凭夫人自家裁处。只怕那虫儿不肯躲,又要钻出来凑着。〃他两个正在说话,当值的报说乌带回来。大家惊得面如土色,忙忙出去迎接。不在话下。
当时定哥虽对贵哥说了这一番,心中却不舍得断绝乞儿,依先暗暗地赶着空儿干事。只不敢通宵作乐。贵哥明知其事,也只做不知,不去参破他。婢中有个小底药师奴,一日撞遇定哥和乞儿在轩廊下说话,跑来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