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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力好得也晴实在受不了。不仅如此,他的父母好象对也晴也是满意得不得了。也
晴有时真想做出一些让他们十分不满意的事来,可是她善良的天性却让她做不出来。
更可恶的是几乎所有认识也晴的人都劝她赶快嫁,真好象也晴错过了这个机会
就再也嫁不出去了似的。
嫁不嫁得出去也晴真得不在乎,而且也晴也知道自己还不至于那么惨。可也不
知道是怎么回事,俩人还就断不了。越往后拖也晴真是越无奈,一看到这位心就烦,
可彻底了断的话还就怎么也说不出来。现在,俩家父母已决定给他们在春节前后完
婚,也晴真不知该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也晴只想着如何了断这件事,哪有心思去出差。
也晴便跟苏洁说能不能让别人去,自己家里有事走不了。苏洁当即沉下脸来,
沉默了半响,冷冷地说了一句克服一下吧,争取三、五天就回来。也晴虽然心里不
高兴,却也无话可说,谁让人家是你的上司呢。再说她那事真不能算是个事,就是
结婚吧,离春节还有两、三个月呢。
本市到北京是晚上的火车,俩人各走各的。
到车上才知道还有省某局的俩个人一起。这是硬卧车厢,也晴她们是一个下铺、
一个中铺,自然是也晴睡中铺。到了车上,也晴泡了杯茶,拿了本书就想到床上去
躺着。苏洁说还早呢,坐一会吧。
某局的那俩个人和她们对面,也是一个下铺、一个中铺。他们那个男的看样子
也就四十岁左右,听苏洁叫他方处长。女的比也晴还小几岁,叫赵平平。看苏洁的
样子,好像和他们挺熟,所以坐下后,苏洁就和他们聊了起来。那方处长很兴奋,
谈兴很浓,很有些妙语连珠的风雅。而赵平平还像个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几个人
说得挺热闹。也晴心中好笑,也不插话,自顾自看书。
聊了一会,方处长好象发现有些冷落了也晴,便问也晴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
么专业。头次见面,也晴不好意思让人难堪,便如实说了。赵平平高兴地叫起来:
“你就是钟也晴啊,我们是校友,我在学校时就知道你。”
苏洁奇怪道:“你们就是校友,你也比她低几届呀,又不是一个系,你怎么会
知道她?”
“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徐星航啊,她妹妹徐星丽和我同班。大一那年星丽和我
睡上下铺,哎呀我可真被她烦死了,她成天在我耳边也晴长也晴短的,烦得我问她
钟也晴不是你哥的女朋友吗,怎么搞得像是和你同性恋似的。”
赵平平说着笑得要命,苏洁有些惊异地看了看也晴。
方处长也笑道这世界可真够小的,只要有三个以上的人的地方,随便聊聊准能
聊出 老乡、同学、战友等等关系来。赵平平还在说:“我好长时间没和星丽联系
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是她的嫂子了?”
也晴笑笑说:“没有,我和徐星航也就是一般关系,现在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赵平平再傻也看出什么地方不对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也就
是瞎说。”
大家便都有些尴尬。
也晴笑道:“干嘛呀你们,这不也正常吗。不过星丽倒是和我挺不错的,你什
么时候看到她代我问个好。”
赵平平自然点头称是。
大家就又瞎聊了几句,便各上各的铺睡下了。
也晴上了床却睡不着了,可又不敢老翻身,怕影响苏洁。倒是苏洁起身拍拍她
的肩说:“我也睡不着,起来说说话吧。”
也晴便下床来,俩人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站在窗前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田野、
农庄,一时都没有话。
过了一会,还是苏洁先说:“听说你快结婚了,这个时候是不该叫你出差。”
也晴轻轻地叹口气,没说话。
苏洁又说:“其实不愿嫁不嫁就是,用不着为了什么人毁了自己的终生幸福。”
也晴吃惊地看着她,自己并没有跟苏洁说过这些私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洁说:“你不用吃惊,李涛的父亲原来也是我们团的,他们家和我曾经做过
邻居。说起来他们这一家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李涛肯定不适合你。你们根本就是两
个世界里的人。这个意思我和李涛的妈妈也暗示过,无奈人家对你印象太好,听不
进我的意见。”
也晴看着苏洁眼中流动的眼波,不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世界里的人?”
苏洁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和我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到单位快四年了吧,
我们之间始终没有什么往来,我知道你在心里未必看得起我……”
也晴大惊:“你怎么会这样想,和你没什么交往是因为你是头,我这个人一直
不大习惯跟领导距离太近。其实,其实……”也晴也不知道其实是什么。
苏洁的眼中突然掠过一丝怅惘,没有再说话。
也晴看她那张漂亮的脸已不象刚才那样容光焕发,而是罩上了一层忧郁,在有
些暗淡的灯光下美得惊人。也晴心里突然有些不忍,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无意中伤害
了苏洁。她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话题。
毕竟苏洁比她大十多岁,不象和同龄人那样容易沟通。
沉默了好一会,苏洁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又回到矜持状态说:“我刚才
也就是随便说说,希望不会影响你什么。不早了,回去睡吧。”说完,转身欲走。
也晴一把拉住她:“不,不是,我真得很感谢你,是你帮我下了决心。我想我
……”
也晴又不知该怎么说了,其实这会她挺想和苏洁聊聊的,她觉得至少苏洁还是
可以理解她的。可她生性腼腆,不知该怎样表达这个意思。
也晴到单位没多久,苏洁就发现自己挺喜欢她,也说不上喜欢的是什么,总之
她身上那种很特殊的气质跟别的女孩子不大一样。
苏洁也知道自己和也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也晴大约是在书斋里长大的,沉
缅的是内心世界,对外部世界则宽容而不太在意,不喜欢别人随便走进她的生活。
但一旦接纳了,会对朋友专注而忠诚。苏洁想她在爱情上大概也是这样,爱则爱得
专一而刻骨铭心,不会轻易忘记。可苏洁知道自己喜欢热闹,喜欢身边有很多朋友,
喜欢年轻的男性的朋友,很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而且很多年前在经历了那
一场流言和婚变的折磨以后,什么爱情啊友谊啊之类的东西好象离自己已经很远了。
她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表面上看来轻轻松松、热热闹闹的,可是回想一下,还
是真没有什么可以回味的东西。
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平庸。
应该说苏洁的天份确实很高,没读过多少书,可理解力和悟性都非常好。所以
可以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单位里担任一个专业性要求很高的职位,并且非常的称职。
但是她的心里老是有一种缺憾,认为没有谁会把她当成心灵的朋友。虽然和她交往
的男性朋友层次都不低,可苏洁知道他们看重的并不是她的智慧,而是她的姿色。
而女人除了讨厌她就是嫉妒她,从没把她当成一个专业人士,总以为她的成功靠得
仍是姿色。只有她知道做为女人自己是多么的优秀。现在她知道也晴是懂得她的优
秀的,也欣赏她的优秀,所以在内心里苏洁非常希望也晴能把自己当成朋友。但是
也晴好象并没有这个打算,也晴只是欣赏她,远远的有距离地欣赏她。也晴看她的
眼光完全是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有欣赏,也有不屑,但她从来不说出来,她始终和
自己保持着上下级之间安全的距离。
苏洁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越来越在意也晴的眼光,做什么事时心里总会
想一下不知也晴会怎么看。
苏洁从文革中的那场流言后,就学会了不再理睬女人的目光,因为那目光里没
有丝毫的温情,有的只是象蛇蝎一样的刻毒。可是她从也晴的眼睛里看见了完全不
同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很柔软,很想和什么人亲近。不是那种
男女之间的性的亲近,而是友情,是象友情一样温暖而柔和的亲近。
苏洁已有很多年没有感受到友情是什么滋味了。
可是由于身份、由于年龄、还由于心里好多年里对同性的隐隐的仇恨,苏洁不
知道怎样才能去和也晴沟通。
俩人尴尬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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