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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之中也自由其智慧。我喜欢听自己的脚步声音,也喜欢手指碰到东西的感觉。何
况,即使短程的飞行,完全凭意志移动东西,本身就极费力气。必要时,我当然可
以这麽做,就像你已看到。不过使用自己的手脚做事,舒服自在多了。』
这些话听得我神采飞扬,而我也不想掩饰自己的兴高采烈。
『一位歌手,可运用适当的高音震裂一块玻璃--』他说:『但对任何想击破
玻璃的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玻璃往地下一丢呀!』
这回我开怀大笑了。
我逐渐习惯他冷凝与生动的表情变化,以及眼神之间不变的活力。坐在我面前
的长者,无疑即稳重又开朗,即带有慑人心弦的美好,而又能洞识人情世故!
我尚无法适应的倒是他确切的存在。一个传奇英雄,拥有巨大可怕的法力,竟
骤然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这是真的吗?
我突然有些激动,有些困窘,更感到泫然欲泣。
他身子前倾,伸出手指触摸我的手背。一阵惊栗在四肢扩散,我们宛如因接触
而浑成一体。他的肌肤像所有吸血鬼,光滑似丝,只不过比较不柔软;我恍如碰到
一只戴在皮手套里石雕的手一般。
『我带你来这儿,是想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他说:『我要和你分享所有
的秘密。你之吸引我有好几个理由。』
我痴迷了,一种无法抗拒的爱油然而生。
『不过我要警告你--』他说:『这是有危险性的。我并未拥有最终的一切答
案。我无法告诉你什麽人创造了世界,或为什麽人是存在的;我也无法告诉你,为
什麽我们会存在,我只是能够比任何同类告诉你较多一些而已。我可以把那些必须
照顾的告诉你,告诉你我对他们的认识;告诉你为什麽我能活这麽久。知道这些可
能对你有所改变,这也正是所有知识的真正作用,我认为……』
『是的--』
『就算是我告诉你一切,你必须了解,你还是以前的你。身为不死幽灵,你必
须自己寻找存在的理由。』
『是的!』我说:『存在的理由。』我的声音有点苦涩,不过话能说开来还是
比藏在心底好得多。
我了解自己阴暗的一面,我乃一个饥饿、邪恶的怪物,虽然行为尚可,却实在
缺乏存在的理由。我是一个有法力的吸血鬼,随心所欲胆大妄为!他是否真知道,
我是多麽恶行恶状呢!
血是唯一杀戮的理由。
这点他完全了解。血,纯粹是血在勾魂摄魄,然而没有血,我们就徒具乾壳,
正如我在埃及的地底一样。
『仅仅记住我的警告--』他说:『听完我的话後,所有情况仍一如即往毫无
改变。只有你可能会改变,你可能比来这里之前,更加心灰意冷。』
『为什麽你选择我表白一切?』我问道。『一定有别的同类在找你,你也一定
知道阿曼德在哪里。』
『我正要告诉你,其中有好几个原因。』他说:『最主要的理由,可能是你寻
找我的执着。世界上很少有人正的在追求知识,不管凡人或不是凡人,很少真正深
入的探询;相反的,他们在无知中歪曲事实,他们心里早已自有答案,却藉着自以
为公义、检证、慰藉的方式来自欺欺人。不如此,他们无法生存下去。真正的探询
是对着旋风把门打开,答案可能令问与答的双方一并毁灭。但是只有你,自十年前
离开巴黎後,一直不断的追求询问。』
我表示领会,但没有真正明言於口。
『你很少有预设的概念。』他说:『最令我惊讶的是,你愿意接受非常简单的
事实,你只需要目的,你只需要爱。』
『这倒是事实。』我微微耸肩说。『有一点幼稚,是吗?』
他又发出轻轻柔柔的笑声。
『不,那倒未必--只不过像一千八百年的西方文明,竟产生了纯真。』
『纯真?你不是在说我吧?』
『本世纪有太多所谓野蛮乃高贵之论。』他解释道:『他们认为由於文明的崩
溃,所以必须找回失去已久的纯真,不过,这都是一些胡言妄语。真正原始的人,
也会由於假设和期待而成为妖魔,他们未必就蕴含纯真,就连小孩也未必纯真一样。
不过文明倒产生了某些纯真的行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人类反省探讨自己,然
後质疑道,见鬼的,这是怎麽回事。』
『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倒不是纯真。』我说:『我只是无神论者,出自无神论
的家庭,我为此感到欣慰。然而,我能实际的分别善恶。我或许是泰枫,是弑兄的
杀手,却不是真正滥杀无辜的杀人狂魔。这一点你一定早已清楚。』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轻轻点头。他已不必再以微笑来表现出凡人的模样,他根
本已一如凡人,而令我如沐春风。他的脸上没有什麽特别显示,然而我还是察觉到
他内心的激动。
『你也并没有找藉口来自我辩解。』他说:『我认为这就是纯真。你的罪恶肇
因变成吸血鬼後,只能靠人的血液和性命为生,然而你不会说慌,你也没有在思想
或行为上,真正犯了大奸大恶的罪孽。』
『不错。』
『无神论可能是纯真的第一步。』他说:『去除原罪及所附属的一切,去除虚
伪的无谓苦恼与伤感。』
『所以你说的纯真并非表示没有经验,而是没有幻觉。』
『没有对幻觉的要求。』他说:『纯真就是爱并尊重你眼前的事实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首次身子靠在椅背上,对他的话语仔细思索;他所说的和尼克
有关吗?尼克说光明总是光明,他是这个意思吗?
马瑞斯似乎也陷入沈思,身子也靠在椅背。此刻,他的视线朝向门外夜晚的天
空,眼睛眯着,嘴角闭紧了些。
『不仅是你的精神吸引我。』他说:『你必要时的正直诚实,你变成我们之间
一员的过程,也极吸引我。』
『你无所不知嘛!』
『是呀,每一件事。』他说。随即改变了这个话题。『你在一个时代的结束,
一个世界要面对前所未有改变的时期,化身成为吸血鬼,我的情况亦相同。我出生
并且成长在古代纪元的尾声,是旧有的信念已瓦解,新的神只即将出现的时候。』
『那是什麽时候?』我很兴奋的问。
『在? 古斯都大帝的年代,当罗马变成一个帝国,人不再信奉上帝,所有的崇
高目的都不存在时。』
我让他看到扫过我脸上的惊奇与愉悦,我从来也没怀疑过他的叙述。我把手放
在头上,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继续说下去:
『那段日子的一般人--』他说:『正如现在的人一样,仍然信奉宗教。对他
们,信仰是一种习俗,是迷信,是自然的玄妙,也是古代丧失已久的礼仪,这种情
况跟现在一无二致。至於新观念发起人,统治阶层,以及引领历史风骚的主脑,面
对的却是如今日欧洲一样,一个无神论、没有希望的复杂世界。』
『当我读西塞罗、欧维德、罗提司时,感觉似也一样。』我说。
他微微耸肩,点点头。
『整整花了一千八百年--』他说:『人类 又回到怀疑论,而怀疑只不过是
我们平常面对事情,采取务实的态度罢了。好在历史并没有重演,这倒是奇迹。』
『你是什麽意思?』
『看看你周围!』在欧洲,全新的事正在发生着。人类生活的价值观比以前更
高。智慧、哲学与科学的新发现结合在一起。新的发明将完全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
於态度。不过这是历史的轨迹,这是未来。我要指出的重点是,你正处在以旧观念
衡量新事物的转捩点上,我也是。你生在这个时代,而你却并不愤世嫉俗,这一点
我也一样。我们乃处在诚信与绝望只一线之隔的深渊之上,就是这样!』
可叹的是尼克掉入深渊,自我毁灭了。
『这就是你的质疑大不相同的原因。』他说:『你是上帝王国之下的不死幽灵!
』
我想到在开罗与卡布瑞的谈话--最後一次谈话,我曾亲口告诉她,什麽 是
我的支 力量。
『完全正确!』他说:『这点我和你想法一样。我们都不大期待从别人身上获
得什麽,内心深处的良心负荷也太重,不过这也无可奈何。』
『如你所说,是在上帝王国之下,在最早的上帝王国之下,你成为不死幽灵?
』
『别想错了!』他带着一点嫌恶说。『我们从不侍奉上帝。你应